作者:榨桃汁
“算你有胆识。”
萧景祁抬手,满屋子侍卫便悄无声息地退去,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你自己收拾好行李,明日出发之前,本王会派小厮过来接你。”
说罢,他起身要走,凌溯在这时开口问道:“殿下体内的蛊虫,是阴阳蛊中的阳蛊吧?”
萧景祁脚步一顿,似是有些意外:“你不光能治毒,还对蛊虫之事有所涉猎?”
凌溯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阴阳蛊产自南疆,若两虫同在一人体内,阴蛊会将阳蛊带来的痛苦放大百倍,若阴蛊在别人的身体里,则会让那人替阳蛊宿主承受一半的痛苦。”
杀死阳蛊的唯一办法,是蛊虫宿主与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交合。
阴蛊暂时没有解决途径,只有与之对应的阳蛊死亡,它才会跟着消亡。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摄政王娶了阑州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天煞灾星。
凌溯想不明白,所以开门见山地问道:“摄政王为什么还不跟王妃同床共枕?刚刚瞧你们挺恩爱的。”
“本王从未打算把这只阳蛊杀死。”萧景祁扯起嘴角,幽幽道:“要不你猜猜,两蛊里的阴蛊在谁的身上?”
凌溯哪里知道这些。
使劲摇摇头。
……
皇宫。
一道身影直直闯入小皇帝的寝殿,撩开重重纱帐,看见蜷缩在床上,疼得冷汗直冒,面色惨白如纸的萧岁舟。
因疼痛而涣散的双眸在看清来人后短暂凝聚,萧岁舟哭着去拉对方的手,呜咽道:“我好疼啊……”
来人将他拥入怀里,见他用牙死死咬着唇瓣,连忙将自己的手往他嘴边递,声音中的心疼几乎要溢满出来:“陛下,别咬自己,咬我的手。”
萧岁舟也不客气。
重重咬在对方手腕上,直至尝到鲜血的味道,那股折磨他的疼痛才稍稍平复些许。
他穿着雪白的寝衣,长发披散,被汗水打湿后紧紧地贴在脸颊两侧,漂亮柔弱,像一件精美瓷器。
松开嘴里的手,萧岁舟掀起眼皮,依赖地往对方的怀里拱了拱,伸手去勾对方腰间的青鸾鸣霄玉佩,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风中:“你真好呀,我最喜欢你了。”
第26章 牙疼疼疼
萧景祁并未告诉凌溯真正的答案。
抬脚走出这座小院,看见蔺寒舒蹲在路边,手里多出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垛,嘴里还塞着糖球,两颊鼓起,活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体内蛊虫隐隐作痛,但经年累月,萧景祁已经习惯了。
他捂了捂心口,尽力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模样,走到蔺寒舒的跟前,问道:“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蔺寒舒用力嚼嚼嚼,把糖球嚼碎了咽下去,才开口:“不是买的,是卖糖葫芦的婆婆急着上茅房,夸我长得乖巧,觉得我看着就像个好人,让我替她看顾一会儿。”
或许这话有道德绑架的成分在,但其中有一句是真的没有说错。
萧景祁蹲下来,捏捏蔺寒舒的腮帮子,不知是在回应他刚刚的话,还是在夸奖他:“确实长得乖巧。”
被捏着脸,蔺寒舒也没有生气,而是好奇地看向他空空如也的身后,问道:“那位小神医怎么没和殿下一块出来?难不成谈崩了?”
“放心,”萧景祁道:“我和他谈好了,他明日随我出发去上京。”
听到这样的结果,蔺寒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虽然不知道小神医的医术究竟如何,但总归有了盼头,前路不再一片灰暗。
嘴巴闲不住,他又从草垛垛里取下一根糖葫芦,一边嚼一边说道:“殿下真是有本事,小神医之前还要死要活的,不愿为你治病。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你就把他说服了。”
自己吃了一颗糖球,蔺寒舒不忘把剩下的糖葫芦往对方唇边递。
那块平平无奇的桃花糕都让萧景祁觉得腻,这串裹着鲜亮糖衣的山楂球,看着可比桃花糕要甜多了。
萧景祁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
他不想要的东西,不想吃的东西,向来不会接受,也没有人敢强塞给他。
但此刻看着蔺寒舒眼巴巴的神情,鬼使神差的,他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
勉强吞下去,他仔细打量蔺寒舒的面容,不错过对方任何的细微表情:“那小神医说什么也不肯帮我治病,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低三下四地求他帮帮我。”
“什么?”蔺寒舒倏地站起来,动作太快,以至于蹲了太久的双腿没有反应过来,眼前隐隐发黑,差点摔倒。
好在萧景祁拉他一把,今日第二次让他幸免于难。
堪堪站稳之后,蔺寒舒盯着对方毫无瑕疵,仿佛造物主精心雕琢而成的脸,怒道:“他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对着这样的一张脸,他居然要殿下开口求过才肯救!”
“……”
萧景祁算是知道了。
自始至终,蔺寒舒在乎的只有他的脸而已。
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他轻声道:“时辰不早了,把这草垛垛交给侍卫,让他们留在这里等婆婆来,我们先回家。”
闻言,蔺寒舒看向不远处的侍卫。
一个个身穿黑衣,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横眉竖眼,身上背负着好几条人命的模样。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十分拒绝:“婆婆看我长得乖巧,才把东西给我。要是等她回来看见你的侍卫拿着糖葫芦,非得吓晕过去不可。”
但他也知道,萧景祁体内的蛊虫会在夜晚变得活跃,不能留在这儿吹冷风。
低头沉思片刻,他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买下她所有的糖葫芦吧,把钱留在这儿,让侍卫站远一点,盯着这儿的风吹草动。”
其实照这个法子,不买糖葫芦也可以。
蔺寒舒这样说,八成是因为嘴馋。
明知其中原因,萧景祁却选择不戳破,点点头,顺了他的心意:“好。”
没有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蔺寒舒小心翼翼仰头,觑着他的神色,压低声音开口:“可是殿下……我身上最后的钱,都拿给那位小神医了。”
换言之,需要萧景祁来为他兜底。
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不至于拿不出这点钱。他解下腰间的荷包,从中取了一锭金子,放到地上,而后将整个荷包塞进蔺寒舒手里。
蔺寒舒呆呆地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算是殿下给我的零花钱吗?”
萧景祁嗯了声,朝他伸出一只手:“走吧,回家。”
天色渐晚。
月光照不进小巷里,零星的灯光为他们引路。
蔺寒舒把自己的手放进对方掌心,刚往前迈出一步,便疼得嘶了声。
他的脚被烫伤,虽然及时抹了药,但今晚走了好远的路,又在那蹲了许久,这会儿破皮的地方开始发出刺痛。
萧景祁只是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走到前面弯了弯腰:“我背你。”
“这不太好吧,”他又双叒叕提起那一句熟悉的:“殿下的身体……”
“我身体很好。”萧景祁出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隐隐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快点上来。”
蔺寒舒不敢吱声。
趴到他的背上,高高举着草垛垛。
穿过小巷。
越过木桥。
走过碎石路。
回到那个虽然破落,但称之为家,有爹娘等候的地方。
“阿舒怎么能让殿下背着你呢!快下来!”
远远的,蔺父蔺母就拎着灯笼迎上来。
两人嘴上说着不能麻烦萧景祁,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概是因为确认了,蔺寒舒说的是真的,萧景祁没有苛待自家孩子,对他很好,甚至称得上纵容。
做爹娘的,只要看到孩子过得好,心头便知足开心。
蔺寒舒从萧景祁的背上跳下来,打了个哈欠,把草垛垛往夫妇二人面前递:“爹,娘,吃糖葫芦么?”
“大晚上吃这个,就不怕牙疼么?”蔺母嗔怪地从他手里拿走草垛垛,道:“快进屋,我和你爹给你们端热水来,洗漱后早点睡觉。”
“殿下之前也说糖吃多了会牙疼,可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蔺寒舒嘟囔着,想要反驳他们。话只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而后,他惊呼一声,捂住自己的左脸,眼底蓄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欲哭无泪:“我的牙疼疼疼……”
第27章 颜控的自我修养
蔺父蔺母多少有点乌鸦嘴的功力在身上,难怪能生出个天煞灾星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蔺寒舒坐到床上,嘴里含着一口盐水,捂着自己半边脸颊,没精打采地拧着眉。
萧景祁在他身旁坐下,瞧着他这副蔫巴巴的模样,道:“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听劝。”
听这话。
他是在责怪他么?
嘴里含着盐水没法说话,蔺寒舒扭头面向墙壁,却不是为了思过,而是在委屈。
“好了,”萧景祁伸手将他的脑袋掰回来,把腰间的香囊递给他:“闻闻吧,晕了就不会再疼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可这些日子以来,每晚都是蔺寒舒先睡,他实在好奇萧景祁的秘密。
他环顾四周,找不到吐盐水的地方,干脆一口吞下去。
牙还是疼,使得他的声音黏糊糊的:“不,今晚我一定要熬到殿下先睡。”
说着,蔺寒舒一脸警惕地盯着萧景祁的手,生怕对方拿香囊捂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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