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但就在薛老将军为他求情之前,蔺寒舒率先出声:“老将军既然希望他们二人兄友弟恭,共同支撑起将军府,那就要让他们解开误会才行呀。”
他这是铁了心,要找祝虞的麻烦。
祝虞知道,今日之事是逃不过了,深吸一口气,走到薛照的面前。
第44章 乖孙子
垂下头,一字一句,毕恭毕敬地开口:“对不起,阿照,我不该暗害你,更不该和你争夺爷爷的宠爱。跳进河里的时候,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爹是你爹最忠心的下属,若你能原谅我,我从此也要做你最忠心的下属。”
一番话言辞恳切,加上他刚被人从河里捞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脑袋被蔺寒舒扎了一针,鲜血直流的模样,倒真叫人没办法苛责他。
何况祝虞惯会装模作样,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薛照一直把他当做真正的朋友。
他这样委屈巴巴地道歉,薛照心头思绪乱如麻,终究是错开目光,瓮声瓮气道:“这次我原谅你,但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就知道,阿照你心肠最好,我们往后还要继续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亲人,最好的主上和下属。”
祝虞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他话落的瞬间,露出真诚的笑容,仿佛是真心实意地悔过,要和薛照放下芥蒂,重归于好。
他朝薛照伸出一只手,想要碰拳。
薛老将军似乎乐得看见他们这副和睦的场景,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薛照心底不大情愿,但看着薛老将军的表情,实在是拒绝不了,只好迟疑地抬起手。
眼看两只拳头即将碰在一块儿,蔺寒舒偏要横插一脚,对薛照说道:“走吧,我们回去看看殿下怎么样了。”
被他这么一打断,薛照如蒙大赦,立马把手收回去,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蔺寒舒像是想到什么,回头问:“对了,祝虞身上是不是也有个青鸾鸣霄玉佩?”
那一瞬间,祝虞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将露出来的红绳往里塞。
但当薛照的目光朝他看过来时,他忽然不想藏了,大大咧咧地将玉佩拿出来。
果真是青鸾鸣霄佩,和薛照那个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薛照愣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祝虞手里的玉佩。
就好像有什么被他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碎掉了,再也无法修复。
见状,祝虞连忙解释:“我这个是假的,之前我太过小心眼了,想着阿照有的东西,我也要有。爷爷为了哄我开心,才让匠人给我仿了一个差不多的青鸾鸣霄玉佩。我本想偷偷珍藏的,没想到会被王妃发现。”
说完,他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薛照的神色,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要是阿照不愿意,我将它扔掉就是了。”
薛照还没吭声,薛老将军倒是急着发表意见:“不过是个假货而已,你好好戴着就是,照儿不会介意的。”
祝虞点点头,这回再也不掩不藏,径直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一抹翠绿的颜色,落进薛照的眼底,便是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扭头就走。
走得好快,蔺寒舒腿都抡冒烟了也没追上。
回到马车停留的地方,才骤然发现,他溜得这么快,原来是为了躲在这儿哭鼻子。
小孩就是不好哄。
蔺寒舒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安慰道:“放心吧,这仇我会为你报的,保管让祝虞付出惨烈的代价。”
岂料薛照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反问道:“为什么要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
对视间,好似有无数乌鸦飞过上空,蔺寒舒猛地一噎:“你真原谅祝虞了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哄薛老将军开心,故意那样说的。”
“其实祝虞有时候对我挺好的,”薛照擦擦眼泪,底气不足地说道:“我还记得,我七岁那年腿摔伤了,他得知此事,特意去山上,弄得一身伤,找来了珍稀的药草。”
“然后呢?”
“……然后我敷了药草,腿差点烂了,又是祝虞找来隐世的神医,替我治腿。”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的腿还是没有治好。在爷爷的逼问下,那神医说他其实是个神棍,见祝虞有钱,才装作大夫来府里招摇撞骗。”
蔺寒舒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照的眼睛。
薛照垂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好吧,有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祝虞就想害我了。”
这缺根筋的傻脑子,总算有好转的迹象。
可蔺寒舒还没来得及感到欣慰,薛照又是一句:“但如果他今日是真心悔过的,我愿意和他重修旧好。只要爷爷开心,我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番话,差点把蔺寒舒气出内伤。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突兀地笑出声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苦情剧的受气包大男主吗?你喜欢受气,那么恭喜你,接下来就有受不完的气!”
薛照的泪凝在眼眶里,懵懵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蔺寒舒率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最后只是摸摸薛照的头,声音柔和许多:“算了算了,你就继续做你的苦情剧受气包大男主吧。”
薛照还以为,蔺寒舒这是气急败坏,不愿意再管他了。
心头骤然一慌,眼看眼泪又要不值钱地往下掉,蔺寒舒接着说道。
“有些事情,我和王爷会替你摆平。你只要健健康康,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就行了。”
那一瞬间,薛照眼里的蔺寒舒散发出慈爱的光芒,仿佛天神降临一般。
从来没有人说过,让他健康开心就好。
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对他的要求是,让他学会察言观色,让他讨好每一位达官贵人,让他肩负起属于他将军府唯一继承人的责任。
爷爷对他的要求是,根骨比别人差,练武的时间就不能比别人差。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里练。
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十分压抑。
直到遇上萧景祁,他灰暗的人生终于有了光亮。
而如今,有更灿烂夺目的光芒照进他的世界里,让四周明亮如白昼。
薛照几近哽咽,趴到蔺寒舒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哭够了,弱弱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奶奶!”
这回蔺寒舒没有反驳。
而是温和地看着他,捏捏他的脸:“乖孙子。”
第45章 阿舒真聪明
蔺寒舒回到主院的时候,萧景祁已经泡完药浴了,半倚在榻上看书。
虽然屋内光线昏暗,蔺寒舒怀疑他根本看不清楚字,但不得不说,他这样散乱一头乌发,精致锁骨半露,纤长手指不急不缓翻开书页的模样,当真像是画中仙活过来了一样。
美不胜收。
惊尘绝世。
吸溜吸溜。
烛火摇曳,景美人更美,蔺寒舒进屋的脚步一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萧景祁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一眼,唇角隐秘地勾了勾。
但很快,对八卦的热情战胜了对美色的欣赏,蔺寒舒快步走到床畔,兴致勃勃地把河边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本来祝虞只是被他扎得惨叫了几声,后来便装模作样地恢复了镇定。
但他偏要说,祝虞被他扎得满地打滚磕头求爷爷告奶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萧景祁哪里听不出这些话的夸大成分,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阿舒真聪明。”
哄小孩似的。
短短几个字,把蔺寒舒夸得飘飘然。
他是真的喜欢听萧景祁用那样好听的嗓音唤他阿舒,让他觉得踩在软绵绵的云里,如沐春风般舒坦。
等蔺寒舒讲完,萧景祁骤然合上手里的书:“既然祝虞承认他伤害了薛照,那就想个办法让他暴毙吧。”
萧景祁向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对于那种有切确把柄落到他手上的人,他希望他们死得越早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蔺寒舒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
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说过要树立好名声。
于是萧景祁掩唇,轻轻咳嗽一声,解释道:“我方才的意思是,他做了那么大的恶事,上天定会降下惩罚,说不定哪天暴毙了也不奇怪。”
蔺寒舒听完,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怎么行,祝虞有薛老将军的袒护,也已经得到薛照的原谅了。”
照他的意思,难道是要放过那人?
萧景祁暗自蹙了蹙眉,却见蔺寒舒的表情愈发亢奋,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亮:“既如此,当然要他好好活着,把他做的恶事公之于众,让他声名狼藉,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样的发展才有意思嘛。”
有些意外。
没想到蔺寒舒乖巧无辜的面容之下,竟然能够萌生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萧景祁蹙起的眉重新舒展开来,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漆黑眼眸直勾勾盯着蔺寒舒瞧:“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让他死啊,”蔺寒舒理直气壮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薛照是殿下的人,祝虞敢动他,分明就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咱们来一出杀鸡儆猴,让天底下所有人知道,这就是得罪殿下的下场。”
萧景祁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了:“你说薛照是狗,这事他知道么?”
“殿下你的关注点果然奇奇怪怪的,重要的明明是后面那一句。”蔺寒舒撇嘴。
见他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萧景祁唤他上前,问:“过几日去湘州游玩可好?”
湘州?
萧景祁曾经的封地。
蔺寒舒在床边趴下,眼巴巴地问道:“殿下已经想出让祝虞身败名裂的办法了?”
“嗯。”萧景祁并不想隐瞒他,径直开口:“祝虞不是想取代薛照么,那就给他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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