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想陛下了。”祝虞旁若无人地走过来,一把将萧岁舟揽进怀里。
目光落到小皇帝颈上刺眼的红痕时,表情僵硬片刻。
该死的禁军统领,次次都像是故意示威似的,在这具完美无瑕的身躯上留下显眼的印记。
他怎么舍得啊。
换作祝虞,定要将萧岁舟视作稀世珍宝,捧在手心里,不容他受一点儿伤。
但心底抱怨归抱怨,祝虞终究不敢把负面的情绪摆到明面上来。
禁军统领在那个位置上待了多年,更是辅佐萧岁舟登基的功臣。而他祝虞只不过是个没名没份没权之人,连同他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是以,祝虞只能咽下那口恶气,亲昵地抚摸着萧岁舟柔顺的长发,语气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一点儿委屈:“凭什么禁军统领就能在白日出现,而我要入夜之后才能见你。”
“你还没有拿到将军府的兵符,咱们自然要小心行事,别让旁人发觉。”见他闷闷不乐,萧岁舟便也耷拉着脑袋:“都怪朕无能,拉拢不了薛老将军,只能委屈你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卧薪尝胆。”
见心爱之人露出这样失落的表情,祝虞顾不上妒忌了,连忙亲亲他的额头,安抚道:“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我明明样样都比薛照强千百倍,偏偏出身被他压了一头。倘若我有他的家世,早就能将兵符取来,交给陛下随意把玩。”
萧岁舟叹了口气,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怀里:“咱们的动作得快些了,不知道皇兄最近在搞什么鬼,朕体内阴蛊变得格外活跃,每逢夜晚便痛不欲生,朕怀疑,他想害死朕。”
阴蛊与阳蛊不同,后者会在体内胡乱游走,而前者则是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不会动弹。
祝虞的手从萧岁舟的领口探进去,摩挲着他腰间那块被蛊虫顶得突起的皮肤,眸底满是心疼的神色。
“快了,陛下放心。”祝虞眯着眼保证道:“如今我借了薛照的势,在摄政王府里有了一席之地,等我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薛照,再取代他的身份。”
只要能得到兵符,萧景祁便不足为惧。
萧景祁一死,萧岁舟体内的阴蛊会跟着死亡,到时候陛下就再也不用遭受皮肉之苦。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怪禁军统领无能。若当初能在萧景祁刚失势时就斩草除根,做得干净利落一些,萧岁舟也不会白白承受这么多的委屈与磨难。
祝虞越想,对禁军统领的不满就越深。
甚至已经打算好了,等除掉萧景祁以后,他下一个要除的就是禁军统领。
他阴恻恻地垂着眼,萧岁舟不放心地嘱咐道:“朕的皇兄有病,你同他相处时千万小心,尽量不要招惹到他。否则他会像一只疯狗一样,一旦咬上你,就绝不松口。”
祝虞敷衍地嗯了声。
温香软玉在怀,他哪还顾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只是贪婪地嗅闻着萧岁舟雪白的脖颈,虔诚地亲吻,将禁军统领留下的印记通通覆盖。
——
“咳咳。”
王府,正在看凌溯为薛照扎针的萧景祁,突然掩唇咳嗽了两声。
蔺寒舒为他披上大氅,仔仔细细用领口的绒毛包裹住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嘀咕道:“殿下定是着凉了。”
“不是,”萧景祁用直觉否认道:“我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这样吗?”闻言,蔺寒舒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后一脸笃定地指着薛照:“那肯定是薛照偷偷在心里骂殿下,因为同样是中毒,他要被扎成刺猬,殿下却只用泡药浴,这不公平。”
刺猬本人:“!!!”
“不是我!”薛照被银针扎得泪眼汪汪,“真的不是我在骂殿下!如果你们不信我,那我不治这毒了,我要用我的死来证明清白!”
“……”
他果然拿的是苦情剧受气包大男主剧本。
萧景祁勾起嘴角。
蔺寒舒更是突兀地笑出了声来。
不解二人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薛照懵懵地吸着鼻子。
正要开口问,替他扎针的凌溯解释道:“是我发现你最近心气郁结,肝脏有些损伤,便让殿下和王妃想办法让你哭一哭,用眼泪排毒。”
竟是如此。
明白了前因后果,薛照还是固执地重复:“可我真的没有说殿下的坏话!我能用自己的性命起誓!”
这副模样,简直像一只笨笨傻傻的呆头鹅。
“是是是,知道你不会背叛殿下,我们逗你玩儿呢。”蔺寒舒哄小孩似的,端起桌上那碟子糕点:“等你扎完针,我奖励你吃这个。”
薛照的眼睛骤然一亮。
这时,凌溯却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吃芙蓉糕会上火,对你身体的恢复不利。”
亮起来的眼眸霎时暗了个彻底。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凌溯突然笑了:“嘿嘿,刚刚是骗你的。”
薛照愣了愣,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惊讶道:“凌大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也跟着殿下王妃学坏了!”
毕竟王府里就这么一个小呆子,不逗逗都说不过去。
凌溯扎完针,轻轻掐住薛照的耳朵,哼哼道:“谁叫我刚来的时候,你指着我,问我是不是殿下纳的男侧妃!”
“对哦,”蔺寒舒看热闹不嫌事大,拿了块芙蓉糕放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戏谑道:“说起来,这芙蓉糕还是女侧妃做的呢。”
祝虞匆匆赶回来,隔得老远就听见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他觉得声音刺耳,画面更是刺眼。
不甘地捏紧了拳头,他躲在院门后,如同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般,暗暗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切。
这原本,就该属于他。
都怪薛照!
都怪薛照!
强烈的恨意充斥在祝虞的心头,他病态地磨了磨牙,眼底一片猩红,险些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
第48章 丞相风韵犹存
忍了又忍,祝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扯起嘴角,大步来到院中。
“殿下,”他道:“我已经和爷爷交接完毕,往后便安心待在王府,听从您的调遣。”
听到他的声音,萧景祁和蔺寒舒双双回过头来,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再度朝他露出那种和蔼的笑容。
不知道是因为夫妻相,还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两人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乍一看,竟然生出几分幽幽的诡异感。
祝虞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萧景祁在这时开口:“最近湘州有匪徒劫掠城中富户,本王打算过几日带你们去一趟,将事情摆平。不过在此之前,本王有件事要交给祝虞你去办。”
没想到萧景祁竟然这么快就开始使唤他了。
或许这的确是打入内部,获取对方信任的绝佳机会。
祝虞忽略掉跳得七上八下的眼皮,朝萧景祁作揖:“殿下请讲。”
“你去一趟丞相府,”萧景祁道:“把丞相喊过来。”
原本一阵乱跳的眼皮,这会儿已经开始抽搐了。
当今朝中分为皇帝党和摄政王党两个派别,丞相可是萧岁舟的明牌拥护者,私下与祝虞有着不匪的交情。
萧景祁现在把人喊过来,八成没什么好事。
虽然知道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他该立马去办事才是。可祝虞生怕萧景祁会对丞相不利,萧岁舟的势力受到削减,在这场争斗中处于不利的地位。
是以,他最终还是顶着被萧景祁怀疑的压力,小心翼翼出声询问道:“殿下叫丞相来,所为何事?”
萧景祁还是像往常那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抛给蔺寒舒:“是王妃想见丞相。”
蔺寒舒差点被嘴里的糕点渣子呛到,咳嗽好几声,迎上祝虞探究的目光。
他想,如果野史是真的,那么丞相和小皇帝就有一腿。
虽然丞相儿女双全,年纪都够做小皇帝的爹了,但据说有一种人,如同深埋在地底下的桃花酿,年纪越大,味道就越是甘美醇厚。
咳嗽完,蔺寒舒尬笑着回答道:“是的,我来到上京这么久的时间,还从未见过丞相呢,听说他一把年纪风韵犹存,想要一睹他的风姿。”
风韵犹存是这么用的吗?
祝虞原本只有那一双眼睛在疯狂乱跳,听完蔺寒舒的话,整张脸都开始了抽搐,抽到停不下来。
“属下明白了,”祝虞迈着不可置信的步伐,颤巍巍地离开了这里,“属下这就去将丞相请过来。”
很快,蔺寒舒就知道了为什么对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因为当朝丞相年近七十,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跟风韵犹存这四个字根本沾不上半点边,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
寻常老头到他这个年纪,不是腰酸就是背痛,偏生他精神矍铄,快步进了门,礼数周全地下跪:“臣拜见摄政王殿下,拜见王……”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蔺寒舒强行打断:“你怎么会这么老啊?”
这不对吧。
七老八十的,哪怕萧岁舟再貌美如花,让他充满干劲,他这把老骨头也不会允许的,怕是一激动就要散架。
蔺寒舒沉浸想象着丞相与小皇帝肩并肩的诡异画面,全然没有注意到,因他这一声,院子陷入到可怕的寂静中。
丞相毕竟是丞相,在官场里沉浮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起身,端端正正地站在萧景祁面前,祈祷对方能打破这死寂氛围。
但夫唱夫随,萧景祁又能是什么好人呢?
一开口,就直往丞相的心窝子上戳:“令郎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托萧景祁的福,他的儿子被戳瞎双眼,受不了打击,半夜偷偷离家出走,因双眼不能视物跌进池塘里,被人捞起来之后,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如今每日喂给他上品的雪参和雪莲,也只能保证他活着,瘫在床上,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但丞相并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他真正看好的人是江行策。
若非萧景祁从中作梗,他早就为江行策铺出一条青云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那届的榜眼和探花有了官职,唯独江行策这个状元至今还是闲人。
想到这里,丞相觉得焦头烂额,试图跟萧景祁讲道理:“殿下,臣的儿子如今一蹶不振,臣实在无法,必须收一个义子,免得百年后无人送终。臣瞧着,江行策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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