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本王喊你来,就是为了说江行策的事。”
不仅蔺寒舒喜欢打断别人的话,萧景祁也喜欢。
天煞灾星与天煞孤星果然天生契合,简直是一对天打雷劈的璧人。
身为臣子,丞相只能垂着脑袋,任由对方插嘴。
然后就听见萧景祁凉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本王要抽空去湘州一趟,若回来时发现江行策做了官,那本王下次要戳的,可就不是令郎的眼睛了。”
丞相实在不明白,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萧景祁偏偏要跟江行策过不去。
他道:“那孩子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殿下?我愿意代他向殿下赔罪。”
说着,他颤巍巍地要向萧景祁再次下跪,萧景祁却轻飘飘地打断他:“本王跟他能有什么仇怨,只是觉得他是可造之材,想历练他的心性罢了。”
这话骗鬼呢。
历练来历练去,连个官位也不给,这不纯纯就是把江行策当做乐子和消遣么?
不过丞相毕竟不是祝虞这种沉不住气的年轻人,知晓动嘴皮子并不能让萧景祁回心转意,便省了这番口舌,仍旧一板一眼地行礼,并没有因意见不和而敷衍萧景祁:“臣谨遵殿下之令,臣告退。”
也只有萧景祁能让丞相这只老狐狸吃瘪了。
背上还插着针,但薛照看得开心,一时连疼痛都顾不上,把两排牙齿放出来望风。
这时,凌溯忽然开口:“你们上京的人真有意思,一个两个不管自己的儿子孙子,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宝。”
薛照呲着的大牙,猛地收了回去。
第49章 雪仗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闷闷不乐。
直到薛老将军听说萧景祁要拖家带口去湘州一趟,特地来了王府,给薛照送衣物银钱。
爷孙俩独处一室,薛老将军叮嘱道:“湘州地处北方,那边常年下雪,天气寒冷,你要穿厚些,注意别着凉了。”
没等薛照多高兴一会,祝虞进了屋,薛老将军拿出相同的包袱,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湘州地处北方,那边常年下雪,天气寒冷,你要穿厚些,注意别着凉了。”
薛照的目光黯淡下去。
祝虞同样神色莫名。
虽然两个包袱分量一样,但薛老将军为薛照准备的衣物大多颜色鲜艳,而为祝虞准备的,却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祝虞能够想象得到,他穿这样的衣裳站在薛照身边,别人定会把他当做对方的侍卫下属,让他低对方一头。
偏偏薛老将军看不出祝虞藏在眼底的失望以及不忿,轻声提醒道:“祝虞,你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句话,祝虞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但转过去面对薛老将军的时候,早已将那股负面情绪严严实实地藏好,姿态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祝虞明白,祝虞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
一行人在次日出发。
萧景祁单独为祝虞和薛照安排了一辆马车,想看看前者能把后者哄成什么样。
到达目的地,发现薛照都被哄成胚胎了。
不仅丝毫不介意从前与祝虞的龃龉,还热心地将爷爷为自己准备的衣裳分享给对方:“我记得你也喜欢穿鲜艳的衣裳,这件给你穿吧。”
傻孩子。
哪是祝虞喜欢大红大绿,分明是薛照喜欢,祝虞为了能够模仿,才跟着穿的。
萧景祁啧了声,默默为薛照的脑子感到担忧。
但这时,刚下车的蔺寒舒发出一声惊呼。
湘州寒冷,天地被厚厚的落雪渲染成一片银白。
枯树枝倒挂着冰棱,荒草被积雪覆盖,蔺寒舒抬手接住一片雪花,随后撒欢似的在雪地里奔跑起来。
跑够了,蹲下去用手搓出雪球,目光分别从萧景祁薛照祝虞还有凌溯的脸上扫过,最后抬起手,准确无误地砸向薛照。
薛照正忙着跟祝虞分发衣裳呢,突然被他砸到头,连忙揉揉后脑勺。小孩心性一起,学着蔺寒舒的模样,也跟着捏了一个雪球。
正要动手,萧景祁忽然重重咳嗽了一声。
薛照不解,倒是身旁的祝虞提醒道:“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别拿雪球扔王妃。”
可他已经捏好了,不扔白不扔。
薛照犹豫片刻,干脆砸在正认真搬医书的凌溯身上。
凌溯回过头来,不满地瞪了薛照一眼,随后放下医书,捏雪球对他对扔。
三人就这么玩闹起来,祝虞看得手痒,很快便加入了这一场雪仗。
只不过其他人都存着玩乐的心思,只有祝虞,将满腔怨怼注入了雪球里,恶狠狠地朝薛照丢过去。
于是这场雪仗,受伤的就只有薛照自己。
他被三人的雪球砸得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求饶:“别扔我了!求求你们了!殿下快来救救我!”
萧景祁上前来,却并不是要拯救他,而是皱眉捧起蔺寒舒的双手,心疼道:“别玩了,手都冻红了。”
说罢,还弯下腰去,用呼出来的热气,替他温暖手掌。
被砸得身上全是雪,小脸冻得通红的薛照:“?”
蔺寒舒不再继续后,凌溯也拍了拍手上的残雪,继续搬运医书。
他们都已停下来,纵使祝虞还想砸薛照几百次,也只能讪讪地停下来。
一行人进了萧景祁从前在湘州的住处。
湘州刺史早已听闻萧景祁要来,早早让人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更是带着安排的仆人守在门口。
刚才见他们打闹,他没敢上前。如今人都到面前来了,湘州刺史匆忙行礼。
萧景祁朝他摆摆手,免了他的礼,道:“关于匪徒的详细情况,说来听听吧。”
门口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湘州刺史将一行人引入正厅,这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听得出来,刺史是个健谈的人,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停下来。
萧景祁终于不耐烦了,对薛照和祝虞说道:“既然这件事要交给你们办,你们就留在这儿听他讲吧。”
随后牵起蔺寒舒的手,声音骤然温和许多:“外面有家铺子的糕点味道不错,想吃么?”
“想!”
蔺寒舒使劲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手牵手离去。
萧景祁只让薛照和祝虞留在这,没凌溯什么事,他打了个哈欠,带着医书回房。
等人走了,湘州刺史继续声情并茂地描述那伙匪徒是多么多么凶狠,多么多么狡猾。
祝虞忍不住拽了拽薛照的衣袖,小声询问道:“不是说殿下为国为民,对天下百姓尽心尽力么?他这就走了?”
薛照对湘州刺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回答:“王妃初来湘州,对一切都不熟悉,殿下想带他去外面逛逛,也无可厚非。”
祝虞没再吭声。
只是垂下眸子,阴恻恻地想着。
小皇帝说,这桩赐婚半点用都没有,蔺寒舒没能把萧景祁冲死,萧景祁也未曾利用蔺寒舒杀死身上的蛊虫。
但现在看来,还是有几分好处的。
譬如,萧景祁看起来对蔺寒舒有几分真心在,人一旦有了牵挂,便有了致命的弱点。
譬如,那个原本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萧景祁,如今竟然为了蔺寒舒,抛下他们,也抛下匪徒作乱之事,陪人逛街去了。
如此便好。
以往在薛老将军的眼皮子底下,他还真不好动手,只能用惊梦香和食肉虫这种隐秘的办法行事,想让薛照能死得像意外,而非有人谋害。
如今山高水远,萧景祁又什么也不管,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对薛照下手了。
想到这里,祝虞抬眼看向薛照,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
薛照似有所感,同样侧头看他,压低声音,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也觉得这刺史废话很多么?”
祝虞并不回答,只是冷笑着收回目光。
第50章 八辈子的福气
蔺寒舒和萧景祁走在湘州的街道上。
这儿果然繁华,比上京城差不到哪去。
道路平整光滑,商铺鳞次栉比,往来人山人海。
蔺寒舒好奇地东边看看西边瞅瞅,就在这时,萧景祁在他身后问道:“下车的时候,怎么不用雪球砸我?”
蔺寒舒脚步一顿。
这是某种奇奇怪怪的属性大爆发了吗?
“殿下身体还没好呢。”蔺寒舒说道,见萧景祁的脸色还是不大好,便又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我舍不得。”
这话一出,萧景祁果然不再纠结此事,带着蔺寒舒进了旁边的饰品铺。
进门之前,蔺寒舒看了眼招牌,以紫薇开头,看来这也是萧景祁的产业。
这家店主卖各种各样的手串和玉佩,他一进门,就被黑色的玉石手串吸引了目光。
珠子颗颗圆润小巧,质感格外好,蔺寒舒试着戴了戴,这手串的颜色愈发衬得他的手腕雪白纤细。
见他喜欢,既然戴上了,就没有再摘下来的道理。
萧景祁凑到他身边,笑着看他:“帮我选一串。”
闻言,蔺寒舒来来回回地看了好久,挑中一串雪白细腻的玉石珠串,认认真真地为萧景祁戴上。
放下手的时候,两人腕上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低头看着珠串,萧景祁轻声问道:“为何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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