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因为他们俩,一个被人说是天煞灾星,一个被人说是天煞孤星。
所以在看见这两串配色截然不同的珠子时,蔺寒舒想到了同样代表不详的黑白无常。
但这种事情哪里能够说出来呢?蔺寒舒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殿下在我的心里,就和这串珠子一样,纯洁无瑕,干净透彻。”
他发现了,萧景祁是真的很好哄。
就比如此时此刻,听到那句话后,眉眼霎时舒展开来,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他长得好看。
笑起来更好看。
蔺寒舒喜欢看他笑,于是小嘴一张一合,直把萧景祁夸上了天:“殿下天人之姿!这串俗物能够被殿下佩戴在身上,是它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岂料萧景祁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蔺寒舒的脑子经过一番飞速的运转,连忙道:“我能嫁给殿下,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眼见掌柜店小二的目光齐齐被他表忠心的话语吸引而来,萧景祁带他走出去,声音很轻地说道:“我也是。”
外头风雪肆虐,蔺寒舒一时没有听清,迷茫道:“殿下刚刚说什么?”
“我说,”萧景祁将他揽进怀里,弯腰低头,在他的耳边说道:“能娶到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蔺寒舒那张脸,骤然就红温了。
眼睛随着震颤的心跳,止不住地眨啊眨,久久没能平复好心情。
萧景祁似乎乐得看他这副模样,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我说的那家糕点铺就在那。”
蔺寒舒抬眼望去,大概是因为那家的糕点真的很好吃,门口排了长长一条队伍。
他瞬间找到了能够远离萧景祁,冷静一下的合理借口,张嘴要说话。
萧景祁却在这时抢先一步说道:“你在这儿等着就好,我去买。”
这怎么能行?
堂堂摄政王去排队,岂不是让人笑话?
可蔺寒舒没来得及反驳,萧景祁已经动身走过去。
肩头落满霜雪,乌黑长发在身后飘扬,背影于人海中似鹤立鸡群。
蔺寒舒直愣愣地看着。
这些排队的人,像是都认识萧景祁。
不似上京百姓一般对萧景祁避如蛇蝎,而是十分默契地从前面绕到萧景祁身后去。
是以,他很快将糕点买了回来,递到蔺寒舒手里。
油纸折成精巧的莲花状,每一片花瓣里都塞着不同口味的糕点。
蔺寒舒把每种口味都尝了一遍,差不多就饱了。
他道:“剩下的这些,给薛照带回去吧。”
“不行。”萧景祁拒绝,黑沉沉的眸子似乎压抑着异样的情绪:“你怎么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
“他还是个孩子……”蔺寒舒偷偷觑着他的神色,果断改口道:“不对,这是殿下买给我一个人的,不能给他吃。”
说完,为了不糟蹋萧景祁的心意,蔺寒舒将糕点一个一个往嘴里塞,把肚子撑饱饱。
最后那一块糕点,他只吃了一半,就实在是吃不下了。
本想找个机会偷偷丢掉,萧景祁却在此时握住他的手腕,拿走了那块糕点。
然后当着他的面,一口吃了下去。
“!!!”
早知道是这样,蔺寒舒就一个糕点啃一口,全都剩给萧景祁吃。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直直地叹气。
有个小女孩路过,见到他的动作,连忙好奇地踮起脚,将脑袋凑到他的肚子边:“哥哥,小宝宝踢你了吗?让我听听。”
“……”
天黑,两人携手回家。
行至正厅,发现湘州刺史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祝虞听得双目无神,眸光涣散。
而薛照早已瘫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嘴角还流出不明液体。
——
不光如此,一连几日,天刚亮,湘州刺史都把薛照和祝虞喊过去听他讲废话,入夜了才放人回去。
从匪徒谈到官兵,从天文谈到地理,话题早已偏到了天涯海角。
祝虞急得不行,像热锅上的蚂蚁。
从前,每到入夜,他就会去皇宫陪伴因蛊虫作乱而彻夜难眠的萧岁舟。
一遍一遍温声的安抚,一次一次疼惜的亲吻,帮助心爱之人缓解疼痛。
他来湘州这么久,不知道这些夜晚萧岁舟是怎么度过的,更不知道禁军统领那个蠢人,能不能把萧岁舟照顾好。
他心急如焚,面上却还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长久的压抑,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每日听完刺史的废话后,就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花瓶瓷器乱砸一通。
在他们到湘州的第七日,刺史的废话讲完了,朝薛照和祝虞行了一礼:“我已经让士兵在外等候,剿匪的事情,就拜托二位了。”
原本没精打采的祝虞,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到身体发抖。
机会终于来了。
他要将薛照取而代之。
第51章 真相
出门时,他们刚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蔺寒舒和萧景祁。
蔺寒舒似乎是想说什么,被萧景祁制止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
直到那些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才叹息着开口:“真的要让薛照看到祝虞的真实面目吗?那小孩会接受不了吧,就不能选个温和的办法吗?”
“可我们的目的是让祝虞身败名裂,纸包不住火,就算一时瞒下,薛照迟早也会发现。”萧景祁道:“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亲自揭开真相,早点从悲痛中走出来。”
有道理。
蔺寒舒不再纠结此事,只怔怔望着那处:“咱们拖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让凌溯把薛照的身体彻底治好。如今他体内的余毒已清,血脉不再郁结,就算到时候情绪再激动,也总归不会气到暴毙的。”
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大雪茫茫中,并肩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
据湘州刺史所言,那伙穷凶极恶的匪徒盘踞在一座名为千华峰的山上。
上山的路极其陡峭,祝虞仗着自己功夫扎实,在前面走得飞快,很快把一行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怕他一个人在前面出事,薛照哼哧哼哧地带着人赶路,然后就听见祝虞发出一声惊叫。
等薛照找到他时,他正跌坐在地,腿不知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汩汩往外流血,面色惨白神情痛苦。
“我碰见落单的匪徒了!与他搏斗一番,不幸被他刺中了大腿。”祝虞道:“但他也受了我一拳,想来他跑不远的,你们快去追!”
士兵们闻言,急急忙忙往他指的方向追去。
薛照也要去,却被祝虞硬生生叫住:“阿照,他们肯定能追上的,你武功不好,便留在这儿帮我包扎伤口吧。”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士兵们已然跑远。
薛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追过去,不仅赶不上他们,说不定还要拖他们的后腿。
于是他点点头,环顾四周以后,对祝虞说道:“那边有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以免遇见其他的匪徒。”
说着,他费力地将祝虞从地上扶起来,慢慢悠悠地往山洞那边移动。
祝虞心安理得地盯着他,嘴角勾起隐秘的笑意。
天边掠过几只乌鸦,发出怪异的鸣叫声,薛照全然没有当回事,把祝虞带进山洞后,撕下自己的衣摆,在对方受伤的地方仔细缠绕过一圈又一圈。
祝虞盯着他的发顶,大概是有几分犹豫。
那只伸到薛照背上的手,许久也没能落下去。
但当祝虞垂了垂眸,想到薛老将军那个老不死的,想到皇宫里柔弱无助的萧岁舟,想到母亲临死时猩红的眼,他最终还是猛地一把将薛照推开。
薛照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被推得一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手心扑到碎石之上,被划出一条条伤口。但此时此刻的薛照顾不上疼痛,不解地抬眸,看着面前的祝虞:“怎么了?”
祝虞站起来,那只受伤的腿对他来说好似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他看着狼狈不已的薛照,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病态的快感。
还记得,他最初被薛老将军带进府里时,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他俯跪在地,听薛老将军跟薛照说,他是个可怜的,没有地方可以去的孤儿。
那时他诚惶诚恐,满眼都是惊惧,如同待宰的羔羊。那两个人任意一句话,就能主宰他的生死,决定他的去留。
但风水轮流转,现如今,终于轮到他居高临下地站在薛照面前,视对方如砧板上任他宰割的鱼肉。
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祝虞在沉闷的昏暗中,突兀地笑出声来。
笑声回荡在山洞内,薛照错愕地张了张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祝虞刚才是故意引开士兵,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这位自小和他一块儿长大的好友,其实一直没有放下过对他的杀心。
“你……”
薛照想说什么。
但祝虞先他一步开口:“在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明明你文采武功样样不如我,可就因你嫡出的身份,所有人都要高看你一头,就连那个姓薛的糟老头子,也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提醒,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只配做你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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