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 第18章

作者:桃胥 标签: 校园 暗恋 救赎 穿越重生

费阳差点乐倒,大声说,“182?正好是我身高!”

“哈哈哈哈哈哈!”场上的人笑得更大声。

周衡没忍住也弯了下唇角,转头看江知秋平静看着这一幕,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微微垂下唇角。

费阳转头看他俩都没笑,“你俩怎么都不笑?”

江知秋动了动唇角似乎想笑一下,但显然没能成功,周衡皱了下眉,斥费阳,“懂什么?我们高冷帅哥都这样。”

“?”草。费阳马上收起了呲出来的大牙,又奇怪,“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高冷帅哥了?”

“你别管,我说是就是。”周衡说。

球被鸟叼走,现在也没办法继续打下去,正好这个时候也快下课了,他们班输了,一群人乌泱泱去小卖部,伍乐和费阳出钱买了点东西当奖品输给隔壁班,然后躲在小卖部最里面偷偷瞄了眼手机,看到赵嘉羽十几分钟前发的消息,出去的时候跟周衡和江知秋说,“老张在教室发了卷子让他们做。”

下节课就是张正的数学课,要是体育课不上按照他的性格就会来占了直接连上两节课,最后那节自习其实也是他的,要是倒霉碰到下雨天,他们得连上三节数学。

“我靠。”费阳天都要塌了,骂完反应过来,“反正我们在上体育课,没人通知我们。当做不知道得了,慢慢回去。”

江知秋递给伍乐一个新的羽毛球,周衡刚才在小卖部里面就看到他在找羽毛球,睨了眼没吭声,喝了口水。

伍乐其实家里还有几个羽毛球,没想到江知秋现在会给他买个新的,但还是接过去了,很高兴,“谢了秋儿。”

“走了。”周衡说。

四个人慢慢走回教室。

中午的时候他们路过教学楼前的告示牌就看到有人在换上面的东西,这会儿发现优秀学生风采栏那一栏已经换成了上学期年级前十的照片,江知秋和周衡的照片一前一后挨在一起。

蓝底照片上江知秋头发稍短,露着漂亮精神的眉眼,面对镜头微微翘着唇角,眼眸微亮,脸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右下角写着一句中规中矩的座右铭: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周衡和他一起去拍的照片,头发也很短,长度在耳根之上,脸上的笑容有些痞,座右铭也非常拽:无敌,就是这么寂寞。

这句话把费阳看得手痒,“你搞得年级第一是你似的,我们秋儿都没说这句话。你能不能谦虚一点!年级第二?”

周衡在看江知秋的照片,目光定格在他扬起的唇角,闻言推开费阳凑过来的脸,没搭理他。

他记得江知秋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成绩虽然是上个学期期末的,但照片却在开学的时候就交上去了。

那个时候江知秋刚剪坏了头发,郁闷了好几天,出门一定会戴帽子,而且最喜欢冷帽,只有周衡见过他没戴帽子的模样,结果学校又问他要蓝底的照片,以前的照片用不了,江知秋被不靠谱的托尼留了阴影不敢再去洗发店,他自告奋勇帮他修,勉勉强强能入眼,就是稍微短了点,他自觉不好看,但也不难看,但江知秋直接自闭了,剪完后一直没理他,直到他去理发店剪了个同样短的发型陪他才终于哄得他开颜。

后来他们把照片交上去的时候老张还特别满意夸了他们一通,把照片发到群里让班里的男生都去照着他俩的发型剪,没多久班里就多了好几个头发被剪坏的。

这些都是上个学期的事,现在他们的头发早就长长了,现在的他们也不是以前的他们,周衡忽然看向江知秋。

江知秋和费阳站在一起,微敛着眉,侧颜沉静,唇角很平,似乎无法再复刻照片上的那个表情。

“秋儿这张照片都可以拿去出道了。”费阳啧啧和伍乐说,“我们秋儿唱歌好听,长得又好,完全就是被咱们这个小地方埋没了。”

周衡想起还有段时间才会上线的那个短视频平台,沉思了片刻,暂时没说话。

江知秋看着他和周衡的两张照片许久,脑中那些以前回忆的片段才终于慢慢变得清晰。

周衡以前成绩不稳定,一直在年级前十徘徊,具体名次全看他当时考试的心情。江知秋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周衡后偶尔月考看到他和周衡的名字在成绩单上排在一起都会有一种隐秘的高兴,最高兴的一次就是高一上学期的期末,他和周衡只差了一分,荣誉榜上照片可以放在一起,但荣誉榜出来的时候周衡已经转走了,等下一次月考,周衡的照片就被换成了其他人,他们的照片只是非常短暂地被贴在一起。

江知秋微微侧过脸看向斜后方的周衡,发现周衡也在看这两张照片。周衡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江知秋已经转回去了。

周衡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

对伍乐和费阳来说他们才刚升高中一个学期,还没脸熟年级前十,不知道现在的年级前十在未来两年内都不会怎么换人,在告示牌前研究了十分钟才和江知秋周衡离开。

到他们那层楼的时候发现这层楼出奇的安静,几人噤声,进班果然看到张正坐在讲台上。张正看到他们进来,示意他们赶紧回座位。

桌上放着刚发下来的试卷,几人刚坐下来看了两眼,钱朗小声提醒他们,“老张让做选择和填空,下节课要讲。”

试卷刚印刷出来,还散发着一股墨水的香味。江知秋拿到的试卷字体有些模糊,翻过来看了眼试卷后面,后面这一页被印得一塌糊涂,只能看见一团黑。

周衡和他换了张试卷,拿着他的这张去讲台上找老张换了张,回来的时候江知秋已经填完了第一道题的答案,周衡扫了他的答案一眼。

题不难,前三道题都属于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程度,周衡勾完答案转头看江知秋,看他还在解第二道题皱了下眉。这半个月江知秋已经渐渐接受了上学,但离学生时代太远,回忆高一的知识点实在有些为难他。

直到下课班上的同学都还没完全回来,不知道解散后躲去了哪个角落,最后一节课上课才出现。正式上课之前张正又给了他们二十分钟做题,江知秋做完之前周衡没插手,等他填完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才拿过他的试卷扫了眼,十五道题选择题错了九道,五道填空题只填了前两道还错一个,“……”

这个正确率应该是江知秋两辈子最滑铁卢的一次。

张正开始抽人回答问题,江知秋伸手要卷子,周衡飞快在他卷子上勾了两下才把试卷还给他,第五道题抽到江知秋,刚好是他错的其中一道。江知秋站起来对着试卷上的两个答案沉默了一会儿,“选C。”

周衡,“……”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些想笑,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上辈子的江知秋就很犟,他是年级第一,没有人比他的正确率更高,所以他不会轻易被其他人影响更改自己的答案,现在的江知秋也一样,给他勾出答案了他还要坚持自己错的那个。

“坐下吧。”张正转头看到周衡在笑,立即棱了他一眼,揪他起来回答,“周衡,你来说选什么?”

周衡说,“我也选C。”

“这道题这么简单,你俩都错了?”张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课代表说选什么?”

“A。”

张正脸色这才好看点,“没错,这道题答案就是选A,∠45°。”

江知秋偏头看了眼周衡,周衡当做没发现,下课的时候江知秋被张正叫去办公室,“开学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进入状态?这么简单的题都会错,不应该是你的水平啊。”

周衡跟到了办公室外面,还是上次的位置等江知秋出来,这次张正没抓到他。

江知秋以前成绩稳定,一直是年级第一,就算他状态不好张正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心平气和和他谈心,办公室里连句大声的话都没传出来。周衡在外面等了七八分钟,终于等到江知秋从办公室里出来。

周衡单手插兜靠在墙上,看他出来,抬手搭上他的肩,“我今天晚上去给你补课,嗯?”

他现在基础很差,给他补课的合适人选只有周衡,江知秋往旁边走了一步,周衡的手从肩上滑下去。周衡一顿,放下手插进兜里,跟在江知秋身边回教室。

江知秋虽然没答应,却也没拒绝。

其他人没发现他俩之间的微妙,晚上两节英语晚自习,向雪让课代表拷了部英文电影给他们放当做听力磨耳朵。一部十几年前的老电影,费阳和伍乐不是很感兴趣,在后面开黑,被向雪抓了个正着,举着手机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输了比赛被队友举报,“…………”

晚上下了晚自习,伍乐提醒了江知秋一句,“秋儿,回去记得看手机。”

周衡眼皮轻轻跳了下,看到江知秋点头,“好。”

“……”

到家之后,周衡站在院子外等了会儿,看到二楼江知秋房间的灯亮起来之后立马推开院门,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停好,进屋上楼。

江渡和陈雪兰在二楼看电视,看到他来了有些意外,“你刚才怎么不和秋儿一起上来?”

周衡没解释,只是说,“我来找秋儿问两道题。”

“秋儿在房间,你直接进去吧。”

“行。”

周衡推开江知秋的房门,轻轻关上,没发出什么声音。江知秋没发现他进来,背对着他找手机。

他上次用手机还是踏青那天刚买回来的时候,后来就一直不知道扔去了哪里。江知秋记忆力不太好,找了半天才从床头缝里找到手机。

几天没用,手机已经没电了。江知秋找到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几秒钟后手机才亮起屏,开机后他登上社交账号,消息提示音开始频繁响起来,周衡压眉靠着门看了会儿,抬手敲了下门吸引江知秋的注意。

江知秋转头看到他,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下午说了要来给你补课。”周衡弯起唇角,拿出U盘和书把包扔到他床上,去客厅搬了张椅子进来,反手锁上门,抽开书桌前的椅子对江知秋拍了拍,“别玩儿你那个手机了,过来。”

江知秋顿了顿,起身坐过去。

U盘里都是他这段时间找的网课,更适合江知秋,周衡打开笔电插上U盘,打算先给他看看,然后再查缺补漏。

江渡和陈雪兰知道他们在里面学习,调小了电视的声音。一节网课四十五分钟,差不多是一节上课时长,看网课的时候江知秋和周衡都没说话,距离挨得不远不近,直到结束周衡才把准备好的题给他,“我给你挑了几道题。你现在先做,给我批了之后我再给你讲题。”

江知秋点了下头,拿过他准备的题开始做。

他准备的都是针对网课的基础题,周衡守着他做了会儿题才戴上耳机看他的网课,过了会儿余光瞥见江知秋不知道什么停了笔发呆,于是暂停了网课问他,“写完了?”

江知秋先是摇了下头,半分钟后他深吸了口气,小声说,“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周衡。”

周衡握着鼠标的手僵了一瞬,他捻了下指尖,压下想抽烟的冲动,笑着偏过头,“网课是在网上下的,题也是在网上找的,这就算对你好了?”

不等江知秋说话,周衡扔开鼠标,摘了耳机说,“算了。先别做了,去换条裤子,先给我看看你的腿。”

意料之中,江知秋摇头拒绝他,“不。”

周衡沉着眉凝视他片刻,“秋儿,别让哥动手。”

江知秋站起身想走,周衡眼皮一跳,立刻眼疾手快抓住他,箍住他的腰压到腿上。江知秋力气没他大,屋里几乎没传出什么动静,没惊动外面的江渡。

江知秋没挣扎开他,“放开。”

他反应不对劲,如果他没跑周衡今天都不一定会坚持。

“给我看一眼就放开你。”周衡压着声音说,“又不会吃了你,跑什么?”

江知秋别开头,周衡盯着他的表情隔着裤子摸了两下他的腿,拉下他的裤腰,看到密密麻麻的红痕网在他的腿上,比上次还严重,周衡盯着看了会儿,抬头时表情勉强维持着平静,心平气和问他,“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又开始伤害自己了?”

江知秋摇了下头,不想解释。

江知秋之前沉浸在走马灯的幻觉里的时候每天只是睡觉,没有伤害过自己,但自从他开始提醒他重生之后,江知秋反而开始自残。周衡喉咙动了两下,提起他的裤腰放开他,让他面对面坐下来,夹着他的腿不让他跑,捏着他的脸颊晃了晃,“说话,秋儿。”

江知秋挣不开他的腿,垂着眼帘长吸了口气,“我控制不住。”

他抬起眼睫时眼尾微微红,又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这又不怪你。”江知秋以前自残后经常会感觉愧疚,周衡勉强弯了下唇安抚他。上辈子江知秋都已经严重成那样了他都能帮他改掉自残的习惯,这辈子才刚开始,难度比上辈子小得多。

周衡揉了下他的头发,这次江知秋没躲开他,“乖乖待着。”

他起身出门拿了上次用的软膏回来,让江知秋去换裤子给他上药。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周衡用棉签推开软膏,冰冰凉凉的感觉在腿上蔓开,江知秋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突然又小声说,“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周衡。”

“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周衡却提起另一件事,“我妈上辈子在这个时候打过一个孩子。”

上辈子林蕙兰和周承知道江知秋对周衡的感情,原本他们看待江知秋就像看待另一个儿子,在江知秋亲生父母离世后他们也照顾颇多,但自从知道他对周衡的感情之后却始终无法接受,在周衡因为他多次拒绝了他们安排的女孩后对他产生了埋怨,再也不愿意再见到他。

周衡为了江知秋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合格的同性恋。他毫不避讳他和江知秋的关系,看gay片看到吐,也和江知秋接过吻。江知秋曾经因为抑郁自残上瘾,他将他上瘾的对象从自残掰成了接吻和拥抱,陪他度过了这段时间。他焊死了他在周围人眼里他是gay的形象,夸张到连对接工作的合作方的合作方都知道他是个gay,甚至还骗过了林蕙兰和周承。

而林蕙兰和周承无法接受的原因之一是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当年我已经十七岁,一个人在蓉城读书,他们怕我想太多,不能接受二胎才选择打掉它,”周衡说,“如果这个孩子能生下来,他们就不再会那么抗拒。”

那天早上他的提议被他妈当成了浑话,他爸妈都没放在心上,但周衡估计也快了。

“他们现在应该也快发现我妈怀孕的事,这次我会让他们考虑留下来。”

江知秋却没说话。

周衡也没再开口,替江知秋抹完腿上的伤口丢了棉签,伸臂连着搬动他身下的椅子往自己身前一兜,喉头无声滚动两下,“这两天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他说,“秋儿,是不是不喜欢哥了?”

当初周衡让江知秋答应他只要他还喜欢他一天,就要为他活下来一天,但江知秋还是选择了自杀。从发现江知秋也重生后的那天起周衡其实就想问他,却始终踌躇没问出来,其实他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