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 第66章

作者:桃胥 标签: 校园 暗恋 救赎 穿越重生

没之前那么好糊弄了。周衡慢慢收起笑,低声说,“你不是都不喜欢哥了么,还想知道这些干什么?已经过去了,秋儿。知道这些没什么意义,就让它过去吧。”

“我想知道。”江知秋却坚持,“你心脏为什么会落下毛病?”

周衡沉默看着他。

多多叼着球想过来找他们玩,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后又叼着球跑开了,从角落拖出逗猫棒去找啾啾玩。

“哥。”江知秋叫周衡,“我死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坐。”周衡指了下床,搬椅子过去坐到他面前,“真想知道?”

江知秋认真点头。

“行。”周衡又笑了下,“之前不告诉你是怕加重你的病情,其实也没什么可以瞒着你的,不是什么大事。”

“那天晚上是我去把你带回家。”周衡似乎又闻到那股浓烈腐烂的血腥味,但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想你。”

他笑了笑,“太想你了。他们都说这样不行,我就只好出去工作,结果发现我还是想你,想你想得心口疼。”

“然后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直男。”他说,“想不出来,我就想干脆工作得了。大概是太久没上过这种强度,心脏就是这个时候出了点问题。但我也没那么不惜命,秋儿。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小姨和小姨夫又没孩子,咱们家就我一个独苗,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所以当时我就去医院查了,没查出什么问题。”

“重生后偶尔也有这个症状,不是什么大事,哥真好着呢。”

“查过吗?”

“查过。”周衡顿了顿,“真查过。”

江知秋就问,“报告呢。”

“扔了。”周衡笑了下,“我妈怀着孕呢,这种东西敢让她看到么?”

江知秋认真看了他一会儿,“你在骗我。”

“没骗你。”周衡说,“你要不相信过两天哥重新再去查一遍给你看报告。”

“好。”江知秋立刻答应,又说,“你心脏既然没问题,那你为什么会重生?为什么还会一直难受?”

周衡心说,竟然没把他糊弄过去。

“能不能不问了?”

江知秋说,“不能。”

“你听谁说的只有死了才会重生?”周衡慢慢笑起来,“而且上次不是都说了吗,哥眼睛一闭一睁就回来了。”

“为什么?”

“可能是哥太帅了。”

江知秋面无表情看着他。

周衡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喉结无声滚动两下,突然低声说,“所以能不能别离哥那么远了,秋儿?哥心里难受。你现在好了,哥替你高兴。但能不能别离哥那么远,哥是真受不了。”

江知秋呼吸轻轻发颤,“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衡张嘴想撒谎,江知秋却看着他,周衡被他的眼神顶回来,顿了顿,“猝死。”

第85章

周衡重生后才猜出他自己的死因。江知秋走后他心口虽然会时不时抽一下,但从来没像他重生在大巴车上的那个瞬间疼得那么厉害,甚至他赶回温泉镇把溺水的江知秋送到医院后心脏还在余痛,除了猝死他想不到其他死因。

他其实不觉得他在骗江知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确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回来了,他没撒谎,顶多只是美化。

他上辈子留下的遗产足够林蕙兰和周承安稳富足度完余生,上辈子没能在二老跟前尽完的孝只能这辈子来尽,他偶尔会遗憾他还没来得及把江知秋的小青蛙托付出去,他的小青蛙要被他害得去流浪了。

不知道江知秋会不会生气。

周衡没敢问,因为他说完江知秋眼泪瞬间就像开闸的水阀。

江知秋以前哭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导致过度换气,周衡看不得他哭,立刻后悔告诉他实话,慌乱伸手接住江知秋的眼泪,心都快被他的眼泪烫碎,“哥是猜的,不一定是。别哭,秋儿。宝贝儿,真的不哭了,乖。”

江知秋咬着牙根哭着发抖,用力闭了下眼,“你也死了。”

“你也死了。”他重复一遍,有些倒吸气,他崩溃看着周衡,喉咙在发抖,“你也死了,哥。”

多多听到细碎的哽咽敏锐抬头,发现他在哭,立马丢开逗猫棒垂着尾巴过来,抬起脚掌往他手里塞,喉咙里低低滚出一声沉闷的“汪”。这是之前江知秋不开心时经常做的动作,它的脚掌是被他的手心丈量着长大的。它耸着眉,非常担心江知秋。

“哥没死。”周衡拉开多多的脚掌自己把手塞到江知秋手中,“你摸摸,哥的手是不是热的。”

江知秋反手握紧他的手,脸颊湿红,眼泪被他的体温催得更加汹涌。

周衡喉咙动了两下,伸手勾走他下颌上的泪,然后微微用力把他拉进怀里。

江知秋第一时间想挣开,但周衡抱得更紧,他动弹不得。心里缺的那块被他的体温填补,周衡在他耳边深吸气,低声哄他,“哥在呢,哥没死。宝贝儿,不哭了好不好?哥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江知秋靠着他掉眼泪,怕楼下的江渡和陈雪兰听到哭得隐忍,颈侧憋出明显的青筋。周衡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把被他哭出来的汗打湿的头发拨开,擦去他后颈的汗。

“上辈子是不是没有我,你们都会好好的?”江知秋突然问他,“哥,是不是我把厄运带给你们了?”

“不是。”周衡立刻反驳,心底却微沉,担心他好不容易稳定的病情又要反复,沉着声说,“再乱说哥就要揍你屁股了。”

江知秋闭了下眼,眼泪几乎打湿他胸前的校服。

多多不死心扒拉好几下江知秋,见他不来握它的脚掌,歪着脑袋看了他们许久,最后趴在地毯上吐舌头,朝门的方向叫了声。

有人在敲门,好几下两人才有反应。

“应该是雪姨。”周衡拇指蹭了下江知秋的脸,他好不容易才抱到江知秋,放开他不知道待会还能不能再继续,但总不能晾着陈雪兰,“哥去开门?”

江知秋不想让陈雪兰发现他在哭,背对着门躺到床上,狗和猫也跟着跳上床。周衡低头看了眼校服外套被眼泪打湿的地方,想了想脱了外套,单穿着校服短袖去开门。

陈雪兰看到是他来开门有些惊讶,“我说刚才在隔壁敲半天你怎么都不开呢,原来在秋儿房间。秋儿呢?”

“床上。”周衡说着从她手里接过两杯牛奶,“谢谢雪姨。”

“喝完就早点睡吧。”陈雪兰没忍住说他身上的短袖,“家里也冷,多穿点。感冒了我让你江叔收拾你。”

“我马上去穿。”周衡说。

陈雪兰没在门口站多久,送到牛奶又嘱咐了周衡两句就离开了。

江知秋始终没转身,枕头已经被他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直到周衡关上门,将两杯牛奶放在书桌,最后坐到他身后。

他克制着颤抖,说话带着鼻音,“我要看你的报告。”

“好。”周衡答应了,“我过两天放月假就去查。”

江知秋捂着眼深呼吸许久,终于控制住紊乱的呼吸,他现在似乎已经能很好自我缓解崩溃的情绪,转过来时不再流泪,但鼻尖通红,眼尾的痣看着招人的可怜。

多多以为他要睡觉,结果又看他下床,坐起来疑惑盯着他看。

衣服上的眼泪彻底失去温度,凉飕飕的直入心口。周衡放开他之前担心的事发生了,江知秋不会再让他继续抱了。

周衡碰了下心口冰冷的布料,忽然看见江知秋在看他的手,一顿,“今晚哥能留下来睡么?”

江知秋没拒绝,只是说,“怎么了?”

“就当陪陪哥。”周衡说,“哥心里不太舒服。”

“好。”江知秋说。

周衡没想到江知秋会真的答应,他愣了愣,然后笑了下。

江知秋的床是真的小,多多又喜欢和他一起睡,再多只能睡下啾啾,所以今晚多多被周衡赶去睡了狗窝。它十分不高兴仰天长嚎了许久,直到因为扰民被捏住嘴筒才安静下去。

江知秋背对着门睡在床里面,啾啾挨着他的脸睡成了贝果,小身体跟着他的呼吸节奏一起一伏,身上的毛被拂动,房间只有他们静谧的呼吸。

周衡开门进来躺到江知秋身后,房间很快黑下去。周衡枕着胳膊,忽然听到他低声开口,“我宁愿你没有重生,哥。”

“但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周衡说。

江知秋闭上眼不再说话。他其实到现在还处于周衡也已经死去的崩溃当中,过了会,他听到周衡翻了个身,变成面朝他。

周衡伸手过来,抱着他的腰往后一兜,他严丝合缝睡进周衡的怀里。

“不难过了,宝贝儿。”周衡双臂缠紧他的腰和肩,心跳从他后心徐徐传递,“哥好着呢。”

江知秋呼吸变得微微沉重,又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第86章

周衡忽然在黑暗中抬手,碰了下他的眼角。江知秋原本只是背对着他安静掉眼泪,被他碰到后呼吸一下变得沉重许多,啾啾很快凑过来舔他的脸安慰他。多多动了下耳朵尖,在狗窝里探出头看向床的方向,确定是江知秋在哭,它走到床边望着床上,喉咙发出担忧的呜呜。

周衡几乎盖住他大半张脸,江知秋没拂开他,只是用力握着他的手腕,眼泪差点把他淹没。

他不想说话,周衡也没再开口,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胸口。

江知秋鼻子被堵得厉害,张着嘴呼吸。过了许久,他才突然说,“明天就去医院。”

“好,”周衡的项目就在明天下午,但他立刻答应江知秋,“明天早上哥就去。”

他又说,“要不要和哥一起去?”

江知秋点头。

周衡抱他的力道大到仿佛要将他嵌入体内,江知秋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同样大到连周衡都感觉到一丝痛意。谁也没松手,心跳频率逐渐与对方同频。

江知秋叩在他手腕的指尖泛白。

周衡掌心被他的眼泪泡得发皱。

江知秋眼睛肿得厉害,周衡半夜起来给他敷眼睛,结果没想到他去拿个冰块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多多趁他不在鸠占鹊巢挨着江知秋,他走过去把多多赶下去,多多就蹲在床边看他帮江知秋眼睛消肿。没人理他,它就自己去角落把狗窝拖到床边,四仰八叉地睡下。

它从小就跟着江知秋,睡觉没个狗样,和人一样仰着肚皮睡。周衡忙完低头看它一眼,给它盖好被子,顺手揉它的脑袋。

江知秋没能完全缓解崩溃,周衡给他敷完眼睛后他又掉了几次泪,红通通的眼眶在周衡眼里就像吸满水的海绵,轻轻眨一下,能挤出来好几滴泪,周衡守着他一整晚。

到早上六点江知秋情绪才稍微好点,眼皮倒消了些肿,但他下楼的时候陈雪兰还是看了他好几眼,他下意识有些回避,低着头去厨房帮江渡。

“秋儿昨晚哭了?”陈雪兰悄悄找到周衡问。

昨晚江知秋一直哭周衡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陈雪兰了,这会被她问起只能承认,“是我昨晚不小心把他惹哭了。不是之前的病,他现在已经好了,您别担心,我今天保证把他哄好。”

江渡刚要让周衡去隔壁叫林冬月过来吃饭,江知秋在面前一晃,他就忘了到嘴边的话,“怎么变成兔子了,秋儿少爷?”

江知秋低头碰了下眼睑,“没睡好。我没事,爸爸。”

双眼皮都肿成了韩式单眼皮,说话也还有鼻音,整个人看着也蔫蔫的,跟前两个月一样,显然昨晚偷偷藏在被窝里掉小珍珠。江渡一眼看出他在撒谎,但没拆穿他,只说,“你们这两天不是运动会么,要是能出校就回来睡一会。”

“好。”江知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