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怎么了?”盛繁注意到他的异常,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勾了下唇角,“这是闻到味儿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他嬉皮笑脸看戏,季星潞的脸色可不好:“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说完,怒气冲冲地就要冲上去找人算账。结果刚迈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长臂一捞,盛繁提溜起他的后领,很轻易地就将他整个人提起,双脚都快离地了。
“盛繁!你拦我做什么?我今天非得撕了这个狐狸精的脸!看他还怎么到处勾引人!”
盛繁不悦,把他放下来,依旧摁在原地:“怎么跟人说话的。刚刚在车上跟你说的事都忘了吗?”
“我、我没忘!但是——”
季星潞不服气。不让他找林知鹤麻烦,难道这事真就这么算了吗,那样岂不是真让他勾走了江明!
盛繁知道他的心思,笑他说:“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知道,上次江明是为着什么跟你生气的吧?你还要继续挑战他的底线吗?”
“……”
听他这么一说,季星潞好像觉得有点儿道理。
但是、但是!季星潞还是看不惯他,林知鹤这人长得就很欠揍!!!
两人争执不下时,不远处的林知鹤其实早注意到他们,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过来打招呼。
“盛先生,季少爷,好巧。”
林知鹤彬彬有礼,家境并不殷实,却总给人出身书香门第、颇有涵养的感觉。
江明喜欢的就是他这样明事理有担当还温柔的人,对比之下,季星潞可以说是跟理想型南辕北辙。
蛮不讲理、撒泼打滚、遇事当鸵鸟,脾气一点就炸,没一点是比得上林知鹤的。偏偏季星潞本人还不自知。
盛繁只能暗自摇头。
真不知道江明怎么能忍季星潞这么多年?两个人还一直做竹马,之前订婚宴上,季星潞的姑姑甚至还告诉他说,现在的季星潞已经足够收敛了,以前上学那阵才叫真的闹腾,没几天是安宁的。
比现在还闹腾?盛繁根本都不敢设想,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盛繁对林知鹤微笑致意:“你好。”
季星潞别过头去,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岂料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把手掌落到他腰上,掐了下他后腰的软肉。
“说话。”
“嗷!下、下午好。”
林知鹤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并未戳穿,只是笑:“看来江明说得没错,二位的感情真好。”
季星潞浑然不觉自己被盛繁揽着腰,不服道:“哪里看出来好了?江明还跟你说过别的什么吗!”
“嗯,说过很多呢?”
林知鹤认真回忆起来:“我们以前上大学就经常聊天,他喜欢跟我聊你们高中时候的事。”
“他说你们的感情很好,小时候搬新家就认识你了,那时候觉得你总是呆在家,没什么朋友,后面才知道是不想去上学。江明这人又心善,于是主动跟你交朋友,一直来往了这么多年,他都把你当他最好的小弟弟。你们……”
“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季星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经常聊天就算了,可江明怎么能把这种事都告诉林知鹤!林知鹤还这样大张旗鼓说出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还有、还有江明怎么会把他当弟弟?
上学的时候,季星潞给江明悄悄递过匿名情书,没敢写暧昧的话,只表达一点好感。
江明那时接了,一眼看出来是他的笔迹,却也没有退回来,只告诉他:“你现在还太小,应该分不清这种东西。这种事等以后再说吧。”
他表面上是拒绝,可在季星潞眼里完全就是接受,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要不是上了大学林知鹤横插一脚,他们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林知鹤这个狗东西来嘲讽他!
季星潞越想越气,呼吸愈发急促,眼睛都不知不觉红了。
林知鹤觉得莫名,和盛繁对视一眼。后者了然于心,揽着他的腰,带他往回走。
“该回家了。”
在情敌面前,季星潞到底没哭出声,可一被盛繁带上车,他的眼泪就很不争气地跑出来。
盛繁哑然:“又哭?”
不是说这小少爷作天作地神气得很吗?怎么到他跟前跟个哭包似的,眼泪都掉不完了。
“林知鹤就是个王八蛋,他说话凭什么这么难听?我跟江明之间的事关他什么事!”
“好了好了,你不乐意待见他,以后就别见他了,眼不见为净。”
盛繁说着,又给他递了包纸巾。
他接过擦眼泪,擦着擦着,忽然又瞪了盛繁一眼:“你安慰我也没用,你也是个王八蛋,我不会忘记你今天对我做过什么!”
盛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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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想写两人校园少年时的番外,或者竹马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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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收情书的人是盛繁,估计会挑剔说字迹不够好看、语法有错误,情书附赠的那副肖像画不像他,没画出千分之一的帅气。
季星潞要抢回自己的情书和画,盛繁不给。
季星潞怒骂:我以后再给你这个狗东西写情书我就不姓季!
盛繁说汪汪汪。
第18章 又笨又纯
回去之后,季星潞第一时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没忘记去衣帽间查看自己的屁股。天杀的,他今天可是足足被盛繁抽了十五个巴掌!
毫无疑问,屁股上肯定逃不了留下印记,最丰润翘挺的臀峰部分有一片明显的红,但没有上次那样明显的巴掌印了。盛繁应该是收了些力道的。
——但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人是狗畜生的事实!
季星潞恨得牙痒痒,掏出手机对镜“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全都以后要留作告发盛繁的罪证。
从衣帽间出来,季星潞没直接回房间,反而去敲了对面书房的门。
盛繁回家就开始办公。这个人总是很忙,看着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除了处理工作就是找自己的麻烦,想想也觉得挺可怜。
但季星潞觉得他肯定比自己有经验,所以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
“叩叩。”
他难得礼貌,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却没答复,于是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搭理。
季星潞疑惑,自作主张拧门进去,发现盛繁就在房间里,只是头也不抬。
他质问:“你怎么不说‘请进’?”
盛繁看他一眼:“因为我不太想请你进来。”
这人一找自己准没好事。
季星潞冷哼一声,还是进门了,反手把门关上,对他说:“我想找你问点事。”
是他自己想来找人的,真到了人跟前又觉得羞耻,有些话很难说出口,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憋到嘴边:“那个……你有没有,跟别人吵过架?”
“吵过啊,怎么了?”
“吵过之后,你有试着,跟对方和好吗?”
盛繁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他:“你是想问江明?”
季星潞眼睛亮了下,用力点点头。
盛繁却又低下头,语气冷冰冰:“没和好过。我很少和人决裂,如果真的说了重话决定要分开,我一般会尊重这个结果。那样对双方都好。”
说着,他勾出一个笑:“对了,你知道有个词叫‘破镜重圆’吗?我觉得它有美化的成分,打碎的镜子是没办法圆好的,只能重新拼贴,拼好了也依然会有裂痕的。”
“……”
季星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来找盛繁参谋参谋意见,这人怎么就对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
不管不管!盛繁的想法又不能代表江明的想法,他还是要道歉!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季星潞嘴巴一瘪,转身就要走。
盛繁这才软化态度,撇开键盘:“行行行,你想找我问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心善。只是他怕季星潞在他这儿没问个明白,回头自己瞎琢磨,转头又干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把局面搞得更糟糕,季星潞不知又得哭几个晚上了。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才选择留下,走近几步,给他看自己的手机,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写了道歉的话,但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我以前没有和别人闹掰过,所以……”
盛繁仰头,仔细打量他。
季星潞刚洗过澡,水温明显偏高了,烫得他的皮肤还是微微粉红的,头发也还湿着,“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
脸颊红得更过分,不知是因为体温被水汽蒸发得过高,还是单纯因为羞赧,手指攥着衣角,看得出他现在很纠结。
说实话,盛繁很难想象,过去二十年,季星潞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
季星潞一方面自傲又自负,自诩高人一等,所以有时候缺乏同理心,人前趾高气扬,说话做事都很没分寸。他尤其不喜欢。
但另一方面,他发现季星潞的心思其实很单纯。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他讨厌自己,因为自己抢占了未婚夫和恋人的位置,不是他的理想型;他讨厌林知鹤,因为对方抢走自己最好的朋友,天然的敌意毫不掩饰。
如今已经二十二,处事方式也浑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因为三言两语和江明闹掰了,盛繁猜测,江明并不一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会和以前那样和季星潞相处。
可季星潞并不这样想,他还是小孩心性,惹朋友不开心了就要道歉,还会为了如何开口反复斟酌纠结。
又笨又纯。
估计叫当事人江明知道了,都会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把几句话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还哭了好几场。
盛繁越想,竟然越觉得无奈。一开始只觉得他蠢还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的印象倒是没变,只是似乎不像从前那样反感了。
于是盛繁接过他的手机,翻看他在聊天框里编辑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