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尔七
叶宵的声音很轻缓,他说得很认真,“把人唯一重要的东西夺走了,懦弱的人会选择自杀。但是我这个人不单懦弱,甚至懦弱到只是我一个人去死的话,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夕阳的光,黄橙橙的,试图将温暖送进这让人不寒而栗的房里。
痛苦的开始是什么?是失去。而一旦失去,越积越累之后,最终,又会结束。只是结束的绝不可能是痛苦,而是——生命。
叶宵这个人正如他所说的一般,懦弱至极,在饱受欺凌的生活中苟延残喘。他想到的死,却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死,死亡的圆舞曲,应该是热闹非凡的。他总是一个人在舞池里独舞,没有舞伴,只有华灯闪烁,流光溢彩。只是那些光影在叶宵的眼里却都是鲜红的如血一般的颜色,直到最后——
他在人群之中,在鲜红的酒中,找到了他唯一的舞伴。他妄图牵着他入舞池,却被拒绝了。叶宵甚至没有犹豫,他踏出了舞池,找了一条新的路,跟着别人走了。他走的决绝,没有后路,身边每一个端着红酒的人都在不停地消失。
叶宵抛弃了整个世界。
世界的意义开始变得扭曲,只剩下前方的那一个人影,而这,也就是叶宵活着的意义。
*
天大亮之后,查老太就开始忙碌了。叶宵的心情显然很好,他来来回回地摘着荔枝,还去赶鸡。只是在赶鸡的时候,他见着了查丙身上的印着‘卐’的伤痕,他愣了下,问,“你弟呢?”
查丙指着他身后的屋子,回道:“主人,阿鸡仔魂飞魄散了,现在无名在帮他重聚魂魄。”
无名剑原本是以诛邪、噬灵为本,如今认了查丙为主,就颠了个儿,居然帮着阿鸡仔这恶鬼补魂。
叶宵以为是一场梦,但事实却告诉他,凌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猛地转回头,就见着宗肆正坐在藤椅上,捧着书,安静地听着查老太絮叨着。
最终,叶宵一个字也没有问,就如同宗肆也不曾问过叶宵一般,彼此沉默。
至于阿鸡仔,叶宵一出手,便重聚了他的魂魄,恢复了他的鬼身。阿鸡仔得寸进尺地要求想要升级为鬼将,被叶宵给一脚踹飞了。
周一的时候,宗肆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了,不用他说,叶宵就跟着去了。到了比赛地的时候,查老师早早就等在那了,见着叶宵也没开口问他,怎么今天不去学校这类似的话,而是问了句,“叶宵,吃早饭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叶宵的手颤一下:“吃了。”
“那就好。”
查老师笑呵呵地看着叶宵,把叶宵给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等宗肆到后台去准备的时候,叶宵立马就闪开了。这奥数比赛分了几个年龄段的,来参加的人倒是不少。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叶宵就在人群之中见着个被黑气给环绕着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头上的发胶那是厚厚一层,走路就跟螃蟹似得,恨不得横着走。叶宵挑了挑眉,他可没有什么当好人做好事的心,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双眸。只是叶宵移开了,那小男孩却把他给盯上了。
“你就是叶宵,对不对?”
叶宵见着小男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样子,俯视而下,态度比他更傲慢,“你什么东西?”
“混蛋!你居然敢骂我!我是韩嘉煴,徐敏是我的表姐,你不会忘了吧?”韩嘉煴嚣张又得意地仰着下巴,可他不过八岁,跟叶宵这大个子一比,那根本就不够看。他甩了甩下巴,趾高气昂道:“我今天是在参加奥数比赛的,你跟我等着,等我比赛完了,我就来找你单挑!我要给我表姐报仇!”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
叶宵对此毫无兴趣,抬脚就走了。
第81章 奥数比赛
叶宵这一走, 韩嘉煴顿觉自己被看低了,立马冲了过去,想要拦住叶宵, 可刚跑两步就发现人没了影儿了。他气哄哄地捏住拳头, 恨恨道:“你给我等着,叶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迟早要收拾你!”
叶宵回到比赛大厅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将近七成的人。他寻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就有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过来说,“先生?啊, 同学?这里是贵宾席, 你的位置应该在后面。”
叶宵打了个哈欠,根本不理会她。
那女人见状, 脸一拉, “同学, 老师在跟你讲话, 拜托你认真一点好吗?这里不是你该做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后面!”
“你谁啊?人姑娘跟你说话呢?”叶宵身后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想勾搭妹子,顺势凑了上去,“谁让你坐这的啊?你哪个学校的啊?”
女人见有人助势了, 双手一叉腰,气势汹汹道:“这里不是你的位置, 快起来, 到后面去!”
叶宵眼神冷了冷,眼皮轻抬,看向那那女人。女人被他那如同看死物一般冰冷的眼神给骇住了, 立马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紧接着,女人的耳边响起了无比淡漠却冷冽至极的声音。
“今天我心情好,别找死!”
顿时,女人和那年轻男人顿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东西?这小子是电影看多了吧?瞧瞧这说得什么话?女人气的脸色刹白,男人则是涨红了脸,唰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揪叶宵的衣领。
“你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嚣张!”年轻男人手里带着劲儿,眼中闪过狠戾。
女人瞧见了,嘴角一抿:活该。
却说下一秒,那年轻男人突然惨叫了一声,“啊!!!”
他抱着自己的右手,如同被油炸着的泥鳅手脚乱舞起来。他显然痛到了极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好听,好痛,我痛死我了!我的手要断了!”
年轻男人一边吼叫着,一边往门口跑去。只是他跑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脚自作主张的往那里跑。他的头扭着一百八十度,眼神里全是渴求,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来的全是泡沫。
站在叶宵面前的那个女人见此情形,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双眼,只觉是自己眼花了。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消失在了大厅。
女人心惊不已,“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话,女人瞟了一眼叶宵,就见他眼中带笑,笑里带着狂,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下一个就该轮到你。
她吓得不轻,连忙往后退。快退的大厅边儿的时候,几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最后,她两腿一撒,直接跑出了大厅。
这下,没了讨厌的人来指手画脚,叶宵舒展开身躯,一派慵懒地坐在VIP座位上。当主持人上台的时候,叶宵眼睛一亮,适时却又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同学?你这好像坐的是我的位置?”
叶宵直接回了他一个字,“滚!”
这大腹便便的男人见叶宵这般狂傲,当即脸就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坐到了叶宵身边,拐角处有保安见状想要上前,但被男人给制止了。
紧接着,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这场奥数比赛的规则和参赛人员。临到宗肆的时候,叶宵不自觉地收起了自己的二郎腿,乖乖的坐正。
宗肆始终目不斜视,叶宵有些委屈了,心里直犯嘀咕:我老婆怎么不看我?我老婆刚才在后台是不是受了什么委?不会有人欺负他吧?
比赛时长为90分钟,期间,整个大厅都十分安静。宗肆是第一个交卷的,他只用了30分钟。因为全都是选择题,所以分数都是当场出来的。
在最后一名学生交完试卷之后,没到10分钟,主持人就走了出来,宣布了成绩。
“第一名,海立大中学——宗肆!”
“第二名,城北中学——汪玉溪!”
“第三名,第十七中——陈红!”
“……”
“第二十五名,海立大中学——王旭!”
这不过只是初试,且只取前十名,王旭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也不免失望。下午是最终的考试,王旭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回家,于是,他开始在这比赛场地转悠了起来。
不期然的,他居然遇见了叶宵和宗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今天不是周一吗?叶宵不用去上课吗?哇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叶宵说过他喜欢男的,不会喜欢得就是A神吧!不不不,A神啊,怎么可能会喜欢凡人呢?!王旭一脸扭曲地在那儿胡思乱想起来。
叶宵与宗肆并肩而行,王旭上前,刚准备打个招呼,就见两人齐齐转向一旁,走了。
“唉唉唉……”王旭的手停摆在半空,张嘴喊了三声,见叶宵和宗肆也没下,只能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待王旭走到一个低年龄段赛区的时候,他发现,前方人群躁动,喧哗不断,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谈论起了这件事。
“说是韩家的人!”
“这下可完了!惹了韩家的人,这主办方可惨了!”
“这关主办方什么事?又不是主办方弄死的!”
“你晓得个屁!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人死了,就得有人出来赔钱担责!你看,之前新闻里不就出了一个男孩不小心坠楼身亡,人家长还把牛顿给告了吗?”
“告牛顿?为什么呀?”
“人家长说了,如果不是牛顿发现了地心引力,他儿子就不会摔死了!”
“……那,那韩家可不会像这样无理取闹吧!”
“越是家大业大的人家越不会讲理的!现在这死的小子是韩家五房的人,你也许不知道五房是什么样的,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那就是韩家老太爷的心肝宝贝儿!”
“……那像你这样说的话,主办方可不就死定了吗?”
“算他倒霉咯!”
两人说到这,王旭没法了,按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开口问道,“有人死了吗?怎么死的?”
那像是懂得很多的人,先是打量了一番王旭,见他只是一个学生,便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回道,“是个叫韩嘉煴的,才八岁,刚正做题呢,突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刚救护车已经来过了,确定死了,尸体也被抬走了!”
“是突发疾病吗?”王旭问。
“这哪个晓得噢?!”
后来,王旭以为这事就跟那些电视里的新闻一样,跟自己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可下午的时候,韩家就来人了,冲进比赛大厅,直接就把VIP位置上坐着的叶宵给围了起来!
坐在叶宵身边的男人正是上午的那个,他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就来到韩家的领头人面前,谄笑道,“哎呦,这不是韩四少吗?我这真是撞上了好事儿,今儿把您给遇上了!”
这韩家的领头人正是韩家这第三代的天才韩嘉焕,韩嘉焕身姿挺拔,鹤立鸡群。只是此刻,他眉眼带着怒气,双目似是被一团火在燃烧着。
“砰!”
韩嘉焕抬脚就把那大腹便便的男人给踹飞了,他乃后天三重,这手脚力气已达三百斤,这被踹飞的男人不过两百斤,竟如一张破布般飞了出去!
“哐当!”
男人摔前门处,将门给摔了个七零八落。他哀叫连连,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这一打岔,原本的比赛也就戛然而止了。台上的主持人也是被吓得不轻,抓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观众席上的观众也趁此机会接二连三地跑走了,不过,也有一些胆大的家伙,想在这瞧瞧热闹!
韩嘉焕无比蔑视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霸气十足地下达命令,“不相干的都给我滚!”
此话一出,台上的主持人和一些参赛选手纷纷跑了出去。
偌大的大厅里,还留有一二十个人,不过韩嘉焕也不在意,只觉这些人就是自己找死!
“叶宵,今日,我要拿你的命来祭我弟弟的命!”
说话间,韩嘉焕一脚跺地,只见地面瞬间出现一条五十厘米宽的裂缝。
“不是吧?这他妈演戏呢?”有人惊地下巴都要掉了。
“你懂什么?韩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韩嘉焕这一出手,他身后跟着的十多个黑衣人俱是一派得意洋洋,果然是我们少爷!气通全身,劲达百斤!哼,这个叫叶宵的臭小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杀我弟弟,我今日要了你的命,也不算犯忌!”
古武界有规定,若对方为平常人,不得以武欺弱!除非有三仇,一为生死之仇,二为夺妻之仇,三为灭门之仇!另外,若双方都为古武者,若无这三仇,是绝不能以死相搏的!
韩家以咬定叶宵就是杀死韩嘉煴的凶手,自然,韩嘉焕为弟报仇,那就是生死之仇,名正言顺——可杀之!
韩嘉焕上前一个飞腿,直击叶宵的脑袋。他这一脚横断长空,空气都被荡开来波澜,犹如飞机的翅膀威力逼人,一脚就能踢碎上百斤的石头,且碎片如渣,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叶宵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目光跳过众人,深情地落在正站在台中央的宗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