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木煌
郑教授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道:“这个梅瓶啊,是前些年馆里从一个私人收藏手里买来的。”
“当然我们可不是强买强卖,虽然现在此等梅瓶炒上了天价,但在当年却是只在百万之间……”
“这个梅瓶是仿制的。”苏玉卿淡淡道。
郑教授后面的话忽然卡了一下壳,“你说……什么?苏先生?”
“这件果纹梅瓶是仿制的。”苏玉卿又重复了一遍道。
“不可能!”
郑教授的声音大了些,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道,“这件梅瓶经过馆内至少三个人鉴定,不可能有假,苏先生不如再仔细看一看。”
苏玉卿摇头,他看着梅瓶底部的蕉叶纹上,当初在仿制的时候,他特意添上去的一笔小卷叶。
所以,不用再看,他便知这就是他当年和徐大师仿制出来的东西。
“只要见过真梅瓶,便知这件就是仿制的。”
此时已经站在梅瓶前,万分不敢相信的郑教授道:“可这件果纹梅瓶我至今只见过一件,不知苏先生是在哪里见过另一件梅瓶的?”
“难道是在秦家?”
苏玉卿顿住,他和徐大师将一千多件真品分了三个地方埋藏,若说没人挖出,除非苏家后人以及徐大师及其弟子全都不在了,否则……
苏玉卿看着梅瓶恍然出神。
郑教授在一旁看他不答道:“可若是没有另一件,那苏先生是如何看出来这件梅瓶是仿制的呢?”
苏玉卿回神后忽然道:“当是我看错了吧。”
他抬步向外走去,郑教授走了两步,又回身看了眼那件梅瓶,最后到底还是跟了出去。
苏玉卿走出市立博物馆,阳光洒在了苏玉卿的身上,天上没有百年前总是飘着的纸灰,他的步子也越来越慢了些。
郑教授跟了上来,“苏先生,古董一道有争论很正常,很多事都是越辩才越明晰的。”
苏玉卿停下脚步,对这位很有风度的老人道:“嗯是我执着了。”
郑教授松了一口气,“那苏先生,我们既然出来了,不如现在就去那位修补师傅那里去看一下?”
“哦对了,”郑教授一拍头,“我先让人把盒子送出来。”
苏玉卿并未说话,只静静地听着郑教授的安排,直到有人出来把两个盒子拿出来,两人上车。
郑教授说完地址后,司机开车不久便到了一栋居民楼下。
爬上二楼后,郑教授敲了敲门,没人开门。
“老贺估计在忙,我们等会儿。”
苏玉卿点头,等郑教授觉得时间有点长,要再敲门的时候,防盗门忽然慢悠悠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青布褂子胡茬都是白须的老人,扶着挂着一根铁链的门,只些微露出半个身形,看着他们,声音苍老道:“苏先生,你又带人回来了?”
就在苏玉卿定住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爸,别开门,等我出去!”
郑教授很快接道:“没事!我在这里看着呢,贺叔出不去!”
他转头又对苏玉卿道:“这是贺师傅的父亲,老了,有点老年痴呆,不过这次贺叔说的苏先生,还真是叫对人了。”
郑教授笑呵呵地说着,一边等着贺师傅出来,一边和苏玉卿聊天。
而苏玉卿看着门里那张看不出面貌的脸,就这么无声地看了许久。
直到脚步声传来,一个戴着蓝布围裙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先把老人掺扶到了一边,说了两句什么,这才移开铁链把门打开。
“进,老郑,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友苏先生吧?”
“对,我带人来上你这里看看,这次可没带东西啊,下回再和你喝酒!”郑教授十分熟络地说道。
贺师傅斜他一眼,“我还缺你那瓶酒,人来我就高兴,来坐。”
他回身去拿杯子,苏玉卿看着旁边一直盯着他的老人。
贺师傅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放到桌子上,就听老人道:“苏先生喝水。”
“爸?你这会儿又认人了?”
苏玉卿拿过水喝了一口,郑教授刚要解释,就听老人又道:“听说南边又有飞机炸来炸去,粮食价格又高了,外面都在抢粮了,苏先生这几日就少出去吧!”
贺师傅顿时尴尬起来,“爸,要不我先扶你回屋?”
说着又对苏玉卿道:“他这是把人弄串了,又在说多少年前的事了,苏先生别介意。”
苏玉卿摇摇头,说道:“没事。”
然后,在老人盯着他时,说了句,“粮食够吃,这几日都不出去了。”
老人这才点点头,“二丫太小,要喝米汤,我们几个大的一人吃口麦饭就够,苏先生带人回来,不要只吃那些……”
老人说着说着被贺师傅扶进了房间,苏玉卿听着,瞧着老人的身影,直到对方含糊不清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等贺师傅回来,苏玉卿忽然道:“这两件瓷器便麻烦贺师傅修补了。”
郑教授:“?”
“苏先生不是说想借用一下电窑和工具吗?”
苏玉卿:“家中事多,近来无闲,想来想去还是托付给贺师傅比较好。”
说着又对贺师傅道:“临时托付,价格按平日三倍即可。”
突然接到大单的贺师傅:“哎这……,按平时的价格就好,苏先生要不着急排着,不用给这么多。”
苏玉卿:“此来叨扰,已是不便,何况临时之事又提的突兀,三倍也是应当。”
郑教授在旁边看着两人僵持。
他知道苏玉卿是不差钱的人,便对贺师傅摆了摆手,道:“哎老贺你就收下吧,大不了按商单做的好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了好友说话,抹不开面子的贺师傅闻言,这才不再继续推下去,将此事应了下来。
定完此事后,两人也没了继续久留的必要,稍微待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
等出了门,苏玉卿回看了眼那间屋子,这才走下楼梯,离开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稍微修一修,就睡了,明天见
第46章
书桌前,苏玉卿静静地默着一篇《关尹子》,落下的宣纸从草书到行书,唯独最后一字慢了下来,闭了下眼睛,徒留一块墨迹。
他放下笔,走入了卧室,桌上的手机亮了下,不一会儿又再度暗了下去。
秦显下午一直没收到回复,晚上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有一批衣服送来,因为是秦旭私自定下的,便没有经过两次试衣,成衣直接送到了翠湖别墅。
两边正好碰到了一起。
“秦总。”裁缝规矩地站在一旁问好,并不敢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而秦显看着佣人拿着的几套衣服,露出的暗色系和稀少的数量,他伸手拎起衣钩,佣人睁大眼睛后放开了手。
他上楼的时候,对程樊道:“衣物间放满。”
“是,大少爷。”
秦显拿着几套衣服上楼,到了门外,叩了下门后慢慢推开。
看着外间地上散落的一张张宣纸,他注意到桌子上的手机后,走近卧室,并未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昏暗的卧室里,苏玉卿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的高大人影。
秦显不知道他坐了多久,打开灯后,问:“想喝什么?”
苏玉卿坐在那里,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他走近,把衣服放到边柜上,按开墙上的一个暗柜,从里面拿出一瓶酒后。
在桌子上提了两个杯子,放到苏玉卿旁边的桌上。
苏玉卿静静看着他拔出瓶塞,在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些,红棕色的酒液旋入杯底。
然后,秦显拿出手机,操作了下,室内的灯重归黑暗。
苏玉卿慢慢拿过酒杯,酸涩感浸润口腔,“你很会选酒。”
秦显看着他的剪影,勾勒着一点轮廓,在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将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
窗外树叶簌簌作响,红酒下去一半,在两人不发一言的默契里,秦显什么都没有问,苏玉卿也没有吐露出一个字。
杯子和桌面的摩擦声逐渐消失,即使在黑暗中,眼前的人依旧潜藏着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在氤氲沉沉的酒香中,衬衣的轮廓慢慢向后靠去,秦显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过了会儿,他起身,将人扶起到了床上。
夜里十一点,苏玉卿醒来,拿换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衣帽间里多出的几套衣服,选了一套,便走出了衣帽间。
外间,散落的宣纸放在了青瓷筒中,桌上补齐了毛毡笔搁等物件,他走过去,看着洗好的毛笔和砚台,拿起镇尺,轻轻压在了一旁的毛毡上。
周五,江兰别院的大平层,因为研发那边出了点问题,跟着熬了三天的秦显,晚上带着一个三明治到书房看资料。
下载的论文刚刚打开,便收到一个好友的消息。
冯子真:[婚礼怎么不办,生日倒想起兄弟来了?]
看到前面半句,秦显眉毛一动,等后面半句看完,他面无表情地回道:[发癔症去医院。]
本就因为老头子总说秦显怎么怎么,天天吃干醋的冯子真,看到这句话简直要气出声了。
他手里拿着阿姨前日给他的请柬,咔嚓一张便扔了过去。
冯子真:[请柬.jpg]
冯子真:[结婚都不通知一声,这个我可得好好考虑下。]
书房里,秦显看着请柬上苏玉卿的名字,以及生日宴三个字,按下手机,把电话打给了程樊。
在别墅将生日宴流程又对了一遍的程樊,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
“二少爷没告诉您吗?”
秦显眉毛跳了下,捏了捏额头,“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还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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