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百姓们只是哭,知道县令没有放弃他们,心里就能安慰许多,也觉得日子能更有盼头,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又扬声安慰了几句,这才匆匆走到食肆前,看到了排着的长队和正在熬煮的粥,以及站在锅前搅和的元照。
“县令!真的是县令!”章良还没走远,听见动静就又乐呵呵的回来了,“元老板,县令真的来了,居然被我等到了……”
元照猛地抬头看去,就见郑县令正在看着他,他赶紧将勺子递给旁边人,“草民参见县令大人。”
“元照,你做得很好。”郑县令说着也看向挺着肚子的章良,“你也辛苦了,待渡过难关,本官自会好好嘉奖你们!”
章良一扫方才的焦急和为难,笑道:“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元老板快说话!”
“是……”元照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米粥是县令亲自打的不管是浑身脏臭的乞丐,还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他都不曾嫌弃,甚至是郑重的将碗递给他们。
在心里求他们能多坚持一日,再一日。
将最后一大锅粥分完,也没有排队的人了,元照便让伙计们收拾妥当,将铺子大门关起来,在里面和县令说话。
热浪腾着身体,即便太阳已经不似晌午那样热,但也依旧比平时要热很多。
伙计给县令和章良端了碗凉水,坐在屋里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时局不下雨不能破局。
此时难民还算少,只是些吃不饱的,若是数月继续无雨,河床怕是要干涸,那就真要死伤无数了。
“如今粮食价贵,你们也要省着些。”郑县令挣扎着说。
商户们自发愿意布施,但他也不能就逮着商户们薅,且他看元照布施的米都是些好米,真到那艰难时就是糙米粟米壳他们都能吃。
元照道:“草民明白。”
郑县令继续说:“如今热得厉害,若是十日后天气依旧如此,那就让书院都放假,让书生们回家避暑。”
“多谢大人!”元照面上一喜,这也是他很在意的事。
章良也忍不住轻咳一声,顿时将郑县令的视线吸引来了,县令觉得好笑,却还是保证道:“县衙名下的无主商铺也有很多,来日你若是想去县城,本官自然会与你便宜些。”
“哎是是!多谢大人,谢大人!”章良高兴坏了,县衙手里的必然是有好东西的,只要他能得到,那就相当于是告诉别人他有县令撑腰,一般商户不敢欺负他的!
“不只是你们,先前那些布施过的商户也都是好的,本官都记得这份心意。”郑县令说。
他刚这般说完,多味食肆的铺们就被敲响了,陈一树立即跑过来禀告,才得知是镇上的商户们过来了。
既然县令都来了,不管如何他们都得过来参见,布施也半途而废,若是被县令知道必然会生气,故而他们还是带着粮食来的。
县令一听乐坏了,他是能理解商户们“自私”的心思,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惠及百姓的事都是好事。
很快商户们就挤满了大堂。
“县令大人,这是我带的五百斤糙米。”
“草民也带了三百斤糙面,一点心意……”
这些商户多多少少都有带东西,不管米面新旧,对那些难民来说是一样的,也能成全了商户们想要的好名声。
县令自然都欢喜接受,他起身分外亲近的拍拍商户们的肩膀,“你们心中有百姓,本官心中自然也有你们,你们愿意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那不仅仅是帮百姓也是在帮你们自己!往后只要遵守法纪、踏实做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郑县令这番话说得格外激昂和郑重,就像是在为他们保证着什么,但聪明人都听得明白,最后那句才是最重要的。
元照在镇上这么久,也知道有些商户私下做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不管他袖手旁观还是义愤填膺,此时都不是戳穿的好时机。
县令比他更聪明,更知晓这些弯弯绕绕,但此时清水镇需要这些商户。
郑县令本就是来这里巡视,见清水镇的事做得不错,立即派人去宣扬,更传话出去他要去各镇上亲自布施,如此一来,那些还想躲着的商户们,就不得不出面。
而在这日复一日里,书院也关门了。
元照独自驾马车去接了师清越,再到臻澜接了师无相。
“阿相!”元照撑着伞小跑着到门前迎他,“快先喝口水,我往里面加了梅子,生津止渴。
师无相当即咕噜着喝了一大口,又问元照:“你有没有难受?”
“我都好,我已经先去把阿越接回来了,镇上的铺子也关得差不多了,我留了小梅姐和陈一树施粥,除了工钱也会额外给他们一些粮食。”元照说。
“你做得很好。”师无相偏头咳嗽了两声,即便是撑着伞,他的身体都有些不太舒服,“药可备下了?”
元照扶着他忙不迭点头,“这是最早备的,你在书院可有喝药?”
师无相似乎是想到什么,无奈道:“我也是书院最先喝药的那批,日日都要灌上一大碗,否则也不能撑到现在。”
“这倒也是,药备了很多,就是知道你身体不好。”元照小声说着,“这段时日就在家里好好养着,粮食也多着呐。”
他说这话时面上尽是心疼,难怪就短短几日不见,两兄弟狼狈不少,虽然嘴上都没说,但也知晓书院的日子不好过。
师清越等在马车前,见他们过来赶紧上前搀扶,“大哥,你病了?腿伤着了?我背你上马车。”
“别瞎贫。”师无相失笑,“你赶马车。”
“这是应该的!”师清越拍拍胸膛。
马车内放着两个蒲扇和一碟点心,元照给他扇着扇子,很是心疼的看着他,“你先吃点点心,我已经和娘说过早些做饭了,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回去我再给你做?”
“不用这样。”师无相拍拍他的手,语气格外温和,“没你想的那样娇气,你别把我当沅哥儿。”
“你先前不也总把我当小孩吗?”元照皱着眉有些不高兴,紧接着就一扫阴郁,“那你不舒服,我把你当小孩怎么了?”
“可我如今已经不再把你当孩子了。”师无相很是认真的说。
元照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在夸自己,得意的抬起下巴,“这是自然,我如今可是比从前懂事多了。”
师无见他没懂,也没多解释,只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不要这样看我……”元照红着脸微微躲开脸,“我就说你这样很奇怪。”
“我怎么了?平时不也是这样看你吗?”师无相轻轻笑了起来,俊美的脸本身就格外吸引人,此时带着些病态,更是多了一丝独特的魅力。
元照觉得他就像是话本里的妖精,随时都能吸引自己的心跳,他赶紧抬手捂住他的脸,嘴里还念叨着,“你很奇怪,不要再看我了,我们就这样说话吧!”
“不这样行不行,我很累。”师无相说着轻推开他的手,直接靠在元照肩膀上,“就这般说吧,我想小憩一会。”
“那我不跟你说话了。”元照声音很低,还拍拍他的后背,“你小憩吧,到家我再喊你。”
“好。”
师无相应了一声,马车内气氛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他的声音又响起,“回去给你搓澡吧,我不在家,你是不是都不好好洗澡?”
元照心神一凛,“你还是赶紧闭嘴睡觉吧。”
“好。”
师无相看似瘦弱,但他的骨架匀称,脱衣宽肩窄腰,此刻倚靠在元照肩膀,看起来格外好笑。
元照却很严肃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他尽快入睡,他倒也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师清越将马车赶得起飞,虽然路上有些颠簸,但至少回家的速度很快。
匆匆回了家,三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开始搬浴桶打水,得尽情用凉水泡泡才成,赶紧皮肉都要被晒裂开了。
元照浑身是汗,倒是方便了师无相搓澡,粗糙的布巾贴在他皮肤上来回蹭,灰泥条就扑簌簌往下掉。
“你就是想让我收拾你。”师无相整个人都麻木了,“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每日都洗澡的?”
“我打了澡豆搓泡泡,怎么就没洗了?”元照被搓得一颤颤的,“之前也都是冲冲就好了,而且我现在都是搓过的,我搓过!”
师无相头疼的很,他知道元照说的是实话,但这皮肤白亮,两三日不搓就生灰,再加上这是夏日就算日日洗那也是有汗的。
他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化为无情的搓澡工,从下巴到脚趾给他搓了个遍,把元照那点羞耻心都搓了,就顾着享受了。
“舒服吧少爷?!”师无相哼声询问。
“舒服,但自己搓澡真的很累。”元照双臂搭在浴桶上,胳膊肘往下还是被晒过的深色,能被衣裳包裹的地方倒是很白。
师无相想了想道:“你让沅哥儿给你搓,保准累得他晚上睡觉都踏实。”
“你总拐着弯骂我……”元照撇撇嘴,依旧闭着眼享受着,“我就等你给我搓不行吗?”
“总有我不在的时候,你难不成就一直脏着?”师无相随口说着,别的不说,就单单他往后去书院,这事就办不成。
元照却自动理解成另一层意思了,他只觉得阿相是在提醒他三年之约,虽然对方曾经因那话道歉过,但他知道那只是哄他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这种似是而非地话难过了。
“我知道了,往后我会使劲使劲搓的。”元照哼哼两声。
“真乖。”师无相顺手拍拍他后腰,“站起来你自己冲冲就可以了,我先出去了。”
元照轻微抬抬手指表示知道。
师无相就拿着他换下来的脏衣裳出去了,扔进木盆里将皂荚搓出沫就把他的衣裳给洗了。
“呀!你不赶紧休息洗什么衣裳?”师张氏边惊讶边走近接他的手,“我来洗,你去屋里歇着,回头中暑了!”
这把病弱的身子骨,哪能学别人劳累?
听到动静的元照赶紧跑了出来,看婆母和夫君都在争夺他的脏衣裳,脸当即就烧了起来。
他也不顾没擦干的头发,小跑过去就要抢衣裳,奈何未擦干的脚和草鞋打了滑,他直接就奔着师无相跌过去了。
师无相也顾不得衣裳了,上前一步将人稳稳捞进怀里,湿头发糊了他一脸,元照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师无相也顾不上师张氏在场,对着掌心的两瓣肉就使劲啪了一下。
莫说元照,就连师张氏也瞬间尴尬起来,她的手和嘴忙碌的动了动,最终还是脚先反应过来,快速回屋了。
“啊呀!”元照抵在他肩膀,愤愤捶着他后背,“我现在就该找个洞钻进去……”
“怪谁?”
“怪我……”
作者有话说:
宝们新年快乐~
都摸摸了,亲亲也不会远了~
小阿照携师阿相祝福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无痛暴富~”
第71章 旧事。
自从师无相回家, 元照就更不管铺子施粥的事了,贾小梅做事很稳妥,陈一树也是难得的踏实, 两人就将布施这事做得很妥当。
镇上其他商户也在布施, 商户们被县令夸奖过后一个个都很有干劲,有些为了名声甚至还不顾暑热亲自布施,三五家商户一起布施一日,再轮其他家,倒是也没让乞丐和穷苦人断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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