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也就骗骗那些意志不坚地愚昧人罢了,但凡清醒些的都不会被他骗到。
“阿弥陀佛,神佛同是普度众生,只要能救赎百姓,神与佛又有何区别?”妖僧也梗着脖子反驳。
这番话若是从正儿八经地高僧口中说出,倒是还有几分道理,可这只是蛊惑人心的妖僧。
郑县令冷笑:“你妖言惑众,要百姓摒弃俗物与业障,却拿他们的粮食养活自身,你敢说你能日日不吃不喝?”
“我能!”
“你既然能,那我们便试试看如何?若你不吃不喝十五日依旧存活且能去往你所谓的最高境界,那本官就放过你!”郑县令冷眼看人,“你让百姓们活生生饿死,本官倒想知道你能不能也熬过十五日!”
那妖僧瞬间就急了,“你要将我饿死,那就是杀人!”
“你本就该死!”郑县令走上前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你!本就该死!”
一时间整个刑场寂静无比,好些人连汗珠滴到眼睛都不敢伸手去擦。
而就在此时,一百姓突然怒喊:“放了我们大师!”
郑县令猛地扭头看过去,神情震怒,“即便本官已然拆穿他是假大师,你们依旧要执迷不悟,让本官将杀人凶手无罪释放?这就你们心中的神明本心吗!”
“那谁能救我们!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只有大师在救我们!”
“荒谬!”郑县令怒吼,“自旱情起,就有商户在布施,从未放弃过你们,他们保住你们的性命不就是在救你们吗!愚昧无知的蠢货们!”
“我们不管,放了大师!”
郑县令闭了闭眼,“来人,上鞭刑!”
作者有话说:
郑县令:“”
第73章 生辰。
还没将妖僧处死, 就先将吵闹最欢的几个普通百姓拽了上来,而一旁早有手持长鞭的衙役等着。
随着县令下令,长鞭就落在了闹市者的后背上, 没有故意收着力, 故而一鞭子下去他们的后背立刻渗出血。
“你们倒是可以求求你们的高僧,看他此时能否对你们伸出援助之手!”郑县令怒声吼着,“一群愚昧无知的蠢货,继续喊啊!”
闹事者被打得奄奄一息,但也因此百姓们不敢再随便说话,原本高喊着要放大师,此时竟是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拉上去行刑的是他们。
没人敢喊,而郑县令此时才肯好好说话。
“你们口中的大师只是妖僧,甚至不是僧人!他只是在蛊惑你们走向死亡!你们其中, 不乏被他骗走粮食的,他自己能果腹,却要你们活活饿死!这算什么境界!”
“你们放眼看看, 看看你们的亲朋好友,看看他们的干枯削瘦的脸,他们在为活命拼尽全力,你们却要放弃, 难道就真的忍心抛下他们吗!”
“你们最该做的是好好活着,看看那些还在布施的善人, 他们从未放弃过你们, 他们每一日的布施都在救你们!”
郑县令的嗓子都哑了,他希望这些百姓能睁开眼看看,能恢复理智, 能明白自救才是他们最该做的事。
百姓们恍惚抬头,甚至是下意识的找寻人群中熟悉的身影,他们想看看还有没有熟悉的人,对上的却是一张张苦如干柴的脸,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有亮光。
没人不想活着,即便是曾对妖僧深信不疑地他们都是因为太想活而走入胡同,只要有人带领他们,他们就能清醒。
也就能活。
“呜……”
不知是泄了道哭声,紧接着更多的哭声响起,他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茫然站在原地掉着眼泪。
但此时的眼泪恰好说明他们想通了。
郑县令看着悲惨的百姓,眼底亦是一片血色,他声音哽了哽,紧接着变得坚定,“百姓们!请你们来告诉本官,这妖僧可杀不可杀?”
“杀!”
“可杀!”
起初喊得最痛快的是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后来则是幡然悔悟醒悟的百姓,他们边哭边喊杀掉妖僧,即便他们的亲人已经回不来。
郑县令让衙役将挨打的人抬下去,清理了断头台,而被绑束的妖僧早就快要吓晕过去,从而声声求饶起来。
“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僧人,我只是想骗他们的粮食,我家里也有妻儿老小,我只是想让他们活命!”
“荒唐至极!”郑县令怒斥,“明曲县所有的镇子都在布施,那些商户是在拿出自家的粮食拯救你们,你明明可以带着妻儿老小每日都去吃,却起了祸害人的心思,你罪无可恕!我要所有人看着,谁敢祸害明曲县,谁就该死!行刑!”
伴随着最后一句,落下的不只是郑县令的话,还有那颗血淋淋却肮脏的人头。
在最后时刻师无相紧紧捂住了元照的眼睛,他也没挣扎,能听到屠刀砍进皮肉的噗呲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你现在不让我看,等下我睁开眼睛还是会看到。”元照如实说着。
“所以我要带着你转身了。”师无相当即带着他转向另一边,半点血腥的场景都没让元照看到,“我们一会和县令道过别就回家了。”
元照连连点头,“该回家了,事情这样就算解决了吧?”
师无相道:“暂时解决了。”
若旱情始终得不到缓解,那之后还会出现新的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无法预料人心会如何生变。
元照便没再多问,他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将家里这些事都顾及好,不让阿相操心为难就是。
他只想问心无愧。
解决了一件难事,郑县令精神许多,看到师无相就想和他多聊几句,得知他即刻就要走,还有些不舍。
“何必这般着急,先在家中吃口便饭,只有便饭。”郑县令神情染上几分苦涩,“这旱情要闹死人了!”
师无相道:“我家还有些余粮,大人若是艰难,学生回头给您送些。”
郑县令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也只是这般说,如何能要你的东西?世道不同往昔,你们在村里也要警惕些。”
“是,学生明白。”师无相拱手行礼。
“今日你们也累了,让衙役把你们送回去。”郑县令知道他们今日帮忙不少,还是顶着烈日来的,好意的多留也是累人。
师无相自己还好,但元照受不住热,能早回自然还是回家歇着比较好。
他便没再多说,打过招呼就带着元照走了。
马车里还格外贴心的放着扇子和茶水,壶身还泛起了水珠,师无相若有所感摸了摸壶身,果然是一片冰凉。
他立刻给元照倒了一杯,“冰凉凉的茶水,快喝一杯。”
元照立刻咕噜了一口,紧接着就哈了一声,他惊喜的看着师无相,“阿相阿相,好凉啊!是有冰吗?居然有冰!”
“舒服吗?”师无相笑声询问。
“好舒服,你也喝……县令真的好好啊!他当县令真好。”元照欢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县令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师无相说,“别一口气就灌完,仔细拉肚子,慢慢喝吧。”
元照点点头,将杯里剩下那口喂到他嘴边,这才继续闷头喝。
冰块储存不易,就泡水这点冰块少说也得有好几文,但若是放在寒冬,那就是白送都没人要的东西,可见季节反差若是能运用得宜也是能赚钱的。
一壶冰凉凉的茶水,还没走到清水镇就已经变温热了,元照也没再舍不得喝,几口就灌完了。
水都变成汗水了,连上茅房的念头都没有,元照都觉得冰冷冷的茶水白喝了。
回到家里时贾小梅还没布施回来,也不知道镇上怎么情况了,就只能等她回来再问。
妖僧被抓后,一些百姓依旧自暴自弃不吃不喝,但更多的是被衙役们吓唬过之后就缓过神来了,老老实实去排队领粥,有时候还能吃到馒头,比他们平时吃的还好,也就不敢再闹了。
情况虽然没有多好,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恶化。
贾小梅回来将镇上的事告诉他们,“听衙役们说那妖僧已经被砍头了,头颅也挂在了城门上,有些百姓被吓坏了,就老实了。”
“是该老实,吃喝暂时没差,居然还不老实,就有点太不识趣了。”师清越有些愤愤地说着,“我若是县令,定要先把那些闹事的打一顿,杀鸡儆猴,再把那妖僧挂在城墙上鞭笞,谁为他求情一句,就抽他一荆条!”
元照与师无相四目相对,竟是与县令做得大差不差,甚至这法子还要更有震慑力!
师无相忍不住轻笑起来,“你若是去当官,必然是好官。”
“怕是不成,我看到那些金银财宝就要走不动了。”师清越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金箔动人心,谁会不喜欢金银财宝呢?
要紧的是如何做,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就会胡说八道。”师张氏嗔他两句,“你要是真能做官,你的婚事我便也不提前张罗了!”
“我都没个正形,担不起家来,何必还要耽误人家?修身齐家……我都没做到修身,如何能齐家?不成不成!”师清越连连摇头,一副对婚事避之不及地样子。
师张氏见他越说越疯,当即就揪他耳朵,“你要么娶个你嫂嫂这样的,要么就去给我做官!否则你别想我少说你!”
“嘿!娘又夸我呢!”元照咕噜完一碗凉茶,见缝插针地对师无相笑。
“因为你好。”师无相捏捏他瘦下来的脸,“最近真的该多吃点,原本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都没了。”
一听他说这些元照就想叹气,他倒是也想多吃些,奈何暑热难耐,除了喝凉水,他着实没有胃口。
师无相也知道他难熬,左右,现在闲来无事就只能多做一些稀罕玩意儿,哄着他吃饭,能多吃点就是点。
师清越娶妻这事暂时没定论,以他如今这般心智确实还不适宜娶妻,再晚两年自然也是不急的。
旱情持续,就这般又艰难的过了一月。
某日晨起,元照没像往常那样被热情,从地上爬起来,身侧的师无相早就不见了,他听到了外面咚咚当当的声音,就知道他又在变着花样做饭了。
他便也赶紧起身去帮忙,随意套了件宽松衣裳,就朝厨房走去了。
直到过去才发现家里人都在厨房里,且个个都面带喜庆,像是有什么欢喜事。
“怎么都在厨房围着?做什么呢?”元照也探头往前看,有面有菜,还有很多油炸的吃食,看起来就酥酥脆脆的好吃。
今天虽然也热,但许是睡得好了,身上并没有往常那种燥热感,也就有心情多问两句。
元沅往他身边挤了挤,仰着小脸拽了拽他衣裳,元照只当他是在撒娇,便捏了捏他脸蛋。
“做了些你爱吃的,还有一碗面是给你留的。”师无相笑说,示意他把一旁那碗细面端走,“用井水过了几次,应该不热了。”
元照乖乖端,其他的菜也被端出去。
摆在桌面上,热闹程度堪比过年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在所有吃食端上桌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这碗面是自己独有的,一碗很漂亮的细面,像是被尺子梳过的头发整整齐齐的,上面还点缀着几片青瓜和菜叶。
“你们都吃过了吗?”他愣愣问着,“我和你们分着吃。”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那碗面是给你的。”师张氏满脸都是慈祥,“阿相还在底下给你卧了个荷包蛋,打得可漂亮了,你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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