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这人是某家商户的管事,奉命来这里打探情况,最近街上出现一个卖卷饼的生意很好,好到周围的商户和店家们都有点嫉妒。
虽然看起来只是不起眼的小摊子,可其中的利润却是不能小觑的,要是他们能把这卷饼摊子握在自己手里,那岂不是要更赚钱了?
起初他们也想过自己做来卖,毕竟就是用面糊摊饼,再往里面卷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难处。
可奇就奇在,他们做出来的味道和元照卖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东西!
元照利索把卷饼递过去,笑道:“我们也就是卖个方便,赚几文钱。”
起初就只是普通的卷饼,但他和阿相商量过后会在里面卷放很多东西,煎蛋、肉片、碎肉、青菜等等。
这么多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舍得放的,他们虽然赚钱,但做起来也是费事儿的,这钱就该他赚!
当然,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
管事自然不信他说得这些,他看着递过来的卷饼,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心里的怨念更深了。
凭什么这种好东西只有他能卖?!
“你一个小哥儿,没想过把摊子卖掉吗?”管事问着,也不管他的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你不如把这摊子给我如何?我可以给你三十两。”
元照皱眉看他一眼,这一眼带着嫌弃与不解,这人是哪来的,真的没毛病吗?他摊子支得好好的,干嘛要卖掉?
而且才三十两,他小半月就赚了十三两,三十两他是赚不到吗?
这比打发要饭的还过分!
他看起来很像乞丐吗?!
“您真会说笑。”元照脸上笑意不减。
那管事咬了口卷饼,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就是奔着这事来的,若是做不到,倒霉的就是他了。
“见你是个哥儿,出来摆摊定然是因为家中贫困艰难,你若是觉得三十两少,那我便给你加到五十两,你可要知晓,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了五十两。”
元照:“……”
那这其中定然不会包括他,因为他还要一直赚一直赚!
“瞧您说的,我这摊子就摆在这了,您若是想做这营生,直接去做就成了,干啥非得买我的东西?”元照真是有点好奇,他这摊子都摆一个多月了,想摆摊你自己做啊!
“我劝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你这摊子我必然要弄到手,你若是不想彻底坏了自己的生意,就赶紧转手卖给我。”管事边吃边漫不经心地威胁着,“不然你有几个胆子能和镇上的商户对着干呢?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和几个衙役走得近也没用,我们家少爷可不怕那些!”
元照瞬间摆上一副惊恐为难的神色来,“您何苦跟我这样的小人计较?烦请您帮我和你家少爷说说,我这就是小本营生,赚不了几个钱,若是您想做,我也不会有意见的!不知您少爷是哪位?”
管事见他怕了,当即笑了起来,“我们少爷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可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知道的,我只提醒你,莫要惹我们少爷不痛快!”
元照当然不敢惹他们不痛快,可要他把好好的营生拱手让人,他除非是疯了!
他默默将这管事样貌特征记住,既然是有功名的商户家的儿子,那阿相说不准会认得。
“这事也不是我做主,全家都靠这吃饭呢,能不能容我回头和家里商量商量?”元照红着眼看他,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管事见自己的威胁有效,便也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他一走,元照立刻飞速眨眼缓解酸涩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看上了他的摊子,但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卖掉的。
“哥哥,我们又要没钱了吗?”元沅才是真红着眼看他,那模样分明就是被吓坏了,好像都预料到他们又要过穷穷的日子了。
“不会的,咱们先去书院那摆摊,然后再去找你阿相哥哥,咱们和他说一声。”元照抬手为他擦去眼泪,“笑笑,别哭了。”
元沅笑不出来,却是没再继续掉眼泪了。
元照已经对书院的时辰有大致的了解,故而他们过去时刚好是下堂休息时间,书院大门前有个专门望风的,看到他过来就赶紧招呼里面的其他书生。
紧接着就是他们开始点菜,有些不吃青瓜丝,有些不爱吃菜,居然还有不吃碎肉的!
这些有都牢牢记着,做起来也没出错。
但今日要吃的书生似乎比平时要少一些,有几个眼熟的竟是都没买。
起初他只以为是书生们吃腻了,但程度把他叫过去说话了,听完他才明白缘由。
“那些本身就是和李庆为走得近的,还有一些是崔夫子的学生,自然是不敢得罪李庆为的,他这人又蠢又坏,和相熟的朋友说不准买你的卷饼。”程度说这话时神情带着鄙夷。
那些人分明就很爱吃卷饼,却碍于李庆为的话不敢买来吃,见别人吃的时候都只能默默咽口水。
更好笑的是,他曾经见李庆为吃过,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再也没吃了,估计是知道卖卷饼的是元照了。
元照唉声叹息,“他好讨厌,对了你知道你们书院的书生,有谁有功名在身且家里是商户呢?”
“这倒是真不少,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程度好奇询问,毕竟他和傅英家里也算是小商户。
“方才在街上摆摊,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来买卷饼,买着买着就要我把摊子卖给他,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便开始威胁我。”元照真是笑不出来了,面色还有点苦,看起来格外可怜。
程度和笑了笑,“有功名的商户之子在书院一抓一大把,可若是和你这般有仇的,怕就只有李庆为了。”
“不过他的目标应当不是你,大概是要奔着阿相去的。”傅英说,“只不过得知你是他夫郎,才要刻意为之。”
元照本想问李庆为咋知道他们的关系,而后又想到了崔秀秀,她肯定会和李庆为说,说不准是他们两个商量好欺负人的。
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你也别急,去和阿相说一声,他或许会有办法,何况这摊子是你们的,你若是不买,他还能强买强卖不成?”程度说,“何况县令看重阿相,实在不行就报官,县令定然会向着你们的。”
元照点了点头。
今天书院的生意有些差,他在这又等了一会,再没其他书生来买,就干脆撤摊了,他准备去找阿相说说。
这会正值晌午,香香楼吃饭的客人多,元照推着车悄悄走到了后院,平日里做事的伙计不在,他也不好直接进去找人,就干脆就地摊了两个卷饼,他和元沅一人一个。
反正剩也是剩,还不如他们吃。
“哥哥,我咬不动了……”元沅捧着扎实的卷饼,表情也有点难受,但他还是很用力的咬饼,伴随着他啊一声,眼泪瞬间就掉出来了,“我的牙……”
“快吐快吐!我看看……都流血了!”元照四下张望一番,就看到了后院的水井,赶紧使劲拽起一桶水来,“漱漱口,我回头把你的牙埋进土里,新的很快就长出来了。”
元沅还在抽泣,“哥哥好疼嗬嗬……”
元照见不得他哭,自己也想跟着掉眼泪,“是哥哥不好,但换牙是好事,说明你在长大,这是好事吧?”
“是好事呜呜呜……我要帮哥哥摆一辈子摊……呜呜呜……哥哥我好疼……”元沅扑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
只有在哥哥怀里,他才敢这么放肆。
元照心疼他,跟着落泪,两个人就顶着满头汗在后院小声啜泣着。
师无相过来时就看到他俩在抱着哭,下意识环视四周,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贼人,紧接着就涌起一股心慌来,快步跑过去。
“出什么事了?挨打了?”师无相上前询问,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元照仰头看他,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了,他撇着嘴压下哽咽,“他牙疼。”
师无相抬手揩去他脸上的泪,看看委屈在哭的元沅,又看到地上的血渍,这么惨烈的场景,八成是掉牙了。
他下意识把元沅抱起来,十岁的孩子也是有些重量的,他掂了掂,缓声哄着,“换牙而已,我听说换牙的时候哭,牙会长的很丑……”
“我不哭了!我好了!”元沅赶紧从他肩膀爬起来,快速抹着脸上的泪水,“我这样、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长丑了?”
“嗯,不哭就不丑了。”师无相说得格外云淡风轻,看元照的眼神带着些无奈,“他哭你也跟着哭,出息。”
元照扁扁嘴不说话,心疼弟弟也不行吗?
师无相一抱一牵,三人坐在阴凉处闲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卷饼也没卖完,出什么事了?”
元照便把方才发生的事说给他听,说到程度和傅英的猜测时,他也跟着附和,“我觉得就是他,镇上估计没有比他还嫉妒我们的了!”
“此事坚决不能松口,若是他下次他还来找你,你便让元沅来找我。”师无相说,“此事八成是李庆为所为。”
这般上赶着给他添麻烦,那他也得给对方添点麻烦才行。
“他们家很厉害吗?”元照有些担心,以他们现在这样,估计是拗不过李庆为家的。
“只是普通有钱人家,我们正经做生意,你别担心这些。”师无相安抚着,“左右都这样了,你们就先回家休息,若是有其他事,等我晚上回家再说。”
元照乖乖点头,“知道了。”
将元照两人送走,师无相原本温润和善的神情骤变,若李庆为敢直接冲着他来,他倒是要高看对方几分,可这般对着元照发神经可不行。
他转身上楼,匆匆在纸上写了点东西,下楼走了几条街,找到乞丐堆里,花钱雇人跑腿儿。
让小乞丐们找到县衙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找到巡视的衙役送信还是很方便的,何况有银子的加持,他们就算害怕也还是会把信件送到。
被拦下的衙役起初要发火,可看到小乞丐手里的信件还是无奈接过了,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乞丐不会有这么好的东西,送到他们手里,那就是要交给县令的。
如今县令爱子爱民,若真有民意冤屈却被他们耽误,那才是找死!
一人巡视,一人赶到县衙送信。
郑县令得知有人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匿名送信,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便赶紧将信拆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引得他格外气结。
“来人!”
“属下在!”
“接到举报,镇上商户账目有私,且有商户私藏寒食散暗中卖给书院学生,立刻挨个商户去搜!若有查到,立即捉拿!”
“是!”
待衙役们一走,郑县令便仔仔细细看着这封书信,书生们多练习楷书,是为答卷时能整洁干净,但他此时收到的书信却是行草,格外风流洒落,字句都是一气呵成。
此书生必然是深受镇上商户们的迫害,否则断然不会暗中做出这样的事来。
“大人,镇上的师秀才托人送来一封信。”
“哦?快拿来!”郑县令不等人走到跟前,手就已经伸出去老远了。
衙役将书信递过去,“也是托小乞丐送来的。”
“天下能否无乞,此事也绝非本官一人说了算,若是他们跑腿赚得点闲钱果腹,能活着便好。”郑县令说着就打开师无相的书信。
信中莫名其妙写着对集市和摊贩们的管理措施,若换做其他书生送来的管理措施信件,他必然会一笑而过,可既然是师无相写的。
那得看!
但在郑县令眼里师无相也只是个好学生仅此而已,治国安邦的策略他们也只是在书本上看到过,或是在看往年状元文章时有所感悟。
实际上师无相所书也确实极其简单,却是能帮他把街道统辖得的更好的方法,也极大维护了摊贩们的利益。
师无相是有前瞻性才学之人,所以他才对对方格外赞赏,甚至是纵容。
但郑县令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师无相不会莫名其妙就提这些意见,想到他的夫郎就在镇上摆摊,估摸着是遇到了什么难解决的事。
看来明日得亲自去趟清水镇了。
“今儿怎么回这么早?”师张氏看到他们回来有些惊讶,再看到元沅明显哭过的肿眼睛,便更是惊慌了,“出什么事了?我看着这是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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