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付支队看见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走上前,与来人一同抬起手掌,清脆的击掌声响彻珍整个空间。
来人将直升机舱门露出来,“废话就少说了,直接上去吧。”
付支队原本还在掏包,打算把平板递给他,“这不合规,我已经不是——”
来人:“少来,这种事我们什么时候将就过这些?事急从权,你肯定比我更熟悉你们那玩意,别磨蹭快上去,那老狗老奸巨猾,不会等着我们追上去的。”
宋鹤眠已经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了,但没想到付支队在这个关键时候会看向自己。
给我一个你这么死板的理由好吗?我们还要怎么暗示,我们很能理解你们这边特殊情况的!所以真的不用在乎我们的意见和看法,直接去救人就好了!
沈晏舟握住宋鹤眠的手腕,直接对付支队道:“我们会跟着你的队员回去。”
付支队朝两人投来感激的一眼,闪身上了直升飞机。
这么远的路不可能走回去,队伍里有人的对讲机收到消息让他们在原地等一会,他们等了二十分钟,远远就看见一辆很能装人的面包车急速驶来。
沈晏舟在来乐益市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的特殊情况,但是没想到这里会特殊成这样。
乐益市地处偏远,环境恶劣,常住人口很少,但因为处在边境线上,偷猎者和偷渡客猖獗,加之乐益市面积够大,所以军警力量有时候需要协作。
换句话说,除了实在代替不了的功能,很多事情,他们都是共通的。
面包车是辅警开来的,他面颊黝黑,张嘴笑时满口牙白得人晃眼,他脸上写满歉意,用一口带着浓厚方言的塑料普通话道:“对不起,这太偏了,其他车都被开走了,只有这辆车。”
有两个队员要留下来看着车,这是分局资产,要等着其他队员拿备用车钥匙回来。
至于要不要开回去,则要等付支队那边的消息。
面包车来自最近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沈晏舟和宋鹤眠被迫在这滞留,因为需要等付支队的消息。
好在他们没有等太久。
日近黄昏时,两人收到付支队的消息,好消息是,他们成功救下了少年。
坏消息是,谈老板逃走了,只留下那个瘦子挡枪。
令宋鹤眠没想到的是,付支队和那个喊上他一起行动的战士,竟然也是坐面包车回来的。
谈老板在车辆开出去之后就直接关闭了车载定位系统,他不知道车上还有别的定位装置,但车开出去足够距离之后,那两个人就弃车逃跑了。
下车后瘦子就想杀了白杨以绝后患,但被谈老板阻止了,他知道白杨现在是他们手上最大的筹码。
白杨被他们推拉着前进,他们走了一个小时,觉得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才停下来商议怎么回去取货。
他们决定绕道,在绕道回去时被付支队他们发现,谈老板故技重施,但这次,付支队他们这边有充足的队员和精密的武器。
那条奸猾的老狗在摸清局势后,几乎在眨眼间就做好了决定。
他挟持着白杨,借着遮挡防止被狙击手瞄准,然后在众人都没想到时一刀扎进瘦子后心。
紧接着他拉着白杨后退,靠近崖壁才狠狠推开白杨自己转身跳了下去。
但没人觉得他死了。
下面有重重叠叠的树荫,光看见横生的枝杈就有七八个,而且付支队记得谈老板包里装得鼓鼓囊囊,推开白杨时他已经从包里抽出了一个什么。
瘦子的伤很重,但不致命,就是需要尽快抢救,所以直升机这个最快的交通工具只能留给他。
想到这点,付支队内心就泛起一口恶气。
那条老狗实在太会算了,他算准了他们需要瘦子这个关键证人,在能救的情况下必然会去救。
同时也算准了他们最关心的还是人质的安全,白杨脖子上血肉模糊,他们得先关注这个,才有时间去找他到底死没死。
面对宋鹤眠二人,付支队没遮掩什么,他神色凝重,眼里带着强烈的不甘,“有这一趟,那老狗可能不会回去找他的货了。”
十年前,他挑衅一样在自己面前打死金雕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宋鹤眠道:“看看能不能先找到他们的车吧,如果车里的动物能获救,那就算取得了胜利。”
虽然没有抓到罪魁祸首,但付支队他们守护住了想守护的东西,没有人员伤亡,反倒是谈老板那边,什么没得到还折了个人。
离这最近的“医疗机构”就是野生动物救助中心,能自己行走的白杨跟着来到了这里。
白杨伸长了脖子让医生看,被医生骂回去,“别动!”
救助中心的医生的确看过人的伤口,但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见,他不敢托大,简单给白杨处理包扎了一下,就说还是得去正规医院看看。
白杨:“我真的没事。”
与付支队一起回来的战士道:“医疗队现在就在哨所,他们那车里什么都有,叫帮帮忙?”
付支队冷冷瞪了他一眼,战士立马闭嘴,“好的班长,我不说话就是了。”
白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付叔,你看,我还能转脖子呢。”
第128章
白杨这个样子其实有点搞笑,因为他被打得有点惨,整边右脸都高高肿起来,眼睛旁边也有青紫色的淤伤,看上去都像猪头了。
但他一直很坚定地说自己没事,让付支队不要担心,甚至表现得更耍宝一样。
宋鹤眠忍不住心里发软,这小孩太懂事了,明明受到最大伤害的是他,目睹生父被杀,不知道心理阴影有多大。
虽然听这孩子跟偷猎者的对话,他父亲不算个良善之人,但他犯的又不是死罪。
宋鹤眠开始好奇付支队跟这孩子的关系,他们姓氏不同,长得也没有相像的地方,但关系非常亲密。
他心里已经有个猜测。
白杨表现得生龙活虎,不看那张脸完全猜不出来他刚被从绑架里解救出来,在生死边缘挣扎过,但没人真放心,最后还是喊来了军医。
不算特意过来,只是他们巡诊回程正好经过,也不知道那战士是怎么跟人家描述的,军医过来时,看白杨的表情像在看一颗苦命的小白菜。
沈晏舟跟宋鹤眠毕竟是生人,这么多人里他们唯一熟悉的就是付时来,而且偷猎案是他们提供的线索,所以一直跟在付时来旁边。
这样更安全,也更保险。
军医看见白杨脖子上缠着的一圈白布,露出嫌弃的表情,“这是人脖子,不是木头,这么缠不利于伤口恢复,动物也不能这么缠啊。”
不过他彻底将纱布扯下来,看见那狰狞伤口时,脸色变得严肃了些。
付时来看见军医的表情,呼吸都顿了顿,白杨脖子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了,消完毒后,破损的外皮泛着带了淡粉的白,里面粉红色的肌肉组织也暴露出来。
这种伤他当兵时看过不少,自己身上比这伤重的也有好几道,但都没有哪一次比眼前这次更让他心惊肉跳。
老军医仔细看了好一会,才吝啬地给出夸奖,说伤口处理得还不错,他换了一种药敷到白杨脖子上,重新给他缠好绷带。
军医:“只是看着吓人,那刀没有划得很深,好好养伤,少动脖子。”
偷猎者手上只有白杨这个筹码,他们比任何人都害怕真一刀攮死了他。
他叮嘱其他注意事项时,耳边传来响亮的肚子嗡鸣声,但那声音响过一声后就消失了,他继续说,那声音又跟背后灵一样跟在他话音后面响起。
这下军医听得很真切,是白杨的肚子在叫。
他被绑架已经有两天,那两个偷猎者又没给他吃的东西,只有在回程路上,付时来从车座下面翻出来一瓶八宝粥,给他吃了。
也有面包,但付时来担心他脖子上的伤,不肯给他吃。
饿出来的咕咕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野,被军医盯着看,十六岁的少年羞赧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乐益市纬度高海拔高,这里的孩子都晒得黑,白杨又因为羞涩而脸红,所以脸看上去有点像茄子。
军医眼中露出柔软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最后还想再说一句话,房间里第三次响起了腹鸣。
白杨顶着所有人的视线,拼命挥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我!”
的确不是他,宋鹤眠在听见肚子叫的瞬间就涨红了脸,站他身边的沈晏舟第一时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他高壮的身体几乎把宋鹤眠整个盖住。
他面色不改,表情自然解释道:“我今天只吃了早餐。”
室内氛围随着这句话一下子松懈,付时来紧皱的眉眼终于松开,“救助中心安排了饭,今天折腾一天,大家先一起去吃饭吧。”
果然三餐代表着人生真理,宋鹤眠大松一口气,他感激地看了眼自家对象,但沈晏舟没有低头。
沈晏舟只把宋鹤眠的手牵得更紧了一些。
军医没有留下来,他说后面还有人等着巡诊,明天要早点出发,让付时来对白杨多注意点,让他少动脖子。
这顿晚饭比宋鹤眠想的要丰盛许多,原本他觉得应该就是蹭一下救助中心食堂。
吃饭的场地也跟宋鹤眠想的不一样,他们是在户外吃的。
边境夜晚的风貌比白天更胜一筹,白天就够惊艳了,但夜晚,一整个天空罩在头顶,无数细碎璀璨的星子在银河中闪耀,肉眼甚至都能看见漂亮的星云。
宋鹤眠从出门那一刻起,嘴里的“哇”就没停过。
他双眼亮晶晶的,看上去像只被玻璃珠吸引的猫,沈晏舟内心泛起无数怜爱,但紧接着又觉得哪里违和。
常年的侦查经验让他很快弄清楚了哪里违和。
他调查过宋鹤眠,他被寄养的那个家庭位于偏僻的小山村里,那一片也是开阔地貌,而且乡下人家夏季常常会在户外纳凉。
这里的夜景的确惊艳,但也不至于一副完全没见识过的样子。
先前有一次也是这样,沈晏舟回忆起以前,他把宋鹤眠所有违和的表现联想起来后,脑海里的知识和经验就自动帮他分析起来。
那户人家并没有做什么肢体虐待一类的事,他们只是对宋鹤眠不够好,宋鹤眠被寄养时人身自由并不受限。
但他表现得很像被长期关在固定区域内活动的样子。
还有宋鹤眠发烧时无意识喊出的那句“王大监”,那个小山村里甚至没有姓王的人。
这一点让沈晏舟难以克制地焦虑,他凝望着宋鹤眠昂头看天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猜想,难道宋小眠身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往事吗?
但他们已经互通心意,宋小眠最珍贵的一点就是他对待亲近之人永远坦诚,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宋小眠从没有让他猜测过什么。
要直接问吗?
但如果是自己的预估出错了呢?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当时幸亏及时更换侦查思路,那个案子才得以告破。
相比于这个,沈晏舟更担心自己开口问会不会触及宋鹤眠的隐痛。
烤肉的香味飘满整个夜空,白杨看上去很想吃,但被付时来严令禁止,他吃了好大一碗“流食”,就被付时来勒令去睡觉。
边境室外昼夜温差非常大,在外面吃饭肯定都是要燃篝火的,沈晏舟和宋鹤眠坐到篝火边没一会,付时来就过来了。
他一坐下,沈晏舟就问道:“明天要回玄都分局吗?”
付时来点点头,“对,要回去处理,白桦,就是那孩子他爹的案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因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人证物证都有,回去主要就是走一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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