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路沛赶忙回头去找,托玛德有他家的备用钥匙,所以回家没见到太一,他自然以为是被接走了,压根没觉察不对。此时才意识到,小猪是忽然不见了。
“太一?”路沛焦急呼喊,“太一,你在哪里?你听得见吗?听见出来一下?”
“太一?”
路沛上下楼,在各个房间进出。
“你跑哪里去啦?怎么也不吭一声?”
“小黑猪,别藏了,你搁哪里呢?”
原确站在门口。
猪搁这呢。
路沛:“太一好像不见了,你们快帮我一起找。”
原确听命,假装找自己。它完全可以分裂出一重分身继续扮演小黑猪,但不想这么做,一方面是需要节约能量修补躯体,另一方面,原确想象一番,如果它的人形态和猪形态一起掉进河里,人类大概率会救猪,这让它觉得微妙不爽。
几人协力把家中寻遍,也没有太一的踪影。
路沛难免失魂落魄,它一定是跑出去了。
他给社区管家发信息,让对方帮忙在邻里张贴寻找宠物的悬赏,送猪回家重酬一万币。
“太一很聪明。”托玛德猜测道,“或许,它知道自己要被送往医院绝育,连夜出逃。”
“唉。”路沛叹气,“我们先出发吧,别迟到了。”
“哦。”原确上车,它对车很熟悉了,能够自如地叩好安全带。
路沛说:“我们去医院。”
“医院。”原确想了想,好像知道是什么,“要给我撅鱼?”
路沛:“???”
托玛德:“哈哈哈。”
司机也忍不住闷闷偷笑一声。
坏了。原确警惕。好像说错话了,人类的对话和语言,充满未知陷阱。
不过,司机和托玛德以为他在幽默,路沛早习惯他讲一些奇妙发言,车内三人都没把他的失误当真。
“上午,你得做身体检查。”路沛说,“我记得,下午要去一趟地上区……”
“那个会议推迟了。”托玛德说,“原定主持的汤川议员,接触了污染物,感染病毒,正在抢救,目前似乎情况不太妙。”
“……呃?”路沛困惑,“他怎么会接触污染物?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夜间。”托玛德说。
托玛德调出新闻给他看,黄金议员汤川在家中后花园与友小酌,忽然飞来一只来势汹汹的麻雀,那只麻雀身上携带污染病毒,袭击汤川议员,一小时后汤川发起高烧,送医治疗……
这则新闻引得地上区一阵躁动,很快有人联想到天马新区的蝙蝠污染,尽管那消息被官方刻意压制,但还是在网络上流传开来,民众认为路上的鸽子、麻雀都携带危险,陷入新一轮恐慌。
路沛面色微变。
不单为这件事本身,也不止是它可能引起的种种后果。
正在前一天,容尧才来耀武扬威地宣布,汤川议员马上要找他麻烦,狠狠整治他——谁曾想,整治的意思是这人把自己整进ICU抢治。
是不是有点太巧?
而且,这种行事风格,好熟悉。
路沛看向原确,欲言又止。昨夜辗转反侧的疑问,又在心头上涌。
“你和汤川议员,闹了什么矛盾?”路沛问。
原确:“金毛老头?”
路沛:“对的。你揍他了?”
“没有揍他。”原确进行无感情陈述,“我打车进城,下车,他让我替他工作,说给我很多钱。我拒绝,他很烦,一直很吵的叫,我把他挂到墙上。”它知道不能当众杀人这种常识。
路沛:“……”好吧。
他又想了想,小声问:“你昨晚,一直抱着我睡觉吗?”
“嗯。”原确说。
路沛:“没有做别的?必须说实话。”
“没有。”原确眼神漂移。
路沛一眼看穿他的心虚,犀利道:“你干了什么?!”在他提着领子的不断追问下,原确终于不情不愿承认,偷偷亲他六次。
但没有出门,没有离开房间,甚至没有下过床。
路沛心情复杂,眼中飘着怀疑,不停地上下打量原确。根据历史经验,很难相信这是过巧的巧合;可如果是原确干的,他没离开过房间,总不能远程操控污染物……难道,真的只是阴差阳错?
原确被人类专注地盯着,如此认真,显然是在考量它的实力,于是它不经意地曲折手臂,显露肌肉线条。它观察过,强大的人形雄性都喜欢这么做。
果然,它的展示很有效,人类凝望它半晌,喃喃着叹了口气,说“算啦”,把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手臂外缘,完全是归顺和依恋的姿态。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医院,原确接受全面体检。
路沛坐在休息室,等待结果,手边的红茶飘荡着袅袅香气,从滚烫变为温凉。
他努力想说服自己,直觉和理性左右互搏。
一边主张,这个人就是原确,相信感觉。
另一边主张,这个人身上全是疑点,保持理性思考。
路沛被它们反复殴打,一团乱麻。
他有一个想法。
原确是改造人,而且那个项目先前也由医药公司主导,很可能,他们利用以前保存下来的实验数据,创造了一名原确的克隆体,投放到他的身边,如此一来,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没有记忆。
他发消息给路巡,询问关于那项目的事。
十分钟后,路巡回答:【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路沛信口胡诌:【我担心你弄一个原确克隆体,给我当替身】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条输入提醒,持续了好一会儿,不知对话框的那一边在犹豫什么,路巡删删改改许久,居然才回复两个字:【不会。】
路沛:【?】
路沛:【哥你很可疑,你不对劲哦?不会真这样干吧?】
路巡马上说:【我工作了】
可恶的路巡,为逃避话题使出工作遁!令路沛更是不安。后面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路巡似乎真的在计划一些事。
思来想去,路巡虽然封建专制,也没有到罔顾人权的地步,不至于真去克隆一个所谓的替身。
但他还是放不下,因为关于原确的种种,委实太古怪。
路沛走出休息间,踱步到诊室,原确正在做最后一项常规测试,隔着玻璃窗,他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熟悉拒人千里的感觉,疑问曲线又陡然下滑。
见他站在门口,护士给他开门,路沛顺势步入诊室,询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大项结果基本都出了,就诊人非常健康,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护士翻看平板,只有一条飘黄的不佳数据,“不过,五官检查这方面,就诊人疑似有红绿色弱,建议进一步观察。”
“红绿色弱?”路沛困惑。
原确听到了,着重强调:“我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路沛问。
原确沉默半秒,发出冷笑。
是那几个阴险的白衣人利用它的短处,设计陷阱,想要让它显得弱小,被人类嫌弃。
题目是在密密麻麻的色块当中找数字,然后做个位数的加减法,医生问他结果,原确答不上来,只得闭嘴,他认识数字但不知加减概念。这完全是仗势欺人!毕竟,它当猪的时候并没有谁教过它猪心算。
原确冷哼一声后,便不再吭声了,神情中有种色厉内荏的心虚感。
这说明他在色弱测试当中,着实表现不佳。路沛心里咯噔一声,色弱是天生的基因病,一般不会随便因为后天外伤发生。更何况,原确有自我修复能力,连断掌都能重生,眼睛的缺陷难道不能恢复?他为什么会有色弱表现?
于是,他又忍不住想,这个人,真的是原确吗?路沛心里不禁直打鼓。
“好了,测试全部完成。”等原确吹完肺活量,医生递上一块板,“您在这里签名。”
原确:“……”
原确用四根手指成拳地握着笔,它的名字,总之先写下一个原,然后……然后是……点丿横竖什么的。它努力回忆,大脑空空如也,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该死的人类又要阴它。
卧槽,怪物真的怒了。
路沛表情愈加凝重,上前道:“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他一来,原确从愤怒转为慌乱,随手签下一个名,然后瞬间把板子反扣,把眼睛撇开,还摸了下鼻尖。
路沛:“?”
一系列动作,明晃晃地阐述着‘我很有问题’。路沛眯着眼睛,拿起那块板,打开一看:
原神。
路沛:“………………”
随着一阵莫名激荡的灵魂乐曲,路沛缓缓瞪大眼睛,大脑皮层舒展,一切阴谋与怀疑烟消云散。
这绝对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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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巡回复完弟弟的消息,放下手机。
他桌前站着四位军校生。
四人身穿统一的军校制服,双手贴着裤缝,身体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地向前看,很有年轻军人的精神劲。
由于最近的污染事件颇多,人心惶惶,不少势力趁机搅混水,其中关节错杂,必须要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军官主持局面——于是,尚且在狱中的路巡,以‘特别顾问’的身份,被军部返聘。而这四位成绩优秀军校生,是他即将选择的顾问助理。
路巡确实一眼看中了其中的一人,但不是因为这一位有多么突出的优秀。
这个人留有一头黑色长发——应当是出于宗教信仰的蓄发,斯拉夫人的后裔,五官非常立体,眉压眼,因此一双眼睛沉在阴影里,天生显得阴沉。
乍一看,有些像原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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