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哦。”原确说。
它眼巴巴地盯着人类,没有马上迈开腿。
路沛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和路边一条同款的期待眼神。
路沛问:“亲亲?”
原确:“要。”
他笑吟吟地拽过原确的领带,使它低下脑袋,被他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触脸颊。
他的体温不是很高,温凉的触感,反倒有种温吞的刺激。
从原确的角度,视线轻而易举地穿透领口缝隙,隐隐约约,看见锁骨处氤氲着一条冷白色的弧线。
香香的。原确用力嗅闻。
路沛的手掌贴在它的脸上,使它更轻而易举地捕捉到这种味道,从袖口,皮肤,指关节,淡青色的血管,四处逸散。
老婆香香的。加上这个前置词,使它心情格外美妙。这是它的伴侣。它好饿。
人类踮起脚,鼻尖贴着它的鼻尖,嘴唇也凑上来。
温热的吐息从他的两页嘴唇间逸散,使它的触觉器官诞生一股晕头转向的醉意。
“老婆……”原确说。
“口水擦擦。”路沛拍拍他的脸颊,“没干活就想要奖励,白日做梦。”
-
次日,路沛出席晚会。
本次晚会的大部分宾客,来自医疗系统,一些人愁容满面,大部分面孔暗藏野心。
垄断被打破,巨木医药的所有工厂全部停工,这些人趁机分食巨木系的蛋糕,为此互相试探,确定敌人和可能的伙伴。
路沛自然是他们争相讨好的对象,一个个卯足了精神想要给他留下好印象,像为了争取好本子的演员,在试镜机会面前大展身手。
这些被利益驱动的人都是天生的好演员,说起台词来声情并茂,唱念作打无一不精通,可惜路沛不是个爱看戏的人。
香氛,香水,酒气,菜肴,谈笑,杂七杂八地冲昏他的脑袋。
“我出去透个气,你看着招呼吧。”路沛对托马德说。
不想被人找到,路沛走向另一个空置包间的窗台,伏在阳台上发呆。
现在巨木医药刚倒,这些人为了争抢市场份额各显神通,互相制衡,一段时间内,医药市场百花齐放,利好民众,然后不管联盟官方干涉力度如何,总会有一家独角兽霸占市场,再大搞垄断,再被打倒,周而复始。过去就是未来。
好无聊。路沛想。
虽然总把过段时间辞职挂在嘴边,但还要忍受这样的日子多久,他不知道。路沛只能畅想着,等到局面轻松一些,再把托马德培养到能接班的水平,就去当一个地质调查员。
小时候最期待夜晚,睡前例行等待着彼得潘来敲他的窗,长大了之后,倒希望他别来。
不过,彼得潘本来也不和无聊的大人玩,倒也不用多虑。
今天是满月,银辉色的圆月悬挂于天际。
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曳。
若干树叶脱落。
风已经停止,可树叶还是哗哗得掉下,眼前的桑树仿佛脱发了一般,很快变得光秃秃的,地上的枯叶倒是攒作小山似的一堆。
路沛缓缓瞪大了眼睛。
落叶无风自动,袭向他所在的窗台,路沛还没能惊恐地喊出声,就被叶子包围了,他双脚悬空,强烈的失重感使他微妙惶恐。
“喂……”
很快,叶子有序地排布,化为环绕着他身体的斗篷,路沛惊奇地发现,他飞起来了。
酒店已在他脚下几十米,缩成一个积木大小的长方形元件。
再往边上是四车道马路、半月形状的歌剧院……
路沛一下子笑了:“原确?”
保护着他的飞行斗篷给予回应,环绕音围在他的周边。
“你怎么发现?”原确说,“我没有说话。”
“除了你还能有谁啊。”路沛说。
“你很聪明。”原确夸奖。
“不是很想被你夸聪明……”路沛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轻轻晃动双腿,感觉好像在空中游泳,被透明的浮力托举着。最初的恐惧散去后,他欣赏起身下的美景,好奇妙。
“你带我去哪里?”他问,“我等下还要回去应酬,不可以离开太久。”
“马上到了。”原确说。
十分钟后,原确带着他停在一座大厦的楼顶,那里角落放置一个大黑麻袋,旁边站着两只看守着麻袋的鹰。
原确摘下麻袋,里面是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子。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均匀的麦色,富人的典型标志。
——林珀。
“我在城外找到,海那边。”原确说,“他住在渔民的房子里。”
路沛仔细看了眼他的脸,发现这家伙比通缉令上的官方照片年轻许多,本该是50岁左右的年纪,看着只有30岁左右,皱纹浅淡,没有一点老态,连头发都很蓬松。
要是放在街上,路过几个恨他入骨的人,也未必能认出这是林珀。
“估计每天把蓬莱之水当矿泉水喝。”路沛嫌弃道,“老黄瓜强行刷绿漆,真不要脸。”
-
这家伙很重要,以防生变,当夜,路沛第一时间亲自把林珀押送到军部办事处,移交给路巡。
路巡瞥了眼被原确随手仍在地毯上的林珀,又看向路沛。
路沛张嘴就是编:“这个吧,说来也巧,我有一个从城外回来的朋友提供了线索,然后我让原确……”
“是很巧,我正准备联系你。”路巡说。
下一秒,路巡给他看手机画面,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拍到的月相图,而这张图上的月亮中间,恰好飞过了一个黑色大型不明物体。
路巡:“你看,这像什么。”
路沛:“。”
路沛维持着正儿八经的脸色,放大缩小,原确巧妙挡住了他的面容,看不出那是一张人脸,也瞧不出是个人形。大部分人都会认为那是一种大型鸟类,最多能认出是一堆疑似枯叶的集合体在天上飞。
“新物种?”路沛说,“大型污染物?”
路巡的视线凝注在他的脸上,情绪很淡,轻轻地嗤笑一声。
这是做错事被骂的前兆。
鬼知道路巡怎么能从这张座机画质的照片里认出他来!路沛不禁汗流浃背。这合理吗?他的视力明明如此不佳,为何却像开了锁头挂?因为是男主角?
路沛低眉顺眼:“哥你最好了。”
看来是逃不过被责备一场了。
恰好现在是周日凌晨零点,这周的最后一天的开店,如此卡点,又被剧透算计得明明白白。
然而,他等待半晌,却听路巡叹了口气。
“赶这么远路,肚子饿吗?”他问。
路沛马上顺着台阶滑滑梯:“饿!”
路巡领他去食堂,让阿姨简单给他煮一碗清水面条。
路沛吃面时一直时不时扫他一眼,感觉随时会发作。
可路巡好像就这么轻轻放下了,普通地进入问询环节,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是否有烦心事——唯独没细问那林珀是怎么抓到。可能对他来说也不重要。路巡既然能替他压下那场雪的异常,关于原确的真实身份,他心里应该是有猜测的,但竟然能什么都不问。
直到吃完了一碗面,被路巡送出军部,路沛才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被骂。
十多年来首次的……剧透失灵了?
他心情恍惚。
……
林珀连夜被扔进军部询问所。
十几个小时,审讯人员用各种手段,把他嘴里的有效信息挖了个干净。林珀几乎魂飞魄散,拖出审讯室后,又被按着梳洗、整理仪容,塞进定制的保姆车后排。
路巡转过头,侧颜线条干净利落,镜片下的绿色眼珠,缓缓转向他。
“你……是你……路巡……”林珀战战兢兢,吓得手都在抖,“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没有一点隐瞒……你要钱吗?你要不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全部都给你也可以……你放我一马……你放过我……”
林珀经过精心保养的容颜,被折磨了一整夜,立马显出几分苍老,他不住的咯咯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害你进监狱的,是林冬华那个老头要求我配合他这么做的!你应该报复他!而我可以帮你把他弄下来!”
路巡意兴阑珊。
他不说话,车内其军人自然一言不发,形成一种高压的气氛。
车停在私人医院,路巡轻车熟路地走向那一个病房,敲两下门,直接推开。
“你想见的那个人,我带来了。”路巡说,“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
“你们找到林珀了。”陈裕宁说。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路巡说。
陈裕宁点点头,在病号服外披上外套,路巡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珀会接受法律制裁,这一点不可能改变。”路巡说。
“我知道,我不打算替他求情。”陈裕宁说,“我只是想同他叙旧,他对我来说,是最近似家人的角色了。无论怎么样,他帮助我许多。”
“抱歉。”路巡说。
“不,谢谢你。”陈裕宁顿了顿,说,“大哥。”
“虽然在血缘关系上是那样,但你不用以兄长的名义称呼我。”路巡淡淡道,“我只有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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