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顺利糊弄过弟弟后,路巡立刻找到原确。
指望畜生会思考果然是多虑,于是也没有多余斥责的必要,他深知原确的弱点,直白告诉对方利害:“假如小沛知道陈裕宁是他的弟弟,那么我们的父母就必须承认他是三子,如此一来,家产将不得不分给陈裕宁一份,小沛得到的财产就会变少。”
原确震惊!它懂财产对人的意义,也更不能允许本该属于人类的东西被其他同类分走,原确愤怒地斥责路巡道:“你现在才说?我全部告诉他了!”
现在怎么办?把陈吃掉?但人类不允许。
路巡懒得计较此人倒打一耙,说:“小沛还没有相信,以后不要提。”
原确自发恪守起保密条例,日后不再同时说两人坏话。
他不开口,路巡不讲,路沛忙于工作,就这么顺利糊弄过了一段时间。
路沛正推行地下基地功能改制,巨木医药从前有几个培养污染物的营养仓,建设得非常好,杀菌恒温隔绝污染,他想争取几个用来种植和储存粮食,以防不时之需。
派人去踩点时,受到基地躲藏者的袭击,那些人是巨木医药的员工,害怕被清算,把人打晕就逃走了,境外驻军逮到了他们,询问残部的下落,几人表示一无所知。看来巨木医药的残部,分属于不同的小领导者,打游击似的活在城外。
路沛琢磨着这件事,总觉得和陈裕宁脱不开干系,他是思维模式跳脱却又缜密的人,一切关于陈裕宁的信息逐一检阅,被他疏忽的片段,此时逐一联系在一起。
像水里的鳄鱼,缓缓浮出水面。
他发现一桩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会吧……”路沛打冷战。
……
【裕宁,很抱歉打扰你了,但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向你当面确认,今天有空吗?下午3点或晚上9点,谈话时长约半小时,方便吗?】
【3点可以。】
【那么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见。】
陈裕宁熄掉手机屏幕。
路沛为何着急忙慌来找他,并不难猜,尽管,这是一段全新的‘剧情’。
“陈博士,川野博士希望约见您,下午……”孟助理说。
“安排在晚上吧,我下午有约了。”陈裕宁说。
孟助理说:“好。”他低下头,在平板上向那位博士的研究助理发消息。
他的头发是鲜红棕色,这种色彩并非天生,属于胚胎染色技术里最便宜的一档颜色,不过,这价格对于母体分娩的普通家庭已是天价。
而陈裕宁的头发是黑色。
他摘下眼镜擦拭,看着镜片倒影里的自己,黑发黑眸,普通平庸。有时想,如果他也是白发绿眸,也许他先前想要的那种认可,会轻而易举地得到。
不过,他早就不幻想了。
到约定的时间,路沛提前五分钟抵达,叩响他的办公室门。
“少爷。”陈裕宁说,“您来了。”
路沛:“下午好。”
陈裕宁让孟助理给他泡茶,助理识趣离开。
路沛喝了一口茶,红茶冒着氤氲热气,白色的雾散开。
他心里显然装着事,但出于礼貌,他没有直接询问,普通地问候陈裕宁的最近情况,活络气氛。他职业化的谈话技巧让人如沐春风,哪怕知晓他的目的,也并不会觉得抵触。
几分钟后,路沛说:“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母亲说,你比我大一岁,我觉得很惊讶,你看着比我小。”
他意识到了,他破除了阻碍他的最大因素,即虚假的年龄。陈裕宁改过资料,且在培养舱和激素的催化下,身体飞快成长。
“是。”陈裕宁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微笑,“我也始终记得与您的第一次详见,养父将我打扮起来,坐了许久的车……”
路沛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按照陈裕宁对他的了解,大约会有内疚,愧怍,怜悯,并采取弥补的行为。
他被路巡养出天真的善良,有时令人发笑。
一抬眼,路沛的眼中果然闪烁着不忍。他总是在同情别人,发散善心,给予关怀,因为他是富足之人,生来的幸运者。陈裕宁感到一阵厌恶,胃部小幅度抽搐。
“你是不是……”路沛喃喃地说。
“我低着头,只敢看您的鞋子,您穿着一双柔软的小羊皮鞋。”陈裕宁轻声陈述道,“我害怕您,更惧怕您的兄长。”
他会道歉的。陈裕宁想。
“抱歉。”路沛说,他的神色略显古怪,语气低落,“……我们本不该这样的。”
然后是发问。陈裕宁不无讽刺地想。
他们是兄弟,可又如何呢?他会如实回答路沛的,然后等待对方给出带着补偿意味的局促回应。
“裕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路沛顿了顿,“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陈裕宁愕然抬头,看到他冷静的森绿瞳眸,不含一丝软弱与温情的,直白注视着自己。
他交握的十指间,宝石戒指闪过一丝冷艳炫目的火彩。
第96章
空气凝固一秒。
“这是您的猜想吗?”陈裕宁交叠双腿, “不错,这是个有趣的观点,运无定势, 运恒有常。您是受到类似火鸡科学家学说的启发?”
“我是个政客,巧言令色是我的工作,所以, 我擅长识别谎言。”路沛说, “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他的戒托款式普通,一圈碎钻围绕着宝石,名贵华丽的珠宝, 似乎不需要多浮夸的托衬。陈裕宁凝视着他,他的着装大部分是黑白两色, 今天是同样低调的烟灰色。
“我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事,不多。”路沛说, “你呢?”
“我?”陈裕宁说,“我只知道过去发生的事。”
“来吧,朋友。”路沛说,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么特殊, 莫名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 我一直在想,也一直在找, 会不会有人, 像我一样?”
陈裕宁听完,嘴角的微笑复现,意味深长道:“不,我们不一样。”
他知道的比我多。路沛想。由于不能确定陈裕宁拥有剧透系统还是别的系统,对剧情点的把握又到什么程度, 他处理用词已足够小心,结果对方还是从他这句话中听出端倪。
此时再直白追问不是个好主意,路沛迂回道:“那我们聊聊过去吧。你改过年龄?”
“是。”陈裕宁说。
谈到这个话题,路沛的游刃有余消散几分,尽管他知道陈裕宁的遭遇是父母的策划,作为幸运的那一方,他着实被愧怍围绕着,斟酌词句,不想刺痛对方。
陈裕宁是父母给路巡准备的器官提供者,是路沛十三岁那年听说,后来他和路巡抗争许久,才说服父母改变主意,将陈裕宁送走。
路沛对父母的认识还不够深刻,从没想过他们能是亲生兄弟。
“很抱歉。”路沛说,“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也许能为你做一些事。”
“是您放我走的。”陈裕宁温和道,“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少爷。”
他的语气既是陈述,又有淡淡的自嘲,路沛清楚陈对他们兄弟感情复杂,而他也一样。
路沛:“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判断你和我一样认为‘世界是一本书’吗?”
“理由是?”陈裕宁问。
路沛:“来交换吧,你也告诉我一件事。”
陈裕宁说:“您提供主题词。”
路沛不假思索:“污染物之主。”
陈裕宁答应了。
“小羊皮鞋。”路沛说,“我小时候经常穿羊皮鞋,但我偷溜出过一次城,发觉它完全不适合长时间户外行动,它让我吃尽苦头。回城之后,我再没有穿过羊皮材质的鞋子。”
“你在我回城后才来家里,所以,你不可能低头‘亲眼’看见我的羊皮鞋。你是从别的渠道看到的,对吗?”
陈裕宁否认:“第一次见面,我亲眼所见,您穿着棕色羊皮鞋……”紧接着,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这也是它想让我这么以为的,我印象深刻的,并不是真正的……您去了城外……对,您去了城外。难怪……”
从难以置信到恍然大悟,路沛听不懂他的呓语,几秒后,陈裕宁便像是想通了似的,说服自己,神态平和。
“这种程度的干涉,没办法的事。”陈裕宁笑道。
路沛:“什么?”
干涉?意识到的干涉?……听起来更像剧透了。剧透也刻意引导路沛去做一些事。
“您是因为我羊皮鞋的那句失误,才敢确认猜测吧?”陈裕宁说,“顺势谈起血缘之事,只为打我个措手不及。与您为敌,需要很强大的心脏,少爷。”
“我们是敌人吗?”路沛问。
陈裕宁笑笑,切转话题:“污染物之主,是人类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最可怕的怪物。
路沛连忙认真倾听,不敢错过陈裕宁的任何一个字。
精心纹饰的语言里,一定藏着他试图隐藏的秘密要素。
陈裕宁接着道:“除去超自然的力量因素,它还有不俗的头脑与狡诈的心智,通过谋略,像猫抓老鼠那般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
“……”
呃?
“当然,在理智与情感的永恒冲突中,感情从未失手。”陈裕宁说,“感情是高阶物种的能力,怪物也有心,所以,它还是输了,输给了它的爱。”
路沛:“你不觉得这种描述更像小说了吗?”
他带有试探性质的玩笑落了地,陈裕宁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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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沛对着脑子里的剧透嚷嚷半天,询问它是否有‘宿主争霸赛’的环节,这在他少年时期看过的爽文小说里挺常见,剧透没吭声。
路沛只得自行推断。
陈裕宁脑袋非常好用,记忆不可能随便出错,说明某种神秘力量引导了他。暂时假定陈裕宁有剧透系统。
他们是敌人吗?路沛思考这个问题。
相识多年,他认为陈裕宁想得很多,性格安静,对世俗的竞争与荣誉失于兴趣,哪怕有恨,他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打击谁,而是藏着自己的意图,冷不丁捅一刀子。不见山不见水,关键时刻给外星人发地球坐标。
他放在桌面上的牌太少,路沛想不透他,翻来覆去琢磨那几句话。
污染物之主很强,强大且聪明,带来极大危机。
然后被‘爱’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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