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路过时,陈裕宁似笑非笑道:“您对他真上心。”
“我对你更上心。”路沛说。
陈裕宁:“那承蒙厚爱了。”
陈裕宁的助手们进入房间,一人接待一名受访者,先进行基本的个人资料问询,然后是采血、照CT等体检环节。通过单向玻璃窗,路沛看见室内的动态,陈裕宁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重生是什么感觉?”路沛问。
他没有转头,看向窗面的倒影,陈裕宁大约对他有了防备,表情一点端倪都没露。
对方回答了。
“我没有感觉。”陈裕宁说,“如果您好奇,可以问问别人。”
“你想要什么?”路沛问。
陈裕宁:“我什么都不想要。”
路沛:“人没有欲望,那就是想死?”
“我会的,但那也无所谓。”陈裕宁说。
路沛:“你没有期待的事吗?”
“有啊。”陈裕宁悠悠道,“这一次的好戏,以另一种模样开场,于是剧情如何走向固定的结局,便十分让人期待。”
又在说什么谜语?路沛皱了皱眉,固定的结局?什么意思……
他留意到,窗内的研究员们拿出了试管,那淡紫色的溶液,看起来像是……塞拉西滨?
由于有些远,路沛用力眯着双眼去看,却让眼球更为酸胀疼痛,不得不闭上,泪液分泌。
“那是经过处理的塞拉西滨提取液。”陈裕宁开口,肯定了他的猜测。
路沛忍着微涩胀痛的感觉,睁开眼,这一回,他的视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重新聚焦后,周遭的一切,蒙上一层浅浅的灰色。
像是一下子调整了灰度,于是亮色的东西便很明显,比如塞拉西滨。
那些递给其他受试者的试管,是一小团浅紫色的光晕。
他找到原确所在的位置,恍然间,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望见庞大、污浊、不断扩散的黑气。
而唯独原确拿到的试管,是一管深紫色的溶液。
“……!”路沛一惊。
来不及探索自己突来的视野变化,他意识到,原确的试剂和那些人的不一样,只有他的那一管被动过手脚!
第102章
路沛立刻惊悚起来。
塞拉西滨, 对普通人是精神类软毒品,而之于污染物,是一种引导兽性发狂状态的致幻剂。
如果原确在这里发疯, 至少里面几十名受试者与研究人员不能幸免。
“停止!”路沛惊道,“你疯了吗?!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我没有。”陈裕宁平静地看着他。
他“咚咚!”用力拍窗, 果然引起原确的注意, 将略带疑惑的目光抛向他,但他还是拿过了研究员递来的药剂。
“不要喝,不要喝!”路沛对原确用力做着口型, 一把拽过陈裕宁的领口,“暂停实验, 立刻。”
陈裕宁被他拽得一踉跄,还像没事人似的, 说:“原来如此,你的眼睛能看见了,所以你这么紧张。”
答非所问!路沛抽走他胸袋中的卡片, 刷开实验间门锁, 原确站起, 走至他面前。
原确:“怎么了?”
“你那个溶液浓度比他们高。”路沛压低声音,谨防不远处的研究员听到, 几乎是耳语般迅速道, “别喝。”
“我知道。”原确说,“它颜色深,所以剂量大。”
“……呃?”他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路沛说,“那你还喝?万一失去意识怎么办?”
“我接受很长时间训练,这不是问题。”原确傲然道。
自从路巡安排原确接受塞拉西滨脱敏训练, 也有好几个月了,耐受力早比先前进步。而且,原确的五感极度敏锐,这一点手脚,他完全能看穿。
虚惊一场。
“那你继续吧。”路沛把他赶回室内。
迎着其他人好奇的视线,原确回到自己的位置,门再度关上,走廊只有路沛与陈裕宁。
原确的试剂浓度,大致是被所内研究员刻意换过的。他改造人的身份不是秘密,也在这做过检查,任谁都会对着他的身体素质指标目瞪口呆,于是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他是唯一的高浓度例外组,而他有能力克服。”陈裕宁说,“这样能很好地打消内部的疑虑,也是路巡的意思。”
“抱歉,我刚才不太冷静。”路沛说。
陈裕宁无所谓地笑了。他的侧面线条,与他和路巡有几分相似,可由于那漂浮游离的气质,从没有人将他们三个联想在一块。他给人以除了实验什么都不关心的感觉。
“你不生气吗。”路沛说,“我误解你了。”
“没关系。”陈裕宁语气很淡,“反正,你没有相信过我。”
路沛十三岁那年,书房里的昂贵摆件失窃,路父路母排查过后,认为是陈裕宁窃取,对他严厉诘问,陈裕宁的否认引起了路父路母更多的怒火,斥责他撒谎不诚实。
‘裕宁都说了不是他了!你们干嘛这样污蔑人?’路沛替他反呛父母,拉着他离开。
然后,路沛分给他一半焦糖布丁,说他父母不可理喻。布丁非常甜美,烤过的热焦糖壳散发着暖烘的香味。
这样的美好心情,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晚上,夜深人静时,路沛又有点不安地问他:‘那个摆件,应该不是你拿的吧?’
一如今天,一如过去,类似的事,在陈裕宁的轮回中反复上演。
他嘴角噙着一抹略带嘲意的笑。
路沛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莫名来气,他也想到摆件的事,在那晚他询问之后,陈裕宁的表情格外难看。
“是我不给你信任吗?”路沛说,“你自己不愿意摊开手,还怪别人不把东西塞到你手心吗?你真是太清高了。”
陈裕宁愕然地望着他。在无尽的重复中,路沛几乎不怎么对他说重话,以至于他每次直接面对路沛的怒火,都像实验室新人那般手足无措。
无论是否理亏,都只会站着挨骂,难以反驳。
“既然上天给你重来的机会,你该做出些不一样的事才对。”
“我……”陈裕宁说。
他还没顺利组织语言,路沛却已说完他要讲的,居然连眼睛那段话的疑点也没向自己发问,头也不回地离去。陈裕宁注视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
突然开灵视了!
路沛心下讶然。
他又尝试了一下,他需要集中注意力,将所有的感受凝聚在眉心,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如此一来,他便会切换用眼模式,转进某个十分奇异的灰色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重要的东西才是彩色,路沛立刻明白,色彩意味着富含能量,灰色代表无关紧要。
而且,他发现,一旦他注意某个人,镜头便会拉近,那人的动作自行放慢,1秒拉成5秒,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爬行,他能轻而易举看清他人身上的每个小细节。
“……天哪。”
路沛终于迎来了他的金手指,不由得感动万分。
他喃喃自语道,“人类进化终于带上我了是吗?”
路沛的心情有些小激动,二十好几的人了,一朝拥有超能力还是高兴得不能自已。
等到原确出来,他赶紧把眼睛的变化告诉对方,谁知原确听完他细细的描述,反而困惑地说:“我一直是这样,还有别的?”
路沛:“……”
时隔多年,路沛突然共情同学发现他天天翘课照样考年级前五时的无语。
“人类的眼睛,是怎样?”原确好奇。
路沛:“呵呵,你个野怪也配点评人类?”
原确:“野怪,是什么?”
路沛:“你猜?”
想必是新的爱称。原确自然接受他对自己的喜爱超乎想象的多,说:“好吧。”
路沛晚上有街头讲演活动,他的一些狂热支持者为了能近距离看路议员,早晨4、5点钟就带着小板凳前来附近排队,由于路段拉着警戒线,晚高峰时,方圆几公里堵车堵得不成样子。
眼见人流如织,路沛不禁开始幻想,假如这时怪兽忽然发动袭击,人群慌张四散,他则凭借着双眸的神力,与怪兽大战几个回合,潇洒赢下。
而在讲演的第三十分钟时,路沛感觉到一阵刺痒,他一边读着发言稿,一边把精神力凝聚到眉心,向右侧看去——他看到一个深灰色的人形,悄悄摸出怀里的武器,似乎是手榴弹……刺杀?还是恐怖袭击?
他的心惊得漏跳一拍,在做出反应之前,却看见一段蛇行的黑影,猛然袭向这名袭击者的足部,将对方就迅速拖进身后小巷。
几秒后,那细细的黑影不见了,原确若无其事地从巷口走出来,舔了舔嘴角。
他悄无声息藏进喧腾的人群里。
膨胀如山的浓黑雾气,一点点回落到他身上,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
周遭的人群沉浸在演讲的氛围之中,眼神激动而崇拜地望着讲台中央的路沛,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还没开始就被掐灭。
路沛:“……”
居然被反派抢走剧本!路沛扼腕叹息。
-
几天后,受试者们陆续离开七所,原确经常和检测仪器打交道,如今它已能将血液样本伪装成正常人的数值,不叫那些化学分析找到它的异处。
七所使用受试者的血液制作诱食剂,未见污染物之主对食物组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研究方向宛如生物进化,成百上千的变异方向,仅有一两种延长族群存活率的有效变异。他们暂时搁置“外形拟态-NJ78审美偏好”的推断,又投向下一个猜测。
路沛的工作重心发生转移,简单来说,他升职了,所以很多基础的事务不必再亲力亲为,只需拍板做决策,同时,表演性质的内容大幅度增加。
给民众提供‘联盟未来会更好’的信心,成了他的重要任务。
上一篇:被位高权重的omega强求了
下一篇: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