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他的心跳在夜里震得好大声,心脏猛烈撞击肋骨,手脚发凉。
“那……那……”路沛想到“决战日”的预告,不禁毛骨悚然,“那后来呢?”
路巡沉默不语。
他不想说那句话,光是从唇齿间吐出便觉得沉重。
“你……我……我是污染物之主。”路沛心惊胆战,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在最后,你,杀了我,对吗?”
他略微上扬的尾音,像一个惊叹号般炸开,而路巡的又一次沉默,成为最好的证据。
氛围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路沛试图活跃,问:“我当怪物的时候好看吗?”
“嗯。”路巡说,“很漂亮。”
路沛:“那原确呢?”
路巡:“也是头猪。”
路沛无语,不过,这说明原确上一世也与他们发生交互。难道这人什么坏事都没干吗?
果然是他高兴早了,路巡下一句是:“在你死后,他向全人类复仇,毁灭了联盟。”
“……”
路沛努力使声音平稳,说:“只是噩梦而已,睡觉吧。”
月光掠过窗帘与床面,两人悠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路巡轻轻“嗯”了一声。
-
时钟走了两个小时,路沛满心惊悚,毫无困意。
路巡通过梦的形式,回忆起前世的些许片段。
决战日,等于路巡杀死污染物之主的日子,而这一世的污染物之主,是原确。
一个故事怎可能绕开‘男主消灭反派’的决战桥段?
可如果路沛死去,原确践踏人类的城池,毁灭联盟,更不能是好结局的配置。
路沛不敢多想,而大脑却容不得他逃避,立刻把线索关联。
所以,重来一世,令原确成为污染物之主,一切将无比丝滑——假如原确知道自己未来暴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以防伤害路沛,他也一定愿意提前被杀死……
原确死去,决战胜利,人类存活,标准的好结局诞生了。
苍天啊。路沛瞳孔地震。
还以为命运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一种特权,是一种厚爱。
原来是在瞄准。
第104章
凌晨五点, 天蒙蒙亮。
病床上的路沛总算在忧虑交加中睡深了,睡相极差,一条胳膊横在路巡胸口, 路巡刚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路沛翻个身,腿马上踢过来, 嘀咕地说什么“变身!”, 似乎是想把他哥当成怪兽打了。
路巡早已习惯,适度的噪音有助于休息。
一觉醒来,他的视力恢复大半, 勉强能看清床头柜等物件的轮廓。路巡继续闭目养神。
窗外传来几声雀啼。
新风系统的出风口,溢出黑色的液体, 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路巡一下子闻到那种腥臭, 如此没礼貌又不讲卫生的,还能是谁呢?
“……嗯?”路沛迷糊地睁开一只眼,“原确……?”
一套纯黑男装竖着平铺在空中, 黑色黏液将它撑起, 隆成人形轮廓, 几秒后,原确站在了飘窗边上。
“我回来了。”原确说。
路巡凉凉地说:“你不必来。”
原确:“你没资格命令我。”
路巡:“吃枪子儿了?”
又要吵架?路沛一下子警觉且清醒, 困意不翼而飞。
然而, 面对路巡这句挑衅,原确没有反驳,只是不屑地瞪了他,有种微妙的逃避感,这在一头只会横冲直撞的野人身上也太罕见。
路沛很快发现原因, 当他使用‘路王真眼’(自命名)审视原确,黑漆漆一团的表面上坑坑洼洼,一潭黑水咕嘟冒泡,正在自我修复,那一个个细小的坑,看起来真像吃了枪子扫射。
“你……”路沛震惊,“你怎么了?”
“唔。”原确面部表情极其淡定,“没怎么。”
而路沛的视野中,泥巴怪浑身一颤,伸出条条触肢把自己捆成一个粽子,挡住了表面坑洼的纹理。
“你受伤了?”路沛立刻联想到剧透,“你晚上跑去清扫区,被定向导弹打了?!”
原确哪敢说话。
路巡:“可能他分不清鸡蛋和导弹。”
纯粹的污蔑!该死的白鼠狼!原确恶狠狠地盯着路巡,一转过去先看到路沛在瞪自己,又心虚地把脑袋移开了。
路沛下床,抓着原确检查一通,那些‘伤口’般的小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平,应当算是皮外伤。他放下心来,接着卷起杂志猛敲原确:“我都千叮万嘱过了,不要去清扫区,你一点儿都不听话,你这个蠢货!笨蛋!”
原确每挨一下揍,便缩一下脖子,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挨数落。
“所以呢?”路沛没好气道,“为什么突然跑去清扫区?”
原确掀开外套,摸向内袋,从黑色皮夹克的内衬中,掏出了一条……
海豚。
海豚摔在病床的地板上,潮湿的咸味扑面而来,它的皮肤竟是粉白色,肌体线条流畅而光润。
一大条鱼就这么活蹦乱跳地摔出来,海豚发出‘嘤嘤’的刺耳尖叫,路沛吓得后退两步,怎么回事?!
“看。”原确得意地说,“粉色海豚。”
路沛抓狂:“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一条海豚啊?!”
原确:“我看到网络软件,他们说,转发粉色海豚,可以得到好运。给你。”
原确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些许得瑟,浅淡的,若鸡若离的,那是没有主动要求夸奖但深信自己会挨夸的自信。路沛气笑了,他今年要提案未完成小学教育者严禁上网。
“海豚。”路巡看看地上的粉色海豚,又看看原确,“豚。”
海豚豚?原确嫌恶道:“说叠词,装可爱?恶心。”
路巡无声凝望路沛,路沛颜面扫地,把地拖得很干净,任海豚怎么蹦跶都不会沾灰惹尘。
如此一遭,路沛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洗漱更衣。
他打领带,戴袖扣,整理发型,出门前必定细细对着镜子臭美,这一流程路巡和原确全面暗中观察,像收看晨间剧那般津津有味。
“我要去一趟地下,矿场那边。”路沛说,“你先把海豚送回海里去,送完了再来地下找我,知道吗?”
“哦。”原确说。
路沛走了。
他的脚步远离走廊,远离楼道,走出住院部。
几分钟过去,原确却依然靠在飘窗边上,那条粉色海豚失去蹦跶力气,蔫巴巴地侧躺着,发出可怜的哀鸣。
“为了抓粉海豚挨导弹,不错的想法。”路巡说,“当傻子真好,蠢得真假难辨,连小沛都没能在这怀疑你。”
“有用就行。”原确淡淡地说。
“所以,为什么去清扫区?”路巡问,“你在那里有特殊发现?”
“不,什么也没有。”
“意外?”
“不是意外。”
“你主动去?”
“是我。”原确说,“但也不是我。”
路巡缓慢凝眉,他的双眼仍看不清原确的脸,只有漆黑的人形。
他集中注意力,将全服心神放在原确身上,一阵风吹起,纱帘鼓动,雪白透光的帘布落下,那漆黑的轮廓中,红色裂痕闪了闪。
“我不想去,但我去到那里,像梦游。”原确说,“一颗导弹落在我身上,我才醒了。”
由噩梦诞生的猜想,再一度与现实吻合,路巡呼吸乱了节拍。他想到路沛玩笑般的‘前世论’。
“你……”路巡说,“你认为这是失控的预兆。”
原确不情不愿地默认。
“我有一点危险。”他说,“你想办法,不要告诉路沛,他害怕。”
“尽管我对联盟的科技水平较有信心。”路巡一字一顿地说,“但如果……你的失控将逐渐发展到,没有解决办法的余地。”
他轻轻抛出问题,而这一最坏的境地,原确已经考虑过。
原确沉默片刻,路巡从他的平静之中,看到了答案。
作为人时,手里捏了许多条人命,作为怪物,又吞噬了不计其数的生命。因此,死亡之于他,不是一个值得恐惧的陌生命题。
“唯独你有可能杀死我。”原确道,“到时候,就这么做吧。”
-
路沛去地下区,是为了找一台机器。
抓到游入蓝之后,他的同党全都落网,这些巨木医药在逃高层落网之后,无一例外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一切全是游入蓝组织的,他们只是协助他。
“他说他是游博士的儿子,他确实也是。游博士是从绿洲基地活下来的专家,对污染物非常的熟悉……”
游雪博士对巨木医药做出过不俗的贡献,去世多年,她的姓名和故事仍然流传。
她忽然离开绿洲基地,内有蹊跷,内部人员隐约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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