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金
走了一会儿,他遇到了一个卖花郎, 见许多姑娘哥儿在买花簪在头上,他也上去挑了七八支粉芍药。路过一个街口,他见那摊上的糖葫芦红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一颗颗红宝石,他想着一定好吃,便买了两串。
沈延青空手出门,现在满载而归。他想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美好的事物,穗穗一定会喜欢自己买的花和甜点。
言家租的房子不小,言瑞秦霄自然住正房,他和云穗住在厢房,虽说是厢房,但隔得远,他们相当于自己住了一方院子,有三间房子供他们使用。
沈延青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正房。
“沈兄回来啦,诶,我家逐星呢?”言瑞笑盈盈地问。
“哦,他还在诗会呢,不知怎的,我今日有些乏,便先回来了。”
云穗爱黏着言瑞,今日依旧跟着言瑞玩,沈延青虽然有一丝丝吃味,但没有表现出来。
“延青哥哥。”沈延青见苏冬儿也在这儿,倒有些意外。
苏冬儿站起身,朝沈延青盈盈一拜。沈延青颔首笑了笑,与他话了两句家常。
前日做客时,他告诉了吴二姨住址,今日二姨便让表弟送了补汤和蒸肉来。
“沈兄,糖葫芦~”言瑞弯着眼睫,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沈延青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上的糖葫芦,他不知道表弟来了,只买了云穗和言瑞的份儿,这倒有些考验他的情商了。
云穗踱过去接过花枝,把糖葫芦给了言瑞和苏冬儿。
“谢谢穗儿哥哥。”苏冬儿接过糖葫芦,笑得温婉。
云穗笑着摇了摇头,沈延青心道他老婆真是又大方又贴心。
言瑞咬下一个红果儿,一边咀嚼一边把竹签往云穗嘴边送,沈延青见状欲言又止,但话未说出口,云穗便就着言瑞的手咬下了第二颗红果。
算了,好朋友吃一串糖葫芦也没什么,而且咬的是果子,又没碰到嘴。
沈延青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其实两个小哥儿吃一串糖葫芦真的一点也不暧昧...个鬼!
他还没跟穗穗吃过一串糖葫芦呢!
正当沈某人吃飞醋时,苏冬儿笑盈盈地把竹签递了过来:“延青哥哥,你买的糖葫芦好甜啊,你也尝尝看~”
云穗听了这话笑道:“冬儿,你哥哥不爱吃甜的。”这人每回吃了舔食腻着了就会闹他,可烦人了。
苏冬儿伸出去的手一顿,转身扒着云穗胳膊撒娇:“原来延青哥哥不爱吃甜的啊,穗儿哥哥,你喜欢吃甜食,我也喜欢吃甜食,还是我们合得来些。”
云穗见弟弟可爱,温柔问道:“你爱吃什么甜糕,我给你做。”苏冬儿惊喜道:“哥哥还会做糕点吗?”
言瑞插道:“穗儿的手艺我不是吹,那是可以开铺子的水平。”云穗被夸得害臊,害羞地否认,只说是自己瞎琢磨的,算不得什么。
“穗儿,要不明日你做些好吃的,我们出门踏青去。”言瑞提议道,“正好有冬儿弟弟给我们做向导,他们两个也好安心温书。”
苏冬儿闻言道:“冬儿求之不得呢,符真哥哥,明日上午我就来,我还想吃小绿姐姐做的擂茶,你可别嫌我贪嘴。”
言瑞大手一挥:“好好好,明日我让小绿一早就给你备上。”
沈延青站在旁边插不进话,一边笑着听他们聊天,一边把粉芍药插进花瓶。
“延青哥哥,我们正玩双陆呢,你也陪一局?”
沈延青见桌上确实摆着双陆棋盘,心道表弟还挺有情趣,这样也好,他这几月正是冲刺阶段,有表弟陪着穗穗玩耍解闷,他也好多些时间温书。
沈延青笑道:“你们玩吧,我先回房温书了。”
云穗见他才喝完酒回来,扶着他回了房,问他晕不晕,又劝他先去床上眯会儿。
“晕倒不是不晕,就是饿了。”沈延青抱着云穗的腰乱蹭。那诗会看着规模大,瓜果酒菜繁多,但一没米饭二没个正经热菜,全是下酒冷盘,根本不裹腹。
云穗最担心沈延青在外面吃不饱,心疼道:“表弟送了鸽子汤和蒸肉来,我去给你热热。”沈延青撒娇道:“我要吃你蒸的米饭。”
“有的,中午蒸了碧糯,我留了两碗,我现在去给你热,马上就好。”说着云穗便翩翩去了厨房。
云穗本以为沈延青要晚上才回来,他留了两碗碧糯打算夜里做解酒的汤饭。
沈延青呼噜噜吃了两碗汤泡饭,那蒸肉没动两筷,他一脸正经地对云穗说:“宝宝,这蒸肉好咸,你得亲亲我才行。”
云穗见他耍无赖,嗔道:“这肉是二姨做的,你亲二姨去。”沈延青饱暖思淫欲,吃饱了就想跟老婆亲香亲香,但见老婆不上钩,只好霸王硬上弓,将人扣在怀里狠狠霸道强制爱一番才算完。
待云穗回到正房,只见言瑞一脸暧昧地盯着自己,他慌忙低下了头,不用想,他现在的嘴唇肯定红得吓人,符真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瞧出来了。
符真便罢了,表弟还没嫁人呢,若被他瞧出来了,真是教坏小孩子了。
其实苏冬儿与云穗同年,只是月份小些。
苏冬儿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云穗的嘴唇一眼,旋即绽出一个灿烂的笑,“穗儿哥哥,给表哥热好饭了么?我们还等着你下棋呢。”
“热好了,下棋下棋。”云穗连忙坐下,开始摆弄棋子。
言瑞知分寸,今日有没出门子的小哥儿在,他便没有打趣云穗。他暗暗观察云穗鲜红的唇瓣,心道沈兄也真是的,就这会儿功夫也要跟穗儿亲热一番,怪不得能跟他家那个玩到一处。
接着十来日,苏冬儿都会到家中找云穗言瑞,或在家里玩双陆象棋,或去城内外寺庙道观烧香祈福,或租了小船在河上赏景,沈延青只有晚上才能抱着云穗亲香一阵,白日里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心里颇有微词,但表弟每日来的时候又是给他带补汤,又是给他带药膳,他看着那样一张明媚的笑脸,也说不出什么重话。而且云穗玩得很开心,说在外面长了许多见识,每晚回来都欢欢喜喜的,沈延青见他这样开心,更没什么说的了,心中那眼屎大的抱怨早早扔去了爪哇国。
他们之间依旧如常,倒是秦霄跟言瑞闹了矛盾。沈云两人跟着小绿去劝架,见言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红又湿,秦霄在旁边站着,脸上满是后悔与疼惜。
原来是秦霄这个醋缸犯混,不许言瑞再跟苏冬儿出去玩,言瑞不答应,还故意气他,说省城的俊俏郎君多,自己得多看看,于是乎秦霄说了两句狠话。
沈延青让云穗好生宽慰言瑞,他把秦霄拉到了廊上单聊。
秦霄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极爱言瑞,沈延青能理解他的情绪,只是男人有情绪也不能跟枕边人撒啊,身为老哥哥他不得不说说这混小子。
“岸筠,是我错了。”秦霄捏了捏眉心,“我一时气极了才口不择言。”
“三公子可不是小气的人,可想而知你说的话有多伤他的心。”沈延青也不问他具体说了什么,横竖是他们夫夫俩的事,自己开解劝架可以,但最终还是得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
“小子,哥哥劝你别把人锢得太紧,他虽是你的夫郎,但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他不是非得跟你形影不离,他想跟谁交朋友,想跟谁出去玩都可以,你不能也无权限制。”
秦霄沉着一张脸默不住声,沈延青见这小子的情态便知他没听进去,心道还真是当局者迷,三公子一心在他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子却还被三两句玩笑话激成这样子,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
秦霄和言瑞就一直冷战到了府试,许是两人都没有吵架的经验,双双都不给对方台阶,听小绿说这些时日两人虽在一间屋子睡,秦霄却是睡在小榻上,已然分床而眠了。
到了府试这日,沈延青见言瑞也没送秦霄出门,想来两人还在冷战中。
罢了罢了,冬儿是他的表弟,这事儿也与他有关系,等府试完了他再帮两人破冰吧。
府试集合的时间依旧在凌晨,沈延青和秦霄提着灯笼和考篮向学宫走去。
临近学宫,又见一片灯海,人声鼎沸。
“东安县的到这边来——”
“平湖私塾的到柱子这边来——”
“王廪生的弟子到了没?”
......
沈秦两人费了一阵功夫才奔到门前,一个衙役见他们莽撞,厉声呵斥道:“怎么回事,你们哪个县的,府试是一县一县地入,懂不懂规矩啊?”
秦霄答道:“我们是平康县的。”
衙役一听,撇嘴道:“平康县还早呢,去去去,边儿去等。”
沈延青见他这般,蹙眉道:“王书吏曾说挑堂坐号是单独进门等候,难不成他说错了?”
那衙役一听顿时客气了起来:“原来两位公子要提坐堂号,来来来,小的这就领你们进去。”
第78章 心思
沈秦两人跟着衙役进了考棚, 只见早有一群人在此等候。
众人见有人来了,把手里的灯笼往高处提了提,有眼尖的人看清了来人, 喊道:“秦兄、沈兄, 这里——”
沈延青定睛一看,原来是平康县挑堂坐号的同案, 都是老熟人了, 两人快步踱了过去。
考试总是紧张的,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 除了保送院试的案首,其他人便没甚心情交谈了, 只盯着高大的龙门,沉思静默。
龙们龙门,顾名思义,鱼跃龙门,只要考过府试, 就算从庶民跃了一道龙门,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这至关重要。
沈延青此时也并不轻松, 他虽是平康县的保送生, 可南阳十县, 意味着有十个案首, 那么到了下场院试, 能否挑堂,安安稳稳考中秀才,这是未知数。
要争,每一步都要争!
天幕灰蓝, 晨曦未现,沈延青抬头看着若隐若现的星子,抿紧了唇。
公堂之内,知府钱宝卷揉了揉浮肿的双眼,端起新沏的毛尖喝了一大口。
微烫的茶水流过喉咙,钱宝卷强打起精神,今日府试,身为主考官的他昨日就进了考棚,今早更是与考生一般,不到四更天就起了。
趁着还有些时间,他让人把考生名录取来,打算提前斟酌。
一场府试,考生难,考官也难。他身为主考官,每个县得雨露均沾,警惕考生举报,否则上面会责问,还得照顾背景通天的关系户,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这瞻前顾后,里里外外的,他比刚过门的新媳妇都难做。
不过也有好处,按照不成文的规矩,通过府试的童生都会拜主考官为座师,而这一批童生在今后十年内肯定能有三五进士。在官场混,混的就是人脉,师徒之谊价比千金,进士门生便是最宝贵的人脉财富。
钱宝卷边看名册边呷茶,茶盏空了一半,堂外响起了梆子声。
“东翁,龙门开了。”帘外师爷温声提醒。
钱宝卷“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整理仪容。
龙门开,考生们按县进场搜身。沈延青经历过一次县试,以为自己对搜身免疫了,但看到衙役扯开自己的发髻时,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县试和府试的搜身严格程度不可相提并论。
发髻被扯开,沈延青披头散发地站在衙役面前,然后解衣脱鞋,就差裸体了。考篮里的笔墨砚台也被衙役拿出来一个个检查。
他因为挑堂有官府提供饭食,所以没有带食物,其他考生就惨了,带的食物全部被撕成了小块,看不出原状,让人看了食欲全无。
进了考场,沈延青赶紧束发整衣,经过廪生认保后,他被领到了堂前。
只见高台上端坐着一名官员,他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位府台大人么。
钱宝卷扫过眼前诸生,突然目光一顿,这孩子竟也在...像,实在是太像了。
钱宝卷的目光便停留在了一处。
待全部考生坐定,天也大亮了,云板一响,考试开始。
只要是科举,考的内容无外乎四书五经,这府试是两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两道五言六韵诗。
沈延青看着题目竟觉得难度不算大,但不难的题才更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大周科举不成文的规矩——重八股,重头场。
若是时文写得烂,便是李白在世也只能名落孙山,若是头场写得差,覆试便是韩愈重生也于事无补。
于是,沈延青还是把重心放在了两道四书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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