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白化光环 第16章

作者:好大一卷卫生纸 标签: 武侠修仙 强强 穿越重生

柳欺霜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这些东西,她自己平时也不用的。

但又不放心,“师弟,带一件防身也好啊!”

于是两方妥协之下。殷璧越最后还是带了一把匕首。

柳欺霜冷静下来,方觉自己入了障。

出门游历危机变数不可预料,哪有绝对周全的准备?哪有万无一失的后手?她若真思虑过密,瞻前顾后,反是害了师弟。

前路茫茫未可期,总归要师弟一个人走。

柳欺霜想明白这些,释然了许多。说了些勉励的话,就宽心的放殷璧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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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坐在案前看书。

他坐姿很直,不偏不倚。

目光沉静,如深渊浩海。他看的不是玉简,而是一卷旧书,边角已微微泛黄,也不是什么贵重典籍。即使这样,他依旧丝毫松懈都不曾有。

洛明川的自律与责任感已扎根在他性格中,深入骨髓。

即使独处时,行止也是一丝不苟的端方。

就连他师父正阳子,有时都觉得他自律到苛刻地步。

可他这种端方,并不会给人难捱的压迫感。

相反,每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能感到如沐春风的舒畅。

他的笑意不浓不淡,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不管与谁说话,说什么,他始终站在持礼的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这间屋子也像他的人一样,不堂皇亦不简陋。所有陈设都是中规中矩的布置。

莲纹青玉熏炉里点着樨冰香。对修者而言,有醒神静思的效用。

甘冽清凉的香气萦绕在屋里。淡淡烟气笼着青年的眉峰。

他坐在案前,好似挺拔苍劲的松柏立于危崖。

只有洛明川自己知道。

香是青麓剑宗旧友来沧涯论法时送他的,以往他从未用过。因为没有必要。

然而人心不静,又岂是一炉樨冰香可以左右的?

因此有人扣动他院门前禁制时,他索性放下书卷,推门而出。

来的人是何嫣芸。比起她一贯的嬉笑活泼,眉间似乎多了几缕忧色。

洛明川将人迎进院中,并未进屋。

虽说修者不重男女之防,但他一贯持礼。

何嫣芸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刚坐下就直接问,

“师兄,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路走了么?”

洛明川坦然道,“我与兮华峰殷师弟、段师弟同去。他们定的路线不同,要绕些路,需提前一月出发。”他又叮嘱道,“这次折花会由兮平峰程师叔带队,你们万事听他安排。”

‘折花会’自愿报名,并没有名额限制。既是因为凝神、破障境弟子不多,也是因为在沧涯,不是每个人都热衷于扬名。也还有些境界不稳固的,自认无缘夺魁折莲,便索性继续闭关修行。

这次沧涯山去的有三十人。

但比起许多声名不显的门派,数遍全派都凑不出二十个破障境,着实是可怕的底蕴。

何嫣芸并不为洛明川的回答惊讶。她在来之前就听说了洛明川的决定。

但她绞着衣袖,语言又止,终是鼓起勇气问道,

“师兄,你真的做过对不起殷师兄的事么?”

在她以往的认识中,从没觉得洛师兄会犯错。若是有错,当然也是别人的错。

这是一种盲目的相信,近乎信仰。

所以即使她知道洛师兄从不说谎,也在清和殿上因为殷师兄感到难过。

但此时还是再问了一遍,带着希冀。

洛明川沉默了。

春风吹过他空荡的广袖,尽是萧瑟秋意。

良久之后,他说,“是我负他。”

何嫣芸咬着嘴唇说不出话。眼圈却微微红了。

她仓皇站起身,礼都顾不得行一个,就跑出了院子。

她一路跑到兮乾峰的澄光湖边,觉得难过的喘不过气。

她看见了湖中倒影,自己要哭不哭的狼狈模样,却慢慢平静下来。

因为她想起,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师父在这里看着湖水,说过一个道理。

“小人无错,君子常过。”

——小人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而君子会时刻反省自身,知错改错。

她想起自己当时与师父抬杠,“说不定是人们对君子太过苛求,所以一毫厘的过失都会被揪住不放,变成大错。而小人因为平时就是小人,犯了错人们也不怎么怪他。这真是不公平,当君子真惨啊!幸好我是女子!”

师父吹着胡子瞪她,“竖子不可教!你师兄比你强多了!”

师兄自然比她强。在她心目中,师兄比任何人都强。

她捧起湖水洗了把脸,对着湖面笑了。

因为她突然觉得,承认自己错误的师兄,比不会犯错的师兄,更值得敬佩!

晚风让人心绪宁静。

她坐在湖边,细细的想着清和殿上那两人的一举一动、言语神色,以及师兄最近一月的消瘦憔悴。

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少女立在湖边,握拳间万丈豪情顿生,

“师兄,这次终于轮到我帮你了!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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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黄道吉日。

宜出行,宜丧葬,宜嫁娶,宜动土。万事皆宜。

段崇轩是查过黄历才出门的。

柳欺霜和君煜将两人送到兮华峰外。临别时分,反倒没什么嘱托了。

殷璧越注意到君煜的气势不能收放自如了,站的稍近就能感受到压力,像是面前横了一座高山。

这是好事,说不定等他回来。大师兄就突破大乘境了。

他与段崇轩对师兄师姐行完礼后,转身下山。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路中央立着的洛明川。

几日不见,气色似是好了许多。

他微微点头致意,“殷师弟、段师弟。”

段崇轩笑道,“洛师兄,此去路远,还请多关照。”

殷璧越放下心来,看来话唠对洛明川没有多大敌意,也点头道,“洛师兄。”

于是几人一同下山。

破晓时分,西天尚有浅淡的残月。

主峰传来的‘晨起钟’在山间悠扬回响,声声不息,惊起无数飞鸟出林。

虽仍在山间,地势已缓了许多,他们走的这条主道,更是修的宽阔平坦,足容两辆马车并行。

快走到执事堂时,已可听见人声依稀。

许多弟子已起了,有些聚在一处正说着些什么。见他们三人并排走来,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过来。

这个清晨宁静祥和,好似以往千万个沧涯山的清晨,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殷璧越很快发现不对。

因为这些弟子手上,都拿着剑。

平日无事时,修者们轻剑悬于腰间,重剑背于身后,还有的喜欢用些空间手段或法器,将剑收起来,很少会拿在手上。

除非,立刻要用。

第15章 相送

越来越多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个都手中有剑。

殷璧越不露声色的打量着身边两人,却见那两个似是没看见一般,依旧步履沉稳。段崇轩甚至有些兴奋。

等他们走到距执事堂一丈远时,眼前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沧涯弟子。

殷璧越心中一沉。

随着他们三人走近,这些弟子自发让到路两边,留出大道供他们通行。

每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专注而炽热,却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到只可闻众人的呼吸声。

殷璧越已调整到了最适宜出剑的步伐,甚至在心中推演计算出了三条以上破围线路。

但他的把握不足五成,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他甚至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收敛气息隐匿着的高手。

这时,人群中举起了一把剑,伴着一声大喝落下,

“殷师叔!折花会必胜!!——”

殷璧越猛然一惊,寻着喊声看去,这,这不是那天押送自己的那个小弟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