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真不想穿 第25章

作者:妄起无明 标签: 阴差阳错 天作之和 欢喜冤家 穿越重生

“你是咋看出来的?”

“你看他的那些衣服,除了官服,哪件不是洗得发白的旧布衣,你再看看你自己身上的。”

“也许他不爱打扮呢,也许他有别的爱好呢。”

夏天摇摇头,“那梁峥就不会毫无办法地把他关在这儿了。况且他要真是个见利忘义的人,燕王又怎么会舍不得杀他,而是想把他留为己用呢?”

梁泊雨笑笑,“嗯,你分析得不错。那你怎么看燕王手下的人?”

“这个……是各为其主的事吧,没有什么对错。”

“没事的时候各为其主,真打起来了,叛徒奸细倒是到哪儿也不会缺的。”

“人人都有原则,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当叛徒。”

“万不得已?你刚刚不还说有人见利忘义。”

“那毕竟是少数吧。”

“少数?哼!一个就要命了。”梁泊雨站起来,“扯远了,不说了。”

夏天不知道梁泊雨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抬起头看他,“吃完了?”

“嗯,我走了,谢贵要是再找你,你小心点。”

余信这回找了辆很小的独辕驴车,梁泊雨想应该是每次梁峥去钱铺都要坐这样的车掩人耳目吧。

坐进车里梁泊雨问余信,“除了永锭庄,还有什么地方是我应该去看看的,或者还有哪些见不得人地方是跟我有关联的?”

这话是刚才余信送菜的时候,梁泊雨就想问的。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答应了以后有事不再瞒着夏天,而这事照理说也没什么可怕夏天知道的,梁峥毕竟只是梁峥。可当着夏天的面,梁泊雨还是鬼使神差地没有问出口。是对夏天在潜意识里还有所顾忌,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梁泊雨自己也看不清楚。

“还有永钰庄和长安坊。不过大人,还是先去永锭庄吧?咱们很长时间都没去那儿了。”余信也不再想刚才那样吞吞吐吐。

“这些地方都不太安全吧?”

“嗯,有点乱。”

梁泊雨摸摸已经带在身上的枪,又摘了下来。他把弹匣打开看了一眼,最后决定不带。下车把枪送到自己的屋子藏了起来。不是他不想带枪,只是觉得如果带了,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很可能就会想用,那样会引起骚乱不说,将来要是回去了,夏天也没有办法解释枪里的子弹。

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梁泊雨又顺便找了顶帽子戴上,遮住自己比较显眼的头发。

上车之前,梁泊雨想了一阵又对余信说:“你去把乌力吉给我找来,今天咱们三个一起出去。”

枪带不了,带个武功超群的高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三十五章

独辕车需要有个人在后面推着走,梁泊雨一个人,余信还勉强可以控制得住平衡跟上在前面拉车的驴。可是加上个乌力吉,余信硬是死也推不动了。于是梁泊雨让乌力吉换了衣服,扮成车夫,自己跟余信坐在了车里。虽然乌力吉力气大,可坐这车,车里的人得调整好了位置就不能再乱动,否则就有整个车厢向一边倾倒的危险。

等到了永锭庄,梁泊雨坐得腰都要抽筋了。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里爬出来,梁泊雨回头看了一眼:坐这车倒真适合出来干见不得人的事,哪家大人光明正大地出行大约也不会愿意遭这份罪,乘这种鸟车!

进了永锭庄,梁泊雨发现这里表面上竟然是个杂货铺,而且还是个生意惨淡的杂货铺。客人稀稀疏疏地没有几个不说,连店里的伙计也对人爱答不理,正杵着腮帮子趴在柜台上发白日梦。只是店堂的正墙上一块匾额看起来颇有气势,上面极不协调地闪耀着四个金光大字──金玉满堂。

梁泊雨叉着腰抬头看字,余信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小伙计回过魂来,“石头哥?!”

余信朝梁泊雨一扬下巴,小伙计移形换影般出现在梁泊雨身后,“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潘掌柜等您好多天了。”

小伙计打开正堂的一道后门,带着梁泊雨、余信和乌力吉到了后院一间有人把守的厢房。屋里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个带锁的方角柜,剩下的都是格架,格架上全是书。

梁泊雨拿起一本书随便翻了翻,房门一响,一个矮墩墩的粗壮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未平,你怎么今天才来?再不出现,我就要派人到都司去找你了。”

想来这人就是潘子俊,刚才在车里梁泊雨已经问过余信,知道他就是永锭庄明面上的掌柜。只是本人跟名字反差实在是太大,梁泊雨觉得眼睛受到的打击不小,狠狠闭了一下,化失望为抱怨,“真彦有所不知,都司新近上任个谢大人,我净忙着伺候他了。”

梁泊雨和潘子俊一起坐下,梁泊雨使了个眼色,余信跟乌力吉出去了。

潘子俊从腰上摘下一串钥匙,“你在这儿也呆不了多一会儿,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柜子里有上个月的帐本,你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再问我。没问题的话,该入库的我就入库了。”

梁泊雨接过钥匙:靠!哪个柜子啊?

这时门外有人喊“潘掌柜”,潘子俊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把头探了出去。

他跟门外的人一问一答说了几句什么,潘子俊转回头来,“未平你先看着。来了个重要的客人,我去招呼一下。去去就回。”

梁泊雨微微点了下头,“忙你的去吧。”

潘子俊离开了,梁泊雨快步走到门口悄声对余信和乌力吉说:“他回来的话,你们在外面给我敲两下门。”

余信说“是”,乌力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接着梁泊雨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屋里所有他能打开的柜子。柜里全都是帐本,最早有三年前的。梁泊雨大概地挨着翻了一下,后面有签字确认的地方,大都是梁峥和赵溪,偶尔可以看见潘子俊的名字。可直到最近一年的就变成了只有梁峥和潘子俊。梁泊雨觉得自己猜得没错:这个永锭庄最开始是以梁峥跟赵溪两个人为主经营起来的,后来大概是梁峥跟赵溪之间有了什么矛盾,那个赵溪就想把梁峥的事捅出来。可能是梁峥在北平城中党羽众多,赵溪没把握能扳到他,于是就暗中找人联系朝中户部的人。结果被梁峥发现,他把赵溪抓起来动了私刑,逼他说出了自己找的是户部尚书侍郎。

至于这个尚书侍郎是谁?最后怎么样了?梁泊雨还不知道,但凭他目前对梁峥的了解,梁泊雨想这个侍郎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了。那个赵溪现在是死是活名册上也没有写,也许念在朋友一场,梁峥把他关在了牢里没有杀他?梁泊雨不能确定。

没什么时间多想这些不相干的事,把翻出来的东西塞回柜子再重新锁好,梁泊雨随便留出一个帐本仔细看了起来。

很快,一边看着,梁泊雨渐渐又发现了一些问题,他觉得自己简直堪比福尔摩斯了。

梁泊雨分析着帐本里看到的内容再综合自己在没来到这里之前的经验,他是这样猜测的:朝廷既然发行了大明宝钞,禁止民间使用金银和铜,自然也有由官府管理的金属与纸币的兑换机构。可是中国的国情从古至今似乎一贯如此,但凡跟“公”沾了边儿,没有一个地方是能“高速、高效、高品质”地完成自己的行为职能。即便在明代这姓“官”的钱铺也不例外,平民百姓来兑换的时候费时费力不说,有大宗额度发生时可能也得说明财产来源。于是私人的地下交易应运而生,而梁峥正是利用了自己的职能之便用朋友的名义跟人合伙开了这家非法的私人钱铺,从中赚取兑换差额。

对比账面上的进出数额,完全可以看得出梁峥这买卖做得很大。这得有多少金银的储备才能支撑起一个这样规模的钱铺啊?!梁泊雨正在感慨,房门响了两声。

他把帐本放进柜子重新锁好,一转身正好看见潘子俊推门而入。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不是说想把上月结余入库吗?我想跟你去看看。”

“好啊。”

让余信和乌力吉留在原处,梁泊雨跟着潘子俊到了一个重兵把守的院子。说是兵,其实他们都穿着普通下人、家丁的衣服,可从他们站姿和看见梁泊雨的眼神可以看出,这些人十有八九应该都是梁峥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里的人。

潘子俊打开银库的门,先把梁泊雨让了进去。自己随后迈进门槛,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是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木箱。梁泊雨顺手打开身边的一个,不出所料,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走到后几排的箱子中间,梁泊雨再打开,又是一箱子金灿灿的金元宝。

梁泊雨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顿时油然而生:这个……怎么才能带回去两箱子呢?

掂完又爱不释手地摸摸:嗯?不对!除了面上的两重,他摸到了金元宝的下面还有凸凹。

不会吧?!梁泊雨眯了眯眼睛,拿起一个又摸……还有!

换一口箱子,再摸……还有!梁泊雨屏住呼吸,把手里的元宝翻了过来──应天宝源。

梁泊雨知道“宝源”是指宝源局──朱元璋设在应天府铸钱的地儿。相当于现代的人民币制造厂。

真的是官银!梁泊雨傻在了原地:这……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第三十六章

梁泊雨走了之后,夏天回屋心不在焉地翻了会儿书,古文不是时尚杂志,静不下心来是看不进去的。夏天想想虽然出不了都指挥使司,整个司内他也已经不知转过多少遍了,但与其自己呆着心烦,还是不如再出去走走。

转了几圈儿,夏天不知不觉走到了角落里的一个院子门前。第一天可以出来的时候他就来过这里,所以夏天知道这里是不让他进的。之后他一直想问问梁泊雨这是什么地方,可每次看见他,两人一说起别的事情,夏天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夏天站在远处看了看沿着墙、每隔三米就站着一个的守卫,个个面无表情,纹丝不动,连眼都很少眨,好像武侠作品里被点了穴的人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要派这么多人把守。夏天想:这样军纪严明的军队肯定无坚不摧吧?能训练出这种部队的人,也一定很可怕。

又看了一阵,夏天不准备做无用功,决定还是先回去。并在心里叮嘱自己:泊雨回来一定要记得问他。

调整了单拐的方向,夏天没等挪脚,忽然听见回廊拐角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和说话声。接着谢贵和一队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谢贵正跟身边一个武将打扮的人说着什么,抬眼看见夏天。他立刻加快脚步朝夏天走了过来。

“夏大人。”

“谢大人。”

谢贵朝四周看看,“你昨天不是说梁佥事下过命令不让大人离开秋庭半步吗?”

“哦,他……他看我的脚受伤了,所以就说可以让我到处走走,但是不能离开都司。”

谢贵笑笑,伸手在夏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大人很快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夏天一愣,谢贵已经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回身看着谢贵的背影,夏天见他径直朝紧闭的院门走了过去。下一刻,不出夏天所料,谢贵被站在门口的守卫举着大刀拦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谢贵大声质问。

“梁大人有令,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本官是都指挥使!都司之内的最高长官!这里没有我不能进的地方!”

守卫不再说话,但架在谢贵面前的刀却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

谢贵恼了,“来人!给我冲进去!我看今天谁敢拦本官?!”

他话音一落,随行而来的那队人马立刻都拔出刀冲了上去。

这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夏天以为墙下的其他守卫会围拢过来,可没想到的是,他们没动,院门倒是突然一下子开了。

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弓箭手列队从院子里跑出来将谢贵和他的人团团围住,并同时拉弓搭箭,瞄准了眼前的目标。

谢贵一把拔出腰上的剑,“你们要造反吗?!”

弓箭手里走出一个相貌堂堂,领队模样的人,“谢大人,梁大人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也不能擅入此地。”

“梁大人,梁大人!你们眼里只有梁峥!我是都指挥使,他也得听我调遣!你们竟敢拿箭指着本官,都不想活了吗?!”

“梁大人说,就是燕王来了,也要拦在院外。”

“我是皇上派来朝廷命官!”

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我们只听梁大人的。大人要是还不离开,执意硬闯的话,就别怪末将不给大人保全颜面了!”

“你们……你们……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谢贵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随即他看看周围,大概是觉得对峙的双方人数相差过于悬殊。于是气急败坏地把剑放回剑鞘,嘴上却没服软,“哼!现在你们拦我,就相当于阻拦当今圣上!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走!”

谢贵一声令下,带着人走了,没跟夏天打招呼。

夏天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心里不禁有点矛盾:要是他能冲进去就好了,我也好跟着沾光看个究竟。可是……他毕竟是对梁峥有威胁的人。有些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还是会对我们不利吧?

弓箭手们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确定谢贵不会再回来了之后,他们才又整齐有序地退回到院子里。夏天看着站在墙下,好像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直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四周的守卫。豁然明白了他们不动,一是因为他们知道谢贵是进不去这个院子的。再一个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翻墙入院。

夏天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值得梁峥这么煞费苦心地派人严防死守?今天可千万不能再忘了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