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的金丝雀穿书跑路啦 第110章

作者:逆时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我还有什么用?

  ……

  回家以后,季落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一直到深夜。

  心里一会儿想刚才的策划案,分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会儿想季凌做的决策到底是不是针对我,季凌你这个狗东西,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之后房间门被推开,是那男人走了进来。

  “落落,我们谈谈,好吗。”

  他低声说。

  季落本来还相对平静的情绪瞬间爆发,应激反应特别剧烈,一个枕头大力丢过去,吼他:“别过来!”

  按照以往的套路,季凌肯定不管不顾地压向他了。

  但这次他没有。

  他就清清冷冷地站在原地,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落咬着牙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季凌没有反驳,只别开了目光,“和我一起去治疗,解决问题。”

  “治疗?你当我有毛病是吗?”季落又愤恨地丢出去一个枕头,“都是你害的,只要你不在,我就一点事都没有!你给我滚出去,滚啊!”

  此话不假。

  但季凌眸色渐深,轻轻道:“不是谁病了,只是我和你……的关系出了错。落落,你和我去,如果……如果之后,你还不能接受我的话,我就……再也不对你那样了。”

  男人本想说,我就滚,或者我就离开你。

  但他从来都只想要季落而已。

  想要无时无刻地看着他,拥抱他,占有他……

  说出不再和他发生关系几个字,已经要把男人的心脏割裂,放弃活生生的喜欢的人,意味着以后季落再要如何,他也不能再管,比如季落身为季家的主人,未来喜欢谁,爱谁,甚至要和什么人联姻,他再也没有立场去管。

  他也想大爱无私地放季落走。

  但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做不到当个圣人。

  让他说‘我就离开你’五个字,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

  安排好近期财团工作后,季凌带着季落来到喜马拉雅山下一处宁静的冥想圣地。

  这里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也是没有利益纠葛,最纯净的地方。

  季落还以为季凌说的治疗,是让带自己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之类的。

  ……当然季落也知道,自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焦虑的状态,适度的心理干预很重要。

  可是季落做不到和任何陌生人敞开心扉说那些事。

  无论是财团内部的问题,还是跟季凌这种不能与外人道的背德之事……

  同性之间发生那种事,算什么东西?

  被全世界瞩目的财团控制人之间搞那些恶心的事情,被外人泄露,难道要让爸爸留下的财团,和自己与季凌变态的关系一同毁灭吗?

  所以季落知道自己有问题,更知道这问题无解,没有哪个治疗师是值得相信的,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谁能保持什么职业道德,将这种价值无法估量的丑闻保密呢。

  “Vipassana十日冥想。”季凌带着季落,站在山脚下的古朴寺庙前,“远离一切,你需要安静。”

  “我只是需要离开你而已。”季落看着云雾间的雪山说。

  季凌低了低头,松开牵着季落的手。

  “进去吧。”

  十日冥想,又被称为内观禅修。

  每一位冥想者,在这里要经历十天的禁语生活。

  不说话,不交流,没有肢体,眼神接触,不允许读书,看报,电视,音乐……断绝任何与外界的联系。

  早四点晨起,晚九点安睡,每人一间房,除去导师以外,只有自己与冥想。

  季落没什么表情,他不觉得这种事情有用。

  工作事务那么多,全部放下来到这种地方,是不想好了还是怎么……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季凌来。

  好像有什么小火苗还在孱弱地燃烧,想要努力呼吸任何一点点甜美的氧气,不至于让心光彻底熄灭。

  正式开始前的第一个夜晚,季落独自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双眼紧闭,一夜未眠。

  晨起后,所有冥想者身着朴素白衣,不言不语,静静地在空旷的大厅里找到一块简单坐垫坐好,进行一早的两小时冥想。

  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大家看上去都一样。

  季落很迷茫,也不知道季凌在哪里。

  这两个小时,他的脑海十分混乱。

  担忧各种各样。

  今日股价如何,项目跟进如何?

  寂静的空间与喧嚣的脑海对比鲜明,然而外面越安静,少年越紧张,陌生的沉默,来自个国家冥想者不同的面孔,让他无所适从。

  第一天的早饭他都没有心情吃,于是被导师叫到了菩提树下。

  那人面目慈善,声音淡泊宁静。

  “你看起来有些脆弱。会难过吗?”

  季落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被导师‘嘘’了一声。

  “学生们要禁语,不要出声。语言,会扰乱我们的思绪。”

  季落稍稍抬眼。

  “如果很难受,就关注自己的呼吸吧。”导师平静地看着神色疲惫的少年,说,“天空辽阔,大地广袤,一花一草一世界,一呼一吸是一生。”

  季落听不懂。

  这一天的冥想一共10个小时,少年怎么也压制不住习惯于快速计算和分析的逻辑思维,只能在打坐的时候,在心里列计划,总结方案,一切围绕着财团的公事而思考。

  当天得出一个结论:季凌说的提案,有一些优点。

  静坐十分耗体力,当晚季落睡着了两个小时,迷迷糊糊之间,到了第二天。

  四点起床后依旧是两个小时的早间冥想,季落习惯于在早上阅读报纸,听新闻,看世界形势,而这里不支持任何与外界有联系的东西存在……于是为了保持思维活跃性,他想找一根笔和几张纸,把昨天想到的重要事务都列于纸上,免得忘记。

  结果志愿工小姐姐看着他,笑了声:“同学,没有纸和笔哦,专注内心吧!”

  季落皱眉想说什么,又被小姐姐给‘嘘’了回去。

  “别说话。”她说,“第二天啦,会呼吸了吗?”

  “……”

  第二天,所有集团的事情已经理好了,但没有办法往外界传,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季落开始想导师说的学会呼吸这件事。

  什么是学会呼吸。

  谁还不会呼吸啊……

  他开始注意到这些从未被重视的事情。

  直到晨间冥想结束,他突然感到肚子饿了。

  季落好久没有感受过饥饿感。

  每天家里准备的食物虽然精致,但不能引起他味蕾的欣喜,吃饭只是维持生命的必要手段,按时进行,仅此而已。

  今天早上山脚下的早餐很简单,可是季落独自吃的时候,觉得这顿饭,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样。

  导师今天看到他,没有任何评语,只说:“不能呼吸的话,就先放空思想吧。”

  季落不知如何是好。

  长期失眠,思绪没有一刻停歇,他从来只会过度用脑让自己晕睡才能休息,放空思想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做得到啊?

  冥想太累,比让他集中精力做事情累多了。

  习惯了忙碌的人,受不了这种满满的空闲。

  但既然在这里了,他只能坐在大厅里,和所有世界各地的冥想者一样盘腿静坐,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没有任何时间观念,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来闪去。

  不知过去多久,当钟声敲响时,季落突然惊醒,一天过去了。

  他学会了停止思考。

  ……

  第二天晚上,他睡了大概三四个小时。

  隔日,因为许久没有休息好,季落觉的头昏昏沉沉的,有些难受,因此在盘腿打坐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好累啊,会不会像以前似的,病倒然后发烧?

  还是说只是我讨厌这种安静。

  ……

  慢慢的,他的思绪在空旷与混乱间来回变动,盯着自己坐垫前的名牌发呆。

  季落。

  季落?

  季落……

  念着自己的名字,他突然想到一个久远的场景。

  那时他还小,刚刚会好奇,于是就问季俊德:“爸爸,我为什么叫季落呀。”

  季俊德抱着他说:“因为你是天上落下给爸爸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