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师又在努力分手 第11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爽文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二十三岁,谢闻渊在超度一只千年怨灵的过程中受伤,高烧不退,他听到对方在呓语中喃喃叫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林雪旷上去握住他的手,说:“放心,我在。”

  二十四岁,两人一起在暴雨中越过悬崖和山峰,总算脱离险境的那一刻对视大笑,狼狈却又热血沸腾。

  二十六岁,他被迫留在谢闻渊身边,两人同床异梦,彼此间愈是亲密,愈是痛苦,愈是缠绵,愈是厌倦。

  一味推卸责任未免有失风范,其实两人最后弄到那样的境地,也不能只单方面责怪谢闻渊。

  林雪旷自己心里也明白,经历过那四年的生活之后,他也早就成为了人群中的一个异类,或许本就不应该去试图跟任何人在一起,妄想过正常人过的日子。

  这段感情最错误的就是开端,根本不去开始,也就不会在后来弄得满地狼藉了。

  谢闻渊手里拎了一杯鲜柠记的乌龙奶盖,高中的时候他们学校门口也有一家连锁店,那时候林雪旷很喜欢喝。

  相关的美好记忆还没来得及被想起来,牛头阿傍那张胖脸倒是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雪旷:“……”

  谢闻渊一声不吭地将热饮放在桌上,又大步走到窗户旁边,“砰砰”两声将半敞的推拉窗关紧。

  这间教研室里的暖气不太足,关上窗户之后,寒风被阻隔在了外面,但房间里依旧不算太暖和。

  谢闻渊眉头一直拧着,回手解开两颗领口的扣子,林雪旷已经知道了他要干什么,说道:“不要。”

  谢闻渊的手指顿了顿,直到这时,才看了林雪旷第一眼,仿佛刚发现这里有个人似的。

  他冷笑了声,问:“不是装不认识故意气我么?”

  看来刚才谢闻渊吹了圈冷风倒是把脑子吹清醒了,林雪旷也不讳言,淡淡道:“不是气完了吗,还装什么。”

  他很有水平,每句话都能说得这么让人恼火,谢闻渊深吸口气,硬忍了,又问:“不要我的,那你外套呢?”

  林雪旷道:“放保卫科了,我不穿。”

  早上警察过来之前,他一直在学校的保卫科接受导员和几个校领导根本没有必要的关怀与心理疏导,那里本来就有点热,再加上人多,林雪旷就把外套脱了,出来时没穿。

  别人没怎么在意,现在让谢闻渊看见了,倒是又咋呼起来。

  谢闻渊听他这么说,便拿出手机打电话,这人一直是这个脾气,林雪旷知道多废话也没用,没再吭声。

  很快,衣服就被人拿来了,送衣服的人瞄了下谢闻渊的脸色,字都没敢多说一个,忙不迭地带上门出去。

  谢闻渊拿着衣服,想往林雪旷身上披,林雪旷却避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大衣接过来穿上。

  这个轻微的,原本很平常也代表不了什么的动作,却让谢闻渊积郁了几年的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

  “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怒道:“一走四年,不声不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挺有本事,在外面混的多好,结果呢?脸白的跟个鬼一样,衣服也不知道穿,窗户也不知道关!你早饭吃了吗?”

  林雪旷一顿,谢闻渊立刻就知道了答案,火气更是上头:“也没有。我说,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这些年怎么过的?就这你还好意思跟我装失忆?不用你故意气我,看见你这德性我也能折寿二十年!靠!”

  林雪旷的脸色确实不好,毕竟昨晚又是宿舍闹鬼又是学校死人的,他根本就没睡两个小时,换了谁看着也精神不起来。

  就在走进房间之前,谢闻渊还恨这个人恨的牙根痒痒,满心想着怎么用伤人的话回敬他,怎么让他也体会到跟自己同样的痛苦,怎么干脆把他打一顿关起来,让他再也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可是看见了林雪旷这个样子,看见他依旧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谢闻渊却又觉得心痛难当,又气又恼,恨不得把自己能给的一切全掏出来给他,恨不得把他所有的麻烦全都接过来,以身相代。

  各种情绪交织在胸口,几乎要爆炸了,也壮了他的胆。

  一口气把心里话都吼出来之后,谢闻渊见林雪旷神色不动,坐在那淡淡看着自己,又觉得心里一凉,说不出的发虚。

  他轻咳了一声,板着脸移开目光。

第11章 摊牌

  “说完了吗?”

  相比谢闻渊的暴跳如雷,林雪旷平和多了,轻飘飘地道:“说完了坐吧。谢顾问,请冷静些,我是来接受审讯的。”

  谢闻渊顿了顿,在他对面坐下,稍微放缓语气,但态度仍然有些别扭:“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雪旷十分直接:“我在死者那里,得到了一枚七星雷火印。”

  谢闻渊一怔。

  他乍见故人,原本还有些心神不属,直到听林雪旷这么说,注意力也逐渐被扯了回来。

  “在哪里?”

  林雪旷从衣兜里掏出七星雷火印,“啪”一声扔在桌面上。

  谢闻渊拿起来看了看,面带沉吟之色。

  林雪旷看着他的表情,已知端底:“假的?”

  谢闻渊将自己装着的那枚七星雷火印拿出来,也放在了桌上。

  两个印章摆在一起,乍看下色泽、气息、大小上似乎都没有半点差异,但林雪旷拿出来的那一枚死气沉沉,谢闻渊这一枚却浑身巨震,“咚、咚、咚”向后连跳了三步,这才踉踉跄跄地站定。

  它没想到被找替身这件事居然有一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看见面前的“小妖精”,简直伤心欲绝,跳起来冲着另一枚印就撞了过去,然后“柔弱不堪”地倒在桌子上。

  林雪旷:“……”

  懂了,看这个调调,它是真的没错。

  虽然很生渣主人的气,但争宠最重要,七星雷火印正想委屈自己扎到谢闻渊怀里撒一撒娇,结果立起来之后就在桌子的另一边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林雪旷!

  是,林、雪、旷!

  七星雷火印高兴极了,一头冲到了林雪旷的怀里,拼命蹭他的衣服。

  林雪旷看了它一眼,想起后来被谢闻渊关起来的那段日子,七星雷火印也死活帮它的缺德主人挡着自己,不让他离开。

  这么矫情的一个法器,后来见林雪旷不给它好脸色,竟然也学会不撒娇了,直到最后爆炸成了一团粉末。

  谢闻渊看着七星雷火印就能在林雪旷那里蹭,心里酸溜溜的,手一招把它给捞了回来,道:“哎哎,差不多得了!”

  七星雷火印正要闹,忽然看见林雪旷拿来的那枚印不动如山,淡定自若,看起来就比它现在的表现懂事多了。

  看来“新来的妹妹”是个劲敌,它心生警惕,不再挣扎,被谢闻渊放回了衣兜。

  谢闻渊道:“我这枚一直在我手……”

  林雪旷:“我信了。”

  冲这个德性谁真谁假也一目了然。

  谢闻渊想起之前从易奉怡那里看过的案情,也明白林雪旷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情了:“所以祁彦志是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这么一件冒牌货,杀了黄婧杉,那张诅咒照片上才会出现七星雷火印的印戳,你也才会继续跟进这件事。”

  “嗯。”林雪旷身子向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比较放松的姿势说道,“这得从我去殡仪馆吊唁说起了……”

  谢闻渊静静听着,虽然刚刚才发了火,但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心里这样踏实了。

  时间从来不等人,在两人分别的日子里没有停止流逝,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也依旧点点滴滴地走过。

  外面的日头越升越高,淡金色的光线洒在林雪旷的身上,风流云动,光影也如水波一般脉脉流淌而过,恍然让人想起了似水流年这四个字。

  谢闻渊忽然想起高中那会。

  有回晚自习上,教室里突然停电了,他趁林雪旷趴在桌上小憩,鼓足勇气凑过去,悄悄亲了他一下。

  对方的眼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窗外月华璀璨,映着他长长的睫羽,像是蝶翼上跳动的荧光。

  那一天林雪旷到底有没有醒着?后来谢闻渊曾无数次想过,又不敢问,他心里觉得林雪旷是知道的。

  本想高考之后就把一切都挑明,谁想到前一天晚上还跟自己约定要考同一所学校的人,第二天竟然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少年同窗,仿佛就在昨日。

  那么久过去了,他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甚至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

  内心深处仿佛有某种欲望在不断叫嚣,催促着他将面前的人占为已有。

  不是生理欲求的委婉表达,而完全是字面所说的意义。

  让他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属于自己,再也不会消失不见,想与他共度每一个暮暮与朝朝,而不必再品尝想念的苦涩。

  谢闻渊以为经过四年的适应,自己应该已经可以做到理智一些了,但那种失而复得的幸福和惶恐萦绕在心间,只令他更加疯狂。

  再多的恼怒与怨愤不解,此时也不禁百转为九曲柔肠。

  不想再计较,不想再恼怒,不想再口是心非,以前所有的想念和煎熬都可以一笔勾销,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他不出声地叹了口气,接着林雪旷的话说道:“看来祁彦志的死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早就已经注定好的,哪怕黄婧杉替他死了,所有事情的根源还在那个杀死祁彦志的人或者东西上。他的魂魄不见了,但你说听见了祁彦志在什么地方发出痛苦的惨叫,那这很有可能是仇杀报复,得再调查。”

  林雪旷道:“还有一点,假的七星雷火印为什么偏偏被卖给他了,还卖的那么便宜?偶然,还是有意为之,我觉得也值得商榷。”

  谢闻渊道:“我会派人去找找那名算命先生,有消息了告诉你……”

  他极力想装作自然,但声音还是有点抖,以致于说到这里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林雪旷看了谢闻渊一眼。

  谢闻渊一横心,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自然:“那个……所以你现在电话是多少,给我吧,方便联系。”

  就算分开了这么久,他也太了解对方的情绪了,林雪旷明显不想提他这四年的生活,谢闻渊也就打算慢慢再问。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最重要的是他还好好的,他们还有未来。

  这回,林雪旷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将眼睫抬起,注视着谢闻渊。

  阳光那样刺目,灿烂的人眼底生疼,两人的目光对上,林雪旷平静而淡漠,谢闻渊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不用留手机号,跟案情有关的事直接让警方通知我吧。”

  林雪旷终于道:“以后咱们也不要再私下联系和见面了。”

  谢闻渊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波澜,但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解释。”

  “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以为高考之前离开故意没跟你说,回来之后又不再联系,你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才对。”

  谢闻渊将头后仰,闭目片刻,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处青筋迸起,突突乱跳。

  他深吸口气,道:“我不明白。你走的时候……不跟我打招呼,已经让人很担心了,怎么可以现在又说这样伤人的话呢?我知道你脾气倔,但好歹该有个理由,你给我说出来听听。”

  林雪旷垂下眼睑,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白水,静了静,开口道:

  “我的成长环境不太好,家境又贫困,能上学很不容易,所以必须得尽力的打工、读书,不能为了其他的事分心太多。那个时候你死缠烂打,非得要跟我交朋友,我也不愿得罪你,给我的生活中增添更多的麻烦,所以就答应了。但其实发自内心地说……”

  林雪旷耸了耸肩:“我挺不愿意跟你来往的,咱们不是一路人。”

  “你永远也不会真正理解我的感受,因为你从一出生开始就要什么有什么,我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获取的任何东西,你都唾手可得。我很厌恶你那副德性,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