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师又在努力分手 第26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爽文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谢闻渊问:“你是答应跟我一起调查这事了?”

  林雪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挣开他的拉扯,回了房间,门板擦着谢闻渊的鼻尖关上了。

  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因为之前关于七星雷火印的谎言起到了效果,但谢闻渊还是很珍惜这种缥缈的幸福。

  而且,只要给他一点接近的机会,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牢牢抓住。

  他抬起手放在门上,眼睫微微下垂,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面庞。

  “晚安。”

  一门之隔。

  窗帘在窗户两侧静垂,外面无星无月,沉寂的黑暗如同潮水,充满整个房间。

  林雪旷背靠在门上,注视着眼前的虚空,目色深凝而冷淡,久久未动。

  当晚睡下之后,由于有些疲惫,他没有像每回一样失眠太久,但再一次做了那个梦。

  梦的开头是混乱的尖叫和枪响,然后便是斑驳的血色与四下奔逃的人影,然后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对面露出一座阴森而古旧的城堡。

  庞大的城堡隐在沉沉的黑暗中,灿烂的阳光却从身后倾泻而下,明与暗之间的界限是如此分明。但他却感到,那过于耀眼的光线正在灼烧着自己的皮肤,令人不适。

  城堡的大门在一点点敞开,露出内里未知而又混沌的世界,阳光无法投入分毫。

  于是,他举步向前,让自己的身影慢慢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23章 有病

  那名姓高的老师全名高悦霞, 根据资料来看,如今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

  她一直在S市二中任教,之前夏令营的工作属于兼职,自从出事以后, 这些年的教师管理又逐渐规范, 便专心在学校里教课了, 目前担任高一的班主任,离他们所在的招待所不远。

  至于在夏令营里跳楼的那名学生,林雪旷在怨念当中听到了他的名字是齐鸣峰,相关情况在当年夏令营的登记表上一查就有, 在第二天他和谢闻渊去见高老师之前, 齐鸣峰的大概经历就已经被调查了出来。

  谢闻渊看见的时候, 不怎么意外地挑了挑眉:“齐鸣峰也是市二中的,当年就是这位高老师的学生。他们两家还有点亲戚关系,高悦霞算是齐鸣峰的远房舅妈——她丈夫的祖母和齐鸣峰母亲的祖母是亲姐妹。”

  “那这亲戚确实够远的,不过如果是希望老师稍微照顾一下, 也很正常。”

  林雪旷道:“所以他为什么自杀?”

  谢闻渊道:“他从小就学唱戏, 性格又比较孤僻,因此被同学们嘲笑孤立,说他娘娘腔。但是学习不错, 上夏令营就是被高老师特意推荐过去的,但在夏令营的知识选拔赛当中,发生了一起丢试卷事件, 最后从齐鸣峰那里搜出来了,学校给了他记大过处分, 又勒令他退营, 齐鸣峰当晚就跳楼了。”

  林雪旷道:“既然学习不错, 有必要偷试卷吗?”

  谢闻渊摇了摇头。他倒觉得这种事更像林雪旷他们班那个崔凯能干得出来的。

  “先不管齐鸣峰到底是真的做了这件事还是受到了冤枉,最起码高悦霞邀请当年那些学生去度假的动机就很奇怪,偏生着了火,她自己又没有到场,难道她是想给齐鸣峰报仇?”

  谢闻渊道:“一个远房舅妈,搞这么极端啊?”

  他说完之后没听见回答,转头一看,见林雪旷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谢闻渊:“……我的话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被喜欢的人看着理应觉得幸福才对,但这种好像在实验台上研究新物种的表情并不太让人兴奋的起来啊。

  “没有,挺对的。”

  林雪旷说:“我是觉得你这样看起来挺正常的,一点也不像脑袋有病的样子,所以有点奇怪。我是从高中开始认识你的,以前的事也知道的不多,冒昧问一句,你没有精神分裂的病史吧?”

  谢闻渊:“……”

  他忍不住喃喃地说:“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我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你,又为什么上赶着来你跟前找气受。”

  林雪旷似笑非笑,眯起眼睛看着他。

  谢闻渊道:“小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那么远,向前探究别人的同时,往往也是在逐渐地暴露自己。一个人只有心里有结,才总是会瞻前顾后,疑神疑鬼,顾虑重重。而你原来可总是言下无悔,一往直前的。”

  林雪旷玩味道:“你觉得你很了解曾经的我?”

  谢闻渊道:“最起码那个时候你没觉得我有病,对世界和他人的看法发生了改变,总得有原因吧。”

  他着重把“有病”两个字在牙齿间磨了磨,感谢林雪旷,以后都要对这两个字免疫了。

  林雪旷道:“谢大少,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通过不断地实践,发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事实而已?年少的时候比较天真,上当受骗也很正常,谁还没栽过几个跟头呢?”

  谢闻渊温柔耐心,林雪旷则斯斯文文,两人的语气都不太激烈,但一来一往之间,竟颇有种见招拆招,刀锋剑影的感觉,连眼神都在滋滋碰撞,各有各的心思。

  林雪旷心道:上辈子当傻子,这辈子要是再栽你手里我就白活回来了,非得弄清楚你都干了什么不可,又在暗地里策划什么阴谋不可。

  谢闻渊想的则是:你以为不明不白跑出去了,回来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就也会当无事发生过?不可能。查不出你这四年的经历,老子誓不为人。

  两人都觉得对方很神秘,很不坦诚,很有一些毛病,于是对视之间一个扬眉,一个淡笑,然后同时将目光转开。各占车后座的一边,中间泾渭分明。

  别的也没什么,就是前面开车的司机感到后心莫名发寒,出了一身的冷汗,暗暗决定明天上班时要带杯红枣枸杞茶泡上。

  到了学校之后,两人先去找了二中的校长,听他们说明来意,又看了看谢闻渊的证件,校长没多少意外之色。

  “这个啊,当年刚发生火灾的时候也有人来过了,仔仔细细把这件事查了一遍,高老师要是有问题呢,那个时候更有可能发现线索的对不对?”

  校长笑呵呵地对两位年轻人说道:“高老师是一直很照顾齐鸣峰同学没错,但也不能说因为亲戚关系。一个班里头的学生,总有省心的和费心的,那孩子性格是比较孤僻,容易和同学产生摩擦,当老师的难免得多看着点。可要怀疑她会为了这个替齐鸣峰报仇什么的,那就太荒谬了。而且别墅也是度假村的,她去都没去过,又能做什么呢?”

  林雪旷道:“您说的有道理,那我们能去高老师办公室看看吗?”

  校长起身送他们:“当然,请便。”

  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传来,林雪旷向里面看了一眼,见几名老师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批改作业,有个正对着门的女老师在训学生。

  一男一女两人站在她的面前,女生垂头丧气的,男生好像悄悄侧头做了个鬼脸。

  “……行了,都回教室吧,记住了,一人抄五遍《哦,香雪》,下周一交上来。”

  两个学生转身向外走,女老师的正脸露出来,正是照片上的高悦霞。

  谢闻渊当年也是个挨罚小能手,对高中课文还很有印象,回想了下《哦,香雪》的篇幅,顿感一股同情之意油然而生,心道可真够狠的。

  他拉了林雪旷一下,道:“你去说话,我看看这四下的风水和布置。”

  林雪旷无所谓地点了个头,谢闻渊就走了,他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忽然听见一阵隐隐的抽泣,循声看过去时,只见是之前挨训的那个女生,正站在窗前抹眼泪。

  谢闻渊想了想,摸出一包纸巾,走过去弯身递给女生,冲她笑了笑:“同学,怎么啦?被老师批评啦?”

  *

  另一头,林雪旷抬手在敞开的门上敲了敲,走进办公室。

  老师们都转过头来,在看清楚林雪旷脸的那个瞬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一秒——没有办法,因为美而产生的迷恋和欣赏是大多数人的一种本能。

  林雪旷这张原装妈生脸从小长到大,也早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径直走到高老师面前,对她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

  “高悦霞老师是吗?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找您了解一下齐鸣峰同学的情况。”

  听到“齐鸣峰”这三个字的时候,高悦霞神色复杂,片刻后道:“好的,咱们换个地方吧。”

  她带着林雪旷去了办公室对面空置的自习室。

  “老实说,要不是你们这些调查人员每回都要过来问话,我是一点也不愿意再回忆这件事情。”

  高悦霞喝了口杯子里泡的胖大海,脸上露出苦笑:“班里确实有一些同学喜欢搞小团体,霸凌他人,我当时可没少管,但这个年纪的学生,哪管得住啊。你前面刚批评完他们,之后就变本加厉地报复到挨欺负的学生身上,连找家长都没用。也是我能力不足,没把孩子教好。”

  林雪旷道:“我能看看当时的班级名册吗?”

  高老师很快就找了一本给他:“前几年就有警察来要过,我一直收着。”

  林雪旷翻了一下,发现当年崔凯跟齐鸣峰一个班,此外还有几个参加夏令营的人名字也在,不过名单上没有祁彦志。

  “您认识祁彦志吗?”

  高老师道:“我知道他。这个不是我的学生,家在别的城市,是因为那几年我们的夏令营办的比较出名,暑假时他父母托了人找到我,把他给送过来的。”

  之前调查组那边调查了崔凯和祁彦志的关系,却没有查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交集,正是因为两人甚至根本就没在同一个城市读过书,却因为这样一次阴差阳错的夏令营短暂地聚到了一起。

  那说明祁彦志跟齐鸣峰之间认识的时间也很有限,更不可能参与班级霸凌,所以他在齐鸣峰的死这件事上是否做过什么?

  林雪旷想起了祁彦志那过分旺盛的嫉妒心。

  他将名单草草扫了一遍之后,那些名字基本上就记得差不多了,将它还了回去:“高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林雪旷道:“请问您邀请那些同学去度假的目的是什么?”

  高老师道:“就是想了解一下那些孩子经历了当年的事,如今都长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受到影响,又有没有懂得忏悔,变成宽容的人。贸然去问总不太好,所以采用了这种形式。”

  林雪旷道:“那你不去……”

  高老师接的很快:“因为不想面对他们。”

  这个解释倒是挺合情合理的,她当初也跟调查的人说了同样的话,但这一次,林雪旷却沉默了。

  高老师有些忐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秀气的年轻人身上,却仿佛带着些十分让人惧怕的气质,因此就算有很多人会因为他的相貌而产生好感,也不敢轻易信任或者靠近。

  停了停,林雪旷突然轻飘飘地冒出一句话:“算命的时候你都听说什么了?”

  高老师猛然一惊:“什、什么?”

  林雪旷用陈述句说道:“你算过命。”

  面对对方震惊的目光,他嘴角轻轻提起来了一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浅淡的笑容:“到这份上了,咱们都直接一点不是都省心吗?”

  他打算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因此没有解释。实际上林雪旷并不是每个人算没算过命都能看出来,而是人的命往往越算越薄,尤其是在没有用相应代价抵扣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高老师之前算命的时候肯定讲价了,如果遇到的是骗子,她不给钱也无所谓,但偏偏那人算准了什么,所以讲下来的价钱就会以高老师身上的“气”作为抵偿,她这些年运势不佳,所以还没养回来。

  高老师被林雪旷盯着,感到后背上的冷汗正在慢慢冒出来,她没想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好像还真有几分门道。

  好一会,她才道:“好罢,我……告诉你。”

  高老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但你们在可以保证我的安全之前,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是为了确认他们还有多少人……活着,或者说,活的是不是还算健康。”

  他不确认的时候,人家一个个活蹦乱跳,过的不知道有多好,一确认死了好几个,有人毕生都留下了对于火的阴影,这不吃饱了撑的么?

  饶是林雪旷也觉得荒谬了:“啊?”

  高老师又磨蹭了半天,直到看见林雪旷不耐烦地皱眉了,才期期艾艾地将事情讲了出来。

  ——自从齐鸣峰去世之后,她经常去探望对方的父母。

  两家有着亲戚关系,而且很多人都知道,高老师对齐鸣峰一直颇为照顾,即使是在他偷试卷的事被发现之后,也是她在据理力争说情的,因此齐鸣峰的父母并没有迁怒于她,双方一直有所来往。

  结果在那年春节的时候,高老师如常买了些东西上门探望,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檀香味。

  她进去一看,整个房间中烟雾缭绕的,摆着好几个香炉,墙上贴着符,门后撒着灰,电风扇上还挂着两串纸钱,阴间风情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