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师又在努力分手 第71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爽文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周围血红色的光芒四散飞溅而开,雷霆霹雳轰然作响,耀的人双眼如盲,耳不闻声,只有那身体相依时熟悉的触感,仿佛一直铭刻在了骨子里,令人无论如何都绝难忘却。

  刺目的光线下,林雪旷只能半眯着眼睛,无法看清谢闻渊的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六感就是能精准捕捉到对方情绪的异常,似悲怒,似狂喜,那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痛楚。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雪旷无暇分辨,混乱之中只能急匆匆推了他一把,道:“你先不用管我,这个阵见不得圆满,咱们分开——”

  谢闻渊握紧他的手,低低道:“那我就偏要求个圆满呢?”

  林雪旷猝然道:“谢闻渊,发生了什么?”

  谢闻渊突然扣住林雪旷的脉门,手臂猛然把他箍紧在怀中,翻身将林雪旷压倒在地,随即又一掌朝天击出。

  一团烈火横空飞掠而上,铺天盖地毒蔓延开来,转眼间整片天空都被熊熊的火焰所笼罩,天罚之眼在其中扭曲融化,须臾云破天开,星辰如雨,当头一道巨雷劈下,整个法阵顿时轰然碎裂。

  林雪旷冷不防被谢闻渊偷袭,但也只是一个瞬间,他便已经挣脱了对方的钳制,一把反扣住了谢闻渊的手臂。

  但下一刻,林雪旷就定住了。

  他看见谢闻渊撑在自己的身上,唇角处慢慢渗出血迹来,顺着下颌一滴滴落下。

  他的后背自前胸被捅穿了一道雷刃,锋利的尖端从谢闻渊胸口透出来,但没有伤到林雪旷分毫。

  林雪旷只觉得那个瞬间头脑一片空白,亦不知是惊是怒,一手抓住那截雷刃又不敢拔,更不敢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质问道:“谁让你帮我挡雷的?你到底干什么了?!”

  谢闻渊没回答,轻轻将林雪旷的手握起来,亲了亲他刚才自己在掌心划出来的刀伤。

  谢闻渊胸前透出来的那一截短锋碰到了林雪旷的前襟,他低头看看,抬起手,自己将雷刃拔了出来丢开。

  林雪旷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迅速按住谢闻渊胸口流血的伤,可是两人目前都是魂魄状态,这样的伤必须在他们回到身体里之后才能治疗,现在除了等这个阵彻底崩毁完毕,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林雪旷怒道:“少在我面前这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倒是说话啊谢闻渊,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闻渊笑了一下,说道:“是雷劫。是咱们命里有摆脱不了的劫数,可我总是不甘心……被命运摆布……所以,做了错事。”

  他咳嗽两声,神志有些恍惚,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林雪旷的脸,喃喃道:“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咱们不能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本来……”

  我们本来应该多好啊。

  记忆和流光像蔓生的水草,随着谢闻渊的话语纠缠而来,林雪旷猛然按住额角。

  周围的空间正在渐次消融,他们的身体不断下坠,甚至给人一种生生世世没有尽头的错觉。

  极速的风从耳畔掠过,吹散了谢闻渊身上鲜血的气息,能够感觉到的,只有那双环在身侧的坚实臂膀,以及曾在无数个黑夜里熟悉相依的体温。

  散碎往事仿佛头七夜里赶着还魂的鬼,窃窃来到身边哀嚎,又躲躲闪闪地不肯露出全部真容。

  “你干什么?”

  “我来和你一块送外卖啊,别说,这家店的饭还挺香。对了,你吃饭了没?”

  “你打算报哪所学校?”

  “不是说了吗?你去哪,我去哪。”

  “好久不见。”

  “你小子……你他妈四年没信,知不知道我找你快找疯了?!”

  “小雪,咱们结婚好不好?我想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林雪旷!林雪旷!我求你了,你别走,我求你了,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谢闻渊!”

  “小雪,对不起……”

  回到现实中的最后一刻,林雪旷隐约听见谢闻渊凑在自己耳畔的轻语:“别着急,就算是身入无间,从地狱里爬出来,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又笑了一下:“……但我要是去的太久,回来慢了,你记得每天按时吃饭。”

  这个人真是啰嗦。

  他最后一句话,竟然还记着这个。

  *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佛说鹿母经》

第59章 眷属

  最近T市的各大经济日报上不约而同地刊登出一则消息——荣方董事长李向强在酒店突发急病, 昏迷不醒。

  随后不久,荣方推出的最新版学习机也被新闻媒体相继暴雷。

  首先据记者采访,之前一些买到限量款新版学习机的家长反应,虽然自家孩子在使用这种学习机之后成绩确实有所提高, 但性情大变, 举止诡异, 他们甚至怀疑这些孩子受到了精神控制。

  而在试推行的限量款学习机售卖完毕之后,另一批正式大批量投入市场的学习机却又走了另一个极端。这些学习机虽然不会令孩子们的性格发生变化,但也完全无法达到广告中对学生成绩所承诺的提高效果,甚至还不如其他品牌较低价位的普通学习机实用。

  几件事加起来, 导致荣方股价暴跌, 李向强的公司、住宅以及所住的医院外面堵满了记者, 但是却无法找到任何一个人出来回应。

  但这一回的冷处理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七天之后,新闻热度不减反增,愤怒的家长们纷纷要求荣方对此进行正面回应。

  而在外界因为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同时, 躺在医院里的谢闻渊, 也从昏迷的状态中初步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少世的记忆都堆叠在脑海中,令谢闻渊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此时又是何时,直到花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想起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只诡异的血眼, 漫天落下的雷劫,轰然作响的往昔, 以及怀里的人, 染血的吻。

  ——这里是医院, 而此刻谢闻渊却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竟好似已经恢复如初,明明那么重的伤,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痛楚。

  原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可谢闻渊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猛地一转头,发现林雪旷果然正坐在自己病床边上,谢闻渊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撑身坐起,语气中几乎可以听出惊恐来:“我怎么醒了?”

  林雪旷抱着手,轻飘飘地道:“不然呢,你想死?”

  谢闻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林雪旷拉向自己,五指有些颤抖,冷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他头一回用这样的语气跟林雪旷说话。

  林雪旷凝视着他,片刻之后,扯了扯唇角,说道:“我把咱们两个的命格换回来了。”

  这一世他们两人的命格是相反的,林雪旷的死劫落在谢闻渊身上,谢闻渊这次其实正是死期已到。

  可林雪旷在谢闻渊昏迷的时候将他们两人的命格各自归位,谢闻渊不用死了,那随时都有可能大祸临头的诡异命运,便又一次回到了林雪旷的身上。

  就像一个无论如何努力都解不开的死结,兜兜转转,费尽心机,总是徒劳。

  “你、你、你——”

  那种随时都在担心林雪旷会遭遇不测的惊怖感再次涌上心头,谢闻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怒声道:“谁让你换的,你怎么这样!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他的目光中,有痛、有怒、有恨、有惊,几乎像是又带上了前世那般的癫狂迷乱之意,可按着林雪旷的手却十分温柔,半丝疼痛都未舍得加诸在他的身上。

  谢闻渊越是激动,林雪旷反倒越是平静,反问道:“你又有哪件事是跟我商量过的?”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可是……”

  谢闻渊声音中带着颤慄:“可是你不记得了,你也答应过我的,咱们要一生一世,相伴相守,你却食言了,你……你让我怎么接受?”

  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真的用尽了办法,除了这个,我没其他办法了啊。”

  “你也知道!”

  林雪旷打断谢闻渊,猛然喝道:“你也知道说的是一生一世相伴相守!既然都是不能在一起,你死还是我死又有什么区别?咱们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自己做主?!”

  他这口气,这句质问,都已经憋了太久,说完之后犹不解恨,一拳砸在了床栏上。

  谢闻渊眼疾手快,伸手在林雪旷的拳头下面一垫,手掌合拢,将林雪旷的手包住。

  他脸上带着一些惊愕之色,也顾不上疼,又是期盼又是不敢置信地望着林雪旷,追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起来了?”

  那一拳好像耗费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林雪旷重重闭了闭眼睛,道:“不多,隐约一部分。”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谢闻渊眼底猛地涌上一层泪意,万般怒火也都化作了绕指柔情。

  这么多年的隐忍与孤独,苦苦承受一切痛苦和压力,面对最爱的人憎恶的目光,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轮回中等待那样一个无望的结果……

  他的内心有太多情感想要诉说,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解释给林雪旷听,可是这一刻,看着林雪旷的脸,那些痛苦忽然都可以排到后面去了。

  “小雪,你听话,咱们是不一样的,我想让你活下去的目的,也不单纯是想让我们能够在一起。”

  谢闻渊的语气柔软下来,他伸手珍惜地捧住林雪旷的脸,手指轻抚过对方的面颊:“我这一辈子,什么都够了,该有的什么也不缺,从小的生活也足够幸福。可是你受的苦太多了,你都没过过几天快乐平顺的日子,我替你不值。”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颤了:“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当初换命格的时候我就想了,我想凭什么你就过得那么苦,你就非得要遭受那么多?我慢慢才明白过来,原来我的不甘和痛苦,除了因为再也不能见到你,还来自于我……我心疼!”

  林雪旷能够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将自己的手紧握成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有股情绪憋在那里,又不知如何发泄出来,压抑得窒闷难当。

  “时至今日,我也早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贪求,如果你能过得好,就算是咱们不在一块,我也知足了。”

  谢闻渊几乎带了哀求之色:“你现在把命格换回来,咱们不是又回到了那个怪圈里吗?你就算让我活下来,我还是会痛苦,还是会再一次进入轮回试图让你复生,这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久了还没长教训。”林雪旷道,“你就不能放弃吗?”

  “我怎么可能……”

  林雪旷盯着他的眼睛:“你做不到放弃,为什么会觉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生命?你想让我活,难道我不是吗?”

  谢闻渊低声道:“这是我欠你的,是我混蛋,对不起你。”

  林雪旷冷笑道:“你当我卖身啊,陪你上床,换我活命?”

  要不是因为他这张毒的要命的嘴,当初也不至于吃了那么多苦头,谢闻渊原来就拿林雪旷没办法,现在也是一样,不由苦笑道:“小雪,我没那个意思。”

  林雪旷默然下来,过了一会,轻声道:“你究竟在想什么,或者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人?你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的怀疑和质问,难道我这么让人没有安全感吗?如果我没有爱过你,当初何必要跟你在一起消磨十年光阴?”

  他的目光中带着困惑,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林雪旷也在试图着去寻找一个答案。

  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在一次次的欢爱与痛楚之间,他也反复地思考过,走到了这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林雪旷语气中的那丝迷茫令谢闻渊心头一拧,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悔恨。

  他本来那么心疼林雪旷。

  从第一次见面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在逐渐的熟悉中,产生了深深的迷恋。谢闻渊看着这个人那么努力地去生活,无可抗拒地触动于他坐在窗前读书的侧脸,披着晨光与夜色奔忙的身影,受伤时隐忍蹙紧的眉峰……

  不自觉地观察,又不自觉地沦陷,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就已经眼里心里尽是他一人。

  他原本应该是最理解林雪旷心情的人,知道对方倔强又坚韧的性格,对于自由的执着,不堪回首的过往,与想要好好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