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142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当那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尤卢撒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尽管对方那一头金发已经被不知什么物质染得深黑,上半张脸还覆盖着一张厚实的半脸面具,但那从容优雅的气度,尤卢撒还没有从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看见过,这一认知让他倏然站起了身。

他身边的莫达涅斯吓了一跳,惊讶地望向尤卢撒。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达涅斯奇道。

……因为那是你们王子。

“……没有,我去趟卫生间。”尤卢撒轻咳一声,和看守知会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这么着急?刚刚不是才去过吗?

莫达涅斯搞不太明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坐在观众席上正看着的,是自家王子的比赛。

角斗场对黑手环的角斗士管理通常不那么严苛,只要人还在角斗场内,又不惹什么乱子,基本想去什么地方都行。

原来的位置人多眼杂,为了避免自己有什么异常被人看出来,尤卢撒在观众席上挑了一个相对隐蔽又视野较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角斗场上,伊斯维尔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这是伊斯维尔的第一场比赛,只见对手穿了成套的防具,表面被擦得崭新发亮,其精细程度一看就是出自于矮人之手,看上去不像是来参加角斗,倒更适合上战场。

“要是你输了,就过来做我的奴隶!”夸库嚷道,“虽然你只是个普通人类,但总应该知道,在魔族败者要对胜者无条件服从的规矩吧?”

尤卢撒一眼便看出对方只是个花架子,他并不知道伊斯维尔与这人又有什么仇怨,只是觉得对方说的话十足地惹人生厌,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

蠢货,自己都说了伊斯维尔不是魔族,还让他守魔族的规矩干什么?

观众席上的大部分观众不大看得出两人之间的差别,只是觉得伊斯维尔光是戴了个半脸面具,必然没什么经验,加上夸库这一番叫喊,当下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

“那要是你输了呢?”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

夸库没理他,因为开战的号角已经响了起来,他当即疾冲而出以抢占先机,紧接着一拳挥出。

尤卢撒一眼便看见他的拳锋处戴着细小而锋利的尖刺,若是被刺中,怕不是得被深深刮下几块肉来。

赫提戈并不禁止使用武器,暗器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只是伊斯维尔手无寸铁,一些观众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只是夸库的动作过于沉重,伊斯维尔却也丝毫没有被夸库方才的那一句话影响心情,稍稍偏头便避开了他,两条腿甚至没怎么动。

大概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身上装备又过于沉重,以至于夸库一拳未中,竟是直接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往前倒下去。

他拼命挥舞双臂以稳住身形,却无济于事,伊斯维尔甚至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动他一下,夸库便砰一声面朝下跌倒在地。

在场的观众都没料到,这人比赛前话放得那么大,居然这么一下就轻轻松松倒了,让人怀疑他究竟是怎么通过的初试。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轰笑,听得夸库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伊斯维尔倒是面色不改,他在夸库身边蹲下,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夸库早已丢脸丢到了家,闻言哪还有什么拒绝的意思,当下点头如捣蒜:“快帮我把这些装备解下来!”

伊斯维尔闻言,双手娴熟地摸到侧边,解开了固定装备的绳索,伴随着几声沉重的声响,装备应声落地,伊斯维尔定睛一看,对方竟是套了两套在身上。

夸库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爬起来正要继续打,忽觉后颈一麻,未来得及反应,便翻着白眼栽倒下去。

胜负已分,观众却没有显得多激动,原因无他,这场比赛着实是过于儿戏,别说让他们热血沸腾,连兴致都没怎么调动起来,嗓子倒是哑了,不过是笑的。

他们松懈下去,纷纷感叹伊斯维尔运气好。

尤卢撒目睹了全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啧,可算是淘汰了,伊斯维尔不打他,尤卢撒都想揍他。

伊斯维尔向观众席行了一礼,正欲转身回到后台,忽觉背后传来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回望过去,却见观众席的角落,一名带着骷髅面具的银发青年站在那儿,见他回望过来,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冲他遥遥点了点头。

伊斯维尔顿了顿,同样回以问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很快转身离开了。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人类,名为塔齐安,左臂用一条灰扑扑的布紧紧缠住,伊斯维尔本以为他是个奴隶,但对方并没有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黑手环。

在两人真正对上之后,伊斯维尔发现,对方一招一式皆是狠辣,几乎处处都往死穴打,只是力量有余而技巧不足,与伊斯维尔见过的一些角斗士十足相似。

伊斯维尔没有拖延的习惯,在摸清了对方的路数之后,他接下对方的连续出拳,趁着对方抬腿猛踢的功夫,绕到了他的背后,以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结束了战斗。

他的风格与大多数魔族都不大相同,举手投足皆是干脆而优雅,观众们本以为他上一场比赛是碰运气,没想到真有点东西,观众席爆发了小小的欢呼。

伊斯维尔今天的两场比赛就算是结束了,他走回后台,有一人迎面走上来,笑道:“恭喜你。”

第167章

伊斯维尔抬眸, 却是贾登,他的身后跟着一名魔法师,看上去是个人类。

伊斯维尔颌首, 礼貌回道:“谢谢。但打赢他们没什么好骄傲的。”

对方想来是奴隶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一招一式全靠自己摸索, 而伊斯维尔自幼便接受精灵王族的教育, 享受的资源比他们要好上太多,他并不认为打败那些奴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换句话说,若要因为这样称得上欺侮的胜利沾沾自喜, 那才应该羞耻。

贾登闻言愣了愣, 他目送伊斯维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眸光晦暗不明。

察觉到身边同伴的脊背倏然紧绷,贾登不由得问:“怎么了, 萨第?”

“他身上……”萨第惊疑不定地注视着伊斯维尔的背影, “你还记得我的老师先前安排在法顿岛海域附近的那条寒龙吗?半年前, 它与老师断了联系,前段时间我再次见到它的时候,发现老师留下的标记被旁的人覆盖了。”

贾登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

魔法师颌首,面色凝重:“这个迪斯身上散发的魔力,可以说与那个标记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如果你的感觉没错, ”贾登喃喃,“那事情可就有趣起来了。”

看完伊斯维尔的两场比赛,尤卢撒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单间。

还没等他休息会儿, 便有一名看守推门而入:“奥舍爵士让你过去一趟。”

尤卢撒没问什么,当下便去了奥舍的办公室。

他抵达的时候,米哈格刚好从门里出来, 与他擦肩而过。

他约莫是刚和奥舍商议完要事,尤卢撒并不好奇他们又聊了些什么有的没的,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

从米哈格手里拿着的信件中,他嗅到了一股几乎刻入他骨髓的奇特花香。

与他母亲信件中的添笔一模一样。

他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侧转身子,向着米哈格点了点头。

看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尤卢撒关上房门,转向屋内的奥舍爵士:“什么事?”

办公桌后有一把椅子,奥舍爵士也没让他坐,径自开口道:“你今天见了那个叫迪斯的参赛者吗?”

迪斯?尤卢撒记得那是伊斯维尔用的假名。

“有点印象,”他不动声色道,“他怎么了?”

“目前他还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但我认为他是个很大的威胁。我打算选你和他对阵,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那句话完全是例行公事的表面工作,奥舍爵士显然没有征求尤卢撒意见的意思,当然,他也没想过尤卢撒会拒绝。

而尤卢撒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从奥舍爵士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尤卢撒环顾走廊,米哈格当然早已离开了,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缕奇特花香,暗示着方才的遭遇并非尤卢撒的幻想。

离开雾兰之后,尤卢撒多方寻觅带有类似花香的墨水,都一无所获,却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碰上了。

他当然不会就此认为米哈格与他母亲的事有多紧密的联系,正相反,或许……

有联系的,是米哈格背后的人。

曼克拉……这个名字出现了太多次,先是精灵族,再是角斗场,现在还与他母亲的死有了牵扯,让尤卢撒不得不怀疑,他们在下一盘极大的棋。

身后传来看守的脚步声与喧闹声,尤卢撒按捺下心底躁动,迅速离开了这里。

*

当天晚上,乌姆斯特德给伊斯维尔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宴会。

不出伊斯维尔所料,乌姆斯特德带着哥莱瓦认真看完了他的两场比赛,因为拉蓓特利看上去很想亲眼目睹自家王子战斗的英姿,因而乌姆斯特德顺带给她买了票。

“这才第一天,”伊斯维尔颇有些无奈,“就算要庆祝也太早了些。”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真的在竞技赛中取得了头筹,乌姆斯特德会把聚会开个三天三夜。

拉蓓特利自发担起了斟酒的工作,闻言忍不住小声道:“可您很厉害。”

“当然了,”乌姆斯特德附和,“要我说,伊斯维尔阁下得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伊斯维尔接过酒壶让拉蓓特利坐下,两双称得上热切的眼睛让他有些头疼。

之前姆斯特德似乎还没有那么激动,难不成是拉蓓特利来了之后两人有了共同话题?

拉蓓特利能变得活泼也是件好事,因而伊斯维尔也没有泼他们冷水,陪着他们结束了这场宴会。

晚餐之后,伊斯维尔拒绝了乌姆斯特德陪同的请求离开了旅店,带着哥莱瓦在附近闲逛。

独自一人的时候,伊斯维尔总是忍不住想起尤卢撒。

他在角斗场过得好吗?会不会饿着肚子,会被人欺负吗?

他想必过得不怎么好,奴隶的地位总是很低,尽管尤卢撒现在是个黑手环的角斗士,但如果看守们想欺侮他,尤卢撒也没办法反抗。

伊斯维尔越想越觉得担心,他摸了摸哥莱瓦的背,正欲折返回旅店去,忽觉后背一沉,不知什么人从身后撞了上来。

他回过头去,却见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身材干瘦,面颊上刻着一个蝎子的印记。

这印记让伊斯维尔顿了顿,而对方似乎是觉得他受了惊吓,飞快地上下打量他。

就在这时,伊斯维尔听见街道那一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少年吓了一跳,当即拽住伊斯维尔的胳膊,把他拽进了最近的小巷。

匆忙赶来的是一队巡城骑士,他们看上去像是在追捕什么人,一眼便见到了站在巷口的伊斯维尔。

“你刚刚有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从这边跑过去吗?”骑士问,接着仔细描述了对方的样貌。

伊斯维尔耐心听完了对方的话,接着往道路的另一头一指,道:“我方才是看见一个身影从这边跑过去,和诸位的描述有些相似,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那人。”

“该死,跑得真够快的。”领队的骑士骂了一句什么,将手下分为数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飞快离开了。

待最后一个骑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伊斯维尔才回过身去,笑问:“您还满意我的回答吗?”

他提起手中的油灯,照亮了抵在自己腰间的匕首。

那少年狐疑地打量着伊斯维尔,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匕首又使劲顶了顶,对方似乎是想杀伊斯维尔灭口,但又觉得就这样杀了刚刚帮过他的人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