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 第24章

作者:稚楚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ABO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谢谢你。”

他听完更心酸了。

被溺爱着长大的小孩,在这一天,短暂地体验了另一种人生,体会到什么是偏心,是天生的不公平。

这其实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自以为的“体验”,和傅让夷从小到大的经历相比,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救助过的一只小猫,多次被遗弃,辗转几个领养家庭,最后还是被抛在路边。

被救助时,它极度抗拒和人接触,被人拥抱,越是温柔地叫它,引导它,它越逃避。

没有人天生活得疏离。

“傅老师,我还是有点想说话。”

说实话,听到这一句,傅让夷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

可他真的不想提起,也不想回应了。过去的那么多年已经被他努力地压缩、压薄,藏了起来,一旦有人关心,就要拿出来展览。

坚硬的一张薄片,从心底掏出的瞬间就像拔刀片,来不及获得安慰,就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

他也不想索要任何同情,尤其是祝知希给的。

自己的脆弱、不安,他都摸得到,但并不在意。易感期来临前,Alpha大多会变得敏感、情绪化,大脑被各种欲望充斥,想要被满足、被关心、被爱。这都是信息素主导的生理反应,不是真正的他。

但下一秒,祝知希说出口的话,却出乎意料之外。

“你还记得我说的倒计时吗?”

又来了。

身后的声音很小,又靠近了一些,令傅让夷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失去平衡,从床边掉下来。

“你记得吧。我说过,第一次暂停,是因为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傅让夷还是没理他。

他不知道这人是睡着了,还是就单纯不想理。

祝知希有些紧张,因为他现在确实在说谎。

“现在……它跳得好快,我很慌。”

其实安慰人最好的办法是拥抱。

但是傅让夷说过,他非常讨厌被人抱。

这甚至被他记录在问卷上了,尽管不知缘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伸过来,让我拉一下?停了我就松开。”

长久的沉默。

等了太久,祝知希忽然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热。一种羞耻感涌上来。

这样自说自话真的很自讨没趣。

傅让夷怎么会需要他的安慰呢?

算了。

他翻过身,看向天花板,准备闭眼、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床沿,碰到了他的手臂。

手心的倒计时散发着微光,他的眼睛也亮了几分。他抿住笑意,翻身侧躺,飞快抓住了傅让夷的手,紧握住。

“你的手好冰啊。”他很小声说,“你很冷吗?”

傅让夷没回答。

“我给你暖一下,我手可热乎了。”不想被他觉得被同情了,祝知希刻意表现得有些狗腿,仿佛很想多攒一点倒计时似的。

但那跳动的数字他一眼都没看。两只手包住了傅让夷的手,轻轻搓了搓。

体温在相贴的指间一点点传导。

视线被黑暗覆盖,触觉就变得格外敏感。

只是被握住了手,但傅让夷甚至能够感知到祝知希手的大小、手指的长度、他指尖和掌心薄薄的茧,还有空荡的无名指。

思维一下子跳跃到傍晚的花园,傅让夷想起他和弟弟坐在长椅上的画面,也想起一些对话的片段。

“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祝知希“嗯”了一声。

手松开了。

“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傅让夷把手收回被子里。这手热得不像他自己的,很怪。他竟然有种不知该往哪儿摆的感觉。

“好吧。谢谢你把手给我握。倒计时停了,很有用。”

他听见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然后是祝知希长长的呼吸声,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晚安,傅让夷。”

那一晚他睡得并不好。

倒也不是认床,傅让夷的床很舒服。或许是他太过忧心假丈夫糟糕的童年经历,以至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遇到了少年时代的傅让夷,大大咧咧地跑了过去,说要和他做朋友。

傅让夷从小就是那副死人样,不理他。那个年纪的他正在经历分化期,所以还戴着止咬器和抑制颈环,看上去比现在还不好惹。

祝知希不放弃,一直缠着他,决心要治愈和温暖这个阴暗的Alpha。结果对方忍无可忍,恩将仇报,在解开止咬器的第一时间,就狠狠咬了他后脖子。

有病吧!我又不是Omega,你咬我有什么用啊!

祝知希吓得一抖,醒了。

好巧不巧,睁眼的瞬间,他发现傅让夷正开门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褐色长裤,抑制手环重回手腕,昨晚的脆弱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你睡够没?”他的语气和梦里那小孩儿简直一模一样。

祝知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委屈地皱着脸:“我刚醒呢。”

“嗯,但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傅让夷看了一眼表,“我妈让我上来叫你吃午饭。”

“哦……”祝知希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她还说,如果你实在累,让我端上来给你吃。”

他下了床,慢吞吞趿着拖鞋去浴室刷牙。

“那倒也不用。我累什么?什么都没做就累……”

真要这样,他估计也确实是活不了几天了。

“她可能不觉得你什么都没做。”傅让夷靠着门框,双臂环胸,“我说你昨晚睡得很晚。他们好像误会了。”

“啊?”祝知希还没醒盹儿,脑子跟浆糊似的,“误会……”

忽然,他一个激灵,漱了口:“不是吧?她不会以为咱俩昨晚在做什么很淫·乱的事吧?咱们也没弄出什么声音啊?这纯属造谣!”

傅让夷气得想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正常人眼里,合法伴侣之间的夫妻生活不能用淫·乱来形容?”

祝知希胡乱洗了脸,拍了拍,湿哒哒出来,理直气壮道:“我是处男,我觉得挺淫·乱的。”

门都没关。

傅让夷捂住他的嘴,走进房间,带上门,压低声音。

“知道了,麻烦擦擦你纯洁的处男脸。”

沾了他一手的水。傅让夷低头盯了盯,这反倒令他产生一些称得上淫.荡的联想。

“他们如果不这么想才奇怪吧。”他又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说明你之前的表演都很失败。”

“也是,你说得对。”祝知希苦恼地擦了脸,又拉起衣领,鼻子动了动,抬起头,睁大一双纯洁的处男眼睛盯着傅让夷。

“又怎么了?”傅让夷问。

谁知祝知希猝不及防地靠近了,突破安全距离,快贴上他胸口。

“你闻一闻,我身上有没有你的信息素啊?”

傅让夷都不用闻,也不想回答。

整个房间都快被他腌入味儿了。

好在祝知希自己退开了。

“没有是吧?我就知道。过了一夜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太假了。”他脱口而出,“不然你抱……”

傅让夷讨厌被抱。

不行不行。

否掉这个选项后,祝知希脑中灵光一闪。

“不用,我知道怎么办了。”

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让夷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看,只见他忽然背过身,然后大大咧咧地、当着一个顶A的面,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噼里啪啦,静电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白皙精瘦的后背猛地出现在眼前。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长摁手环的按钮——那是抑制水平调到最高档的快捷方式。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愚蠢且没必要的事。

“你睡衣借我穿一下!”

你现在穿的不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