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楚
“给你洗脑子。”祝知希一本正经,“上次牵了小羽你都知道洗手,想了祝则然那种坏东西必须得洗脑子。”
如果不是回头的学生太多,傅让夷会很乐意让他多洗一会儿。
今年过年早,放假又晚,学生结束期末考四天后,就正式放了寒假。分数也陆陆续续出来,所有人都很惊讶,一向被称为“期末周活阎王”的傅让夷,这次居然一个人都没挂。
所有人都把这归功于那位只来了几次就出了名的Beta老婆。
学生是放了假,但傅让夷还没有。这次的田野考古原本他秋天时报了名,是打算参加的,这样也可以不用回傅家过年,但后来系里知道他新婚,领导关怀下属,决定不让他跟队。
但傅让夷心里过不去,还是一直在远程帮忙解决技术上的难题。直到年三十前一天,他才终于休息。
不过这段时间的祝知希也格外忙,每天早早地就出了门,很晚才回家。
不知道在忙什么,祝知希好几次回来的时候,身上不只是尤加利叶的难闻味道,有时候还有避孕委员的渣男香。看来是回了自己家。
花蝴蝶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在他的影响下,祝知希已经学会回家第一时间就洗澡,然后乖乖换上睡衣。
因为没时间做日常续命任务,这几晚,祝知希都会主动来主卧,敲门,进来,关门,悄悄上床,把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困si……”他像条疲劳小蛇一样嘶出声,又猛地收住,“困长寿了。”
错失一次命令祝知希的机会。一回头,他已经睡着。
这么累,不知道的还以为每天出门是去拯救世界了。
睡着的祝知希很安静,呼吸声也不大,常常睡着五分钟后就换姿势,而且是换成趴下,脸通常会朝另一面,洁白的后颈自然而然就朝向了他。
盯着盯着,傅让夷就会靠过去,鼻尖抵住他的后颈皮肤,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覆盖掉一切杂七杂八的外面的味道。
没办法,这是Alpha的本性。
放假前,医院的体检结果也相继出来。
“其他部分都挺健康,唯一存疑的就是腺体了。”李峤在电话里说,“我问了王教授,他说看各种内分泌数据和影像,你家小祝很可能是隐性发育腺体,简单说就是体积相当小,也没什么功能,这种如果真的有癌化,早期也非常难发现。但你别担心,他是这方面专家,他觉得至少现在不像。”
“现在不像?”傅让夷还是不放心,“他有家族病史,母亲就是腺体癌去世的。”
“我记得,我也说了。王教授说这个病高发于Omega,特别是生育之后的O,而且你说的流鼻血,也不是这个疾病的典型症状,先别恐慌,下个月再来复查吧。”
“这个复查周期太长了。”傅让夷说,“年后我就带他去。”
“也行,放心吧,你看他活蹦乱跳那样,哪像是要死了的人?”李峤在电话里说。
“是要长寿的人。挂了。”
李峤握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越想越莫名其妙,顺手就把傅让夷备注改了。尽管如此,但大过年的,他还想着傅让夷又得回傅家,爹不疼娘不爱的,怪可怜的。
[李峤:哎,明天年三十,要不要来我家喝酒?你峤哥善心大发,决定今年也随机收留一位心碎Alpha,恭喜你被选中了。]
[世界上最长寿的Beta的老公:谢谢,这个宝贵名额你给别的Alpha吧,我已经来祝知希家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校园论坛——
[救,分刷出来了……]
[我靠我居然没挂!!fry给我这么高平时分??我拿着都有点儿烫手啊]
[fry今年是转性了吗?不是出了名的上课是天使考试是魔鬼吗?]
[早知道我也选他的课了!我被老张挂了!!]
[你选的上吗……他课越来越难选了,今年不挂人明年的估计更选不上了]
[果然,被爱情滋养过的Alpha也不厌世了,再也做不到对学生重拳出击了]
[有了老婆真是大变活人啊]
[你们怎么好像都见过fry老婆?啥样?有指路吗?]
[ls,你去看看打雪仗那个高楼吧,后面全是,好多照片,两个人搂搂抱抱的,简直蜜月期]
[fry老婆是真可爱啊!和学校里的大黄狗都能唠两句,而且性格超级好的,我还以为是大学生呢,结果居然研究生都毕业了]
[这都能扒出来?]
[有人加他老婆微信了,还有人搜到他老婆当视频博主的账号了,主页活人感十足,太羡慕了……]
[fry老婆是博主??那以后是不是有机会看到小傅老师出镜秀恩爱啊!!梦一个双人视频!]
[以fry的性格怕是难……除非是学术相关的]
[真的太可爱了,看了视频主页出不去了,我要当我老师的妈粉了!]
[他俩真配,感叹一万次]
[他老婆是Beta,傅老师不会狂吃醋然后每天咬一咬舔一舔抱一抱吧?难以想象那张冰山脸做这种事]
[应该不会吧,加微信都没事,傅老师不至于]
[好的我话说早了,我被删了。]
[我也……fry好样的]
[我也被删了(CP粉心碎)]
[感觉这栋楼也危险了……]
第47章 新年礼物
大年三十一早,傅让夷醒来,发现祝知希已经离开。
额头被粘上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有十万火急的工作,可能会弄到很晚,你晚一点直接去我家,我们在家里碰面!]
被子里留有一点余温,傅让夷眯着眼读完字条,又翻身,趴在祝知希睡过的那一边,闭着眼闻着残留的气味。太淡太淡。
祝知希每天都很忙。他有些心烦,起了床,洗漱过后,换上衣服,却在路过祝知希房间时,着了魔似的敲门、进去,钻进他的帐篷里。
想标记他。
可他偏偏是Beta。
该死的Alpha本能。
在兔子窝里埋头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傅让夷又来到书房,把给祝知希的新年礼物检查了一遍,一个存好,另一个包起来。
下午,他带着昨天两人一起去超市买的各种新年礼品下楼,把它们一样样搬上车,独自驱车前往祝知希家里。这感觉非常奇怪,傅让夷内心忐忑,甚至有些局促。
对“家”这个字,他始终没有实感,甚至有些畏惧。上学时,李峤说家就是随心所欲的地方,那时候的傅让夷在心里想,原来他真的没有家。他讨厌圆桌、讨厌过节,讨厌所有需要一家人团聚的时刻。
但现在的他,再想到家,脑子里会冒出祝知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巧克力蛋卷的样子,又或者,是他把厨房弄得一团乱,很不好意思冲他傻笑的模样,是他迷迷糊糊站在玄关等待牵手,是开门后超级大声的一句“我回来啦”。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期待“回家”了?傅让夷自己也说不清。
现在他甚至要去祝知希的家,和他的家人团聚。红绿灯前,他看着闪烁的人行绿灯,忽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紧张得手都冒了汗。
祝知希家里布置得充满了节日气息,到处都是红色的窗花、装饰,喜气洋洋。
“让夷来了?”祝父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出来迎接,“不是说好不要带东西来吗?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傅让夷笑笑:“就是一些年货,还有补品。”
他顿了几秒,道:“爸,您工作忙,要注意身体。”
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比小时候叫爸爸简单。
“好,你们也是。会不会包饺子?我让阿姨备了皮和馅儿,咱们一会儿一块儿包!”
“嗯。”
晚饭前,祝知希和祝则然一前一后,姗姗来迟。本以为四个人过年会有些冷清,可兄弟俩两句不和就吵起来,谁也拦不住,比春晚还热闹。
本来傅让夷在安静吃饭,陪祝父喝酒,但他忽然从兄弟俩之间的拌嘴找到了一点趣味。
吃着吃着,祝父关心起祝则然近期的工作:“听小祝说,你最近跟房地产有合作?”
祝则然一听,就差冲祝知希翻白眼了:“又告状。”
祝知希嘁了一声:“爸你看他,他就是不想告诉你!”说完,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把上面的葱花都挑干净了,才放到傅让夷碗里。
傅让夷心里泛起些许愉悦,可一抬头,就看到穿得像个贵公子的计生委员把碗推到了祝知希面前,最后收获了一筷子葱丝。
“具体是什么项目?”祝父问。
“烂尾楼!”祝知希抢答。
“不是。”祝则然立刻解释,“这只是一个跳板,这几个项目背后的房地产企业都暴雷了,这是关系到民生的事,上头希望有人能接盘,我就去接了。等于花钱帮忙填账,交换军方的资源。可这账实在是太他妈烂了。”
“谁让你这么大野心的,现在知道麻烦了?”祝知希说,“这就叫si……”
他脱口而出,却戛然而止。桌上的老祝和大祝都停了筷子,看向他。
傅让夷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看向祝知希,冲他使了个眼色。
输一次也没事吧。不就是被命令一天吗?
但祝知希的胜负欲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长寿要面子活受罪。”
“啊?”祝则然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父也没听懂:“长寿面?你要吃这个?我让阿姨给你煮。”
见祝知希一脸窘迫的样子,傅让夷微笑出声解围:“这不是过年了吗?我跟他说,过年期间最好不要说一些不太好的词,不吉利,我们讨论过之后,决定换成长寿。”
祝则然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啊,弄半天你是要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祝知希连连点头:“对。”
“这挺有意思的。”祝父笑道。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祝则然偏偏不停地说“死”字,还故意勾祝知希说,好几次他差点儿上当,最后又圆回来。气得他饺子都没吃多少,拉着傅让夷上楼。
“气长寿我了,该长寿的祝则然,讨厌长寿了!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
傅让夷被他这长寿三连逗笑了:“你骂人真吉利。”
“你夸人真难听。”
祝知希把他拉到自己的卧室,推开门,拽着傅让夷进去,又飞快关上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落地窗外是一片如同深海般幽静的墨蓝。祝知希只开了一盏暖橙色的落日灯,房间被光线充盈起来。这里比他家的客卧大得多,装潢依旧色彩斑斓,很像是小时候水晶球里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