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无极魔尊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他高高在上,就连这位以往他们不敢轻易冒犯的问道仙尊,也成了他口中的可怜虫。
“你这人还当是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一会的。”萧瑜的声音裹挟着不快,猩红长剑从背后很干脆利落地给无极魔尊来了个对穿。
“怎……怎么可能”
无极魔尊眼眸瞪大,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萧瑜将那穿破无极魔尊心口的长剑转了一圈,“师尊许是忘了,我这人最善幻境。”
幻,幻境!
无极魔尊眼眸瞪大,什么时候!
可更多的记忆涌来,如他被复活时许诺要给白衣女子好处,再到后面他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被对方炼制的傀儡,他拼命的挣扎反抗,想要将那女人解决掉,却是又被那女人洗去那些记忆,甚至将对方当做信任的左膀右臂,过于可笑的记忆一一回想过来,无极魔尊再也承受不住。
他仰天长笑,身体竟是猛然自爆。
萧瑜丢出从空间中取出的水墨油纸伞,那伞对着无极魔尊自爆的地方旋转飘荡,再到最后的降落,伞面之中不见血肉,却同样瞧不见无极魔尊的身影。
萧瑜终于明白了为何已死之人再次回归,他笑看着一个方向。
“不知巫神大人可愿出来谈上一谈。”
微风撩动女子白色长裙,她从隐秘的角落中无声无息地出现,红唇勾出笑容,“好一个天道宠儿。”
第62章
萧瑜同样笑了笑,就像这位不是在背后谋划诸多的敌人,而是认识已久的朋友。
巫神的名号萧瑜听不少人提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女子一身白衣,钟灵毓秀,不似凡人,她赤脚踩过血迹,脚上与白裙却未沾上任何血污,行动间金玉相击,发出好听的声响。
白衣女子离得近了,对着萧瑜点了点头,“天道宠儿,我与你神交已久,这倒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可称我为白芷。”
“天道宠儿你对我是不是有所误解。”萧瑜面上似笑非笑。
白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有误会,你确定是天道宠儿。”
面对萧瑜那略带嘲意的笑,她手指虚点,手腕金玉碰撞中,一点流光从她指尖溢出,“梦魇魔尊以为天道为何物”
闫遥沉眸,天道自是世间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
天道宠儿,也可称为气运之子,大气运者。
萧瑜才没老老实实回答对方问题的想法,他眉梢一扬,“那你以为天道是何物”
白衣女子含笑道:“有人以为天道是凝聚在天地之间的力量,冥冥之中的公正,也有人觉得天道与世界规则为同物,但在我看来天道也可以说是全知全能的一道意识,祂是至高无上的神,可神又怎么能有自己的喜好呢祂应当大爱,将众生皆视作蝼蚁,可祂对自己喜欢的家伙有点偏爱过头了。”
“哦”萧瑜语调略略拖长,明显对此将信将疑。
白衣女子也不恼,她有条不紊地继续道:“问道仙尊算大气运者吗他少年英才,一战成名,斩鬼帝震九州,当然算。那无极魔尊算大气运者吗他早年得秘境传承,稳坐魔域数千年,自然也算。可在既定的走向中,这两人不都死在了你手中吗”
萧瑜沉默了良久,与闫遥对视一眼,视线回转后,他轻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脑子不太清醒。”
白衣女子愣了下,唇边是似无奈又似宠溺的笑容,“你并不是一个好孩子。”
“在很早之前你母亲就为了你能继续活下去而失去生命,那是个很美的女子,也是个天生灵体,毕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生出让天道所满意的孩子。她日日以泪洗面,面容憔悴,为的是那个情郎吗”
“还记得在你幼年时帮助过你的人吗他们或会背叛你,或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连当年那给了你一个绣球玩的小女娃也没有善终。”
“为什么呢因为天道不希望自己宠爱的家伙被其他人夺走目光,因为你从出生起你的一切就已经规划好。”
“所以说,那些帮助过你,在乎过你的人全都是因你而死,既如此,你为何不能死去呢”
闫遥的眼神变得很冷,他一边不顾他人视线的握住萧瑜的手,一边上前了一步,将萧瑜半挡在身后。
寒冰布满整片土地,尖锐而又恐怖。
闫遥冷声道:“姑娘可要慎言。”
闫遥的一举一动足以让所有人关注,就连白衣女子也是同样,她的目光划过闫遥与萧瑜牵在一起的手,轻声笑了。
“在我原本的计划中,问道仙尊的下一剑是该斩下的,无极魔尊身死,梦魇魔尊重伤,就连你也会因此鬼气进入心脉,再无飞升可能。不过,如今似乎发生点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堂堂问道仙尊这是与魔道勾结。”
正道一众强者中,有些大能原本还只是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问道仙尊为什么要护着魔头,随后才后知后觉到牵手,袒护,先前的一战,可真是哪哪都不对劲。
陀南仙尊面色一变再变,终是痛心疾首地说出一句,“问道仙尊,我等门人弟子,乃至无辜之人,不下万人死于这魔头之手。”
“本尊知道。”闫遥并未从萧瑜身边退开半步。
“你!你就这般枉顾其余正道的性命。”陀南仙尊大怒。
蓝衣仙尊拉了拉陀南仙尊,将人安抚住。
他有些微妙地看了闫遥一眼,到底是不愿相信问道仙尊与魔头勾结,“可是有什么误会,问道仙尊莫要被魔头诓骗!”
“误会”白衣女子轻轻笑了一声,“如果只是误会,一个人的气息怎么也不该跟另一个人勾缠。”
此话一出,一众仙道面皮子抽动了好几下,就连强装镇定的蓝衣仙尊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一众正道大佬几乎齐聚于此,妖族的那两位也早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
九冥玄天蟒坐在远处高台,听到白衣女子那话,瞥了一眼就站在自己身后的九尾狐,“问道仙尊与梦魇魔尊”
她语调稍快,透着点不可置信。
九尾狐笑着摇了摇手中折扇,“还挺般配不是。”
“我看你是幸灾乐祸,魔修与正道搅合在一起未必是好事。”九冥玄天蟒可还记得这偌大不夜城都是眼前这人的产业,现在被人打成半个废墟,搁谁身上都不乐意。
“那九冥妖尊觉得这两人若真在一起吃亏的是谁”
九冥玄天蟒左看右看,得出结论,“我怎么觉得吃亏的是我们”
九尾狐微笑,“那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两人的事此行一过正道的那群老头子也该跳起来了。”
何止是这件事之后,就连现在陀南仙尊都想跳出来,但又被蓝衣仙尊强行拉住了。现在还有个不知身份的白衣女子,这人似无极魔尊的背后的操控手,再加上梦魇魔尊这个不定因素,真要说也得等眼前的情况解决,不然可就真是把如今唯一的战力推到对立面了。
萧瑜垂眸瞧着那牵住自己的手,以及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低低笑出声来。
他手中用力,将自己身前的闫遥拉到自己身边,将整个自己都露了出来。
“很有趣。”他如此点评。
萧瑜看向白衣女子的目光不像是看什么高深莫测的神秘人,而像是听人讲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他唇边带笑,眼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对方。
白衣女子感受到了浓重的压力,那种压力看似无形,却同样让她险些呼吸不过来。
“看来你是知道不少本座的秘密,对于这种存在自当是先杀后快。”随着萧瑜的话落,血红色雾气升腾而起,凶煞之气远胜他与闫遥打斗之时。
此情此景,白衣女子眼中的兴奋之意却是更浓了,“早该如此的,天道宠儿怎会真的就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低人一等,这才该是你应有的实力。”
萧瑜眼神倨傲,嫌弃道:“废话真多。”
恐怖血腥的力量直接向着白衣女子捏了过去,对方手中金玉又是一击,“莫非我说错了吗那么多人因你而死,梦魇魔尊,又或者该说萧玊,你当真就不后悔吗”
玊,瑕疵的玉石,同样昭示着他这个人也如同那瑕玉。
萧瑜曾经是真的很在意。
所以他会给自己改名,会几乎不与其他人说自己名字,让他人只知道梦魇魔尊这个尊号,他这个认同萧瑜这个名字吗又或者该说他认同自己是美玉吗
他的思绪不由飘得远了点。
在一次濒死之后,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他都能听到,没有人是单纯地靠近,所有人都是抱着利益利用而来,他活得甚至有那么点可笑。
他笑看众生之时,在众生眼中他是否同样是个笑料。
止不住的思绪被萧瑜强行止住,他咬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的袭来,同样将理智拉回。
这一次他笑得更张扬狂妄了一点,“你,的确挺有趣。”
梦魇魔尊乃是玩幻术的好手,结果对方的音攻竟是险些乱了他的心神。
血雾骤然在白衣女子的身边炸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色花朵中,白衣女子身影虚幻,她似轻声呢喃一般地道:“与你交手,我心甚喜,期待你我的下次相遇。”
嘭——
又一朵血雾就在白衣女子身上炸开。
萧瑜不太爽快地啧了一声,强行撑开大型幻境太久,破结界慢了点,最多只能让对方受个伤。
萧瑜这边刚不高兴,闫遥就安抚道:“无妨,我在她身上放上了一道可以寻踪行迹的东西,除非她一直踏破虚空,不然我们很快就能寻到他。”
闫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现在的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
嘶,闫遥似乎是在安慰他。
萧瑜轻咳一声,他也不是要闫遥安慰吧,但突然听到这么一说。
他,有点小开心。
萧瑜不太自在地别开头,“嗯”了一声,“我自己取的肯定好听啦。”
一众正道盯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情骂俏,面色的神色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陀南仙尊脸黑的不行,他提醒道:“问道仙尊,我等门人弟子,就连你论仙宗弟子可都死在了这个魔头之手,问道仙尊莫非就要因这魔头的美貌,而对这些不闻不问!”
陀南仙尊也是气狠了,都想指着问道仙尊的鼻子将其骂醒。
再看萧瑜,果然长了一张迷惑人的妖精脸。
萧瑜斜睨了某位老头一眼,姑且就当这老头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
“老家伙,说话客气点,不然本座可能真要去你门派来个屠杀,满足本座在你心中的形象。”说着萧瑜还对着陀南仙尊比了比威胁的手势。
“你,你!”陀南仙尊气得更狠了,在那“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反倒将自己憋了个脸通红。
乍一看萧瑜都觉得自己有点虐待老人了。
他又是啧了一声,闫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别闹。
萧瑜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将他们各种表情尽收眼底。
寻人开心也寻够了,他打了个响指,刚刚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八角楼再一次回归了之前的热闹。
几乎所有人瞳孔都瞪大了。
他们这是无声无息间被拉入了一个编织好的领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