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的储备粮 第58章

作者:冷山月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升级流 成长 轻松 玄幻灵异

又是一声“破”。

萧瑜再一次睁开眼眸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回归完全枯木的状态,他斩断一两条缠着自己的干枯藤蔓,再扫视一圈,在那巨树的不远处瞧见了闫遥的身影。

闫遥闭着眼眸,眉头皱得极紧,好似在与什么争斗,与萧瑜之前身上相似的藤蔓缠绕着闫遥,且有要将对方缠得越来越紧的趋势。

萧瑜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斩开了缠绕在闫遥身上,紧紧不放的藤蔓。

藤蔓不过刚一从闫遥的身上下来,萧瑜就对上了闫遥警惕而冷漠的视线,极致的冷漠甚至有些过于刺痛人,萧瑜微微弯了弯眉眼,也没先行开口说话。

闫遥的目光从他脸上逡巡多次,才堪堪开口,“我方才应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萧瑜应了一声,“什么样的幻境,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进入密林开始,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我们本来同行,你却是突然对我攻击。”

“这样啊。”萧瑜若有所思,“然后呢”

“似真似假,很不对劲。”

“那你现在是觉得我是真的吗”萧瑜是真有点疑惑。

闫遥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萧瑜。

萧瑜却是又一次的轻笑出声,“更像了。”

“累累白骨,被古树吸收所有生命力的肉体凡胎,不过又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对。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

萧瑜轻声询问。

他似在询问眼前闫遥的结果,也同样是在询问自己。

无极魔尊并不是一个好师尊,但他有句话没有说错,那便是萧瑜幻境小有所成时,无极魔尊却是对其极为不屑,甚至说出一句让人记忆深刻之话。

“专研幻术,那你此生怕是难有所成了。幻术想要骗过别人,最先就得先骗过你自己,骗不过自己的幻术难得还想真的骗到别人。可幻境若真是连你自己都混淆,分不出真假了,你还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幻术骗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他人的眼睛与感知力,连带着自己。

眼前的闫遥真的像闫遥,可又不该是闫遥。

闫遥似也被他的言论所笑到,“我还未说你是假的。”

“可你也的确并不觉得我就是真的。”萧瑜拿出手中长剑,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既如此,我们干脆谁也别信谁算了。”

萧瑜口中说得随意,却是毫不犹豫地向着闫遥的方向利落出招,似是认准了对方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

两人打斗中,长剑与长剑碰撞,寒冰与魔气的交锋。

一道接一道的攻击打得天地都好似即将变色,两人这样的打法在这本身就存在各种限制的遗弃之地中,无疑加深了灵气损耗的速度。

枯木缓慢行动着,汲取着天地间逸散的力量。

白衣女子就坐在树梢顶端,她双目无神地看着那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轻声问道:“你就不怕他们是故意引你出来。”

女子未得到任何回答,枯木还在行动着,或者该说她已经得到了那枯木所给她的答案。

白衣女子身上同样有无数与枯木所连接的藤蔓,她有些苦恼地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一幕对于我来说是有些熟悉的,但光是与你说,想来你是不愿信我,人喜欢眼见为实,就连你也难以免俗。”

两位强者的打斗不过是瞬息之间,飞沙走石,大地皲裂,被闫遥一道寒冰激得不得不从上往下跌落的萧瑜气血上涌,往外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液染红干枯树根,深埋地底只露出一小部分的枯枝动作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枯枝从地底拔起,胡乱挥舞着枝丫,竟是将萧瑜卷入了树根之中。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肉眼看不破,那便让它自己露出破绽。

眼前是一条条遒劲有力的枝条,萧瑜就好似被完全卷入了另一个世界,可他却是比起之前还要稳定,他一路斩断无数枝条,最后向着一个地方猛然刺入长剑。

第70章

被萧瑜刺了一剑的地方瞬息之间涌出更多的树藤。

无数藤蔓翻江倒海般地涌动,萧瑜被高高卷起,又狠狠地被丢了下来。

在他跌落之时,无数的树藤蜂拥而来,将萧瑜死死掩盖。

另一边闫遥一手冰封术,封住无数蔓延生长,向着他攻击的藤蔓,大量藤蔓在他寒气之下变成寒冰,无法动作。

他们与古树的正式交锋,也让虚妄彻底破碎,闫遥亦是瞧见了那坐于树梢的白衣女子。

“白芷姑娘。”

闫遥冷冷叫出女子早前随口说出的名字。

白衣女子空洞的眼眸之中多出了一点色彩,“问道仙尊。”

“世人皆称赞问道仙尊乃是正道楷模,可一旦利益发生了变化,些许的错处,他们便会将你从神坛拉下,仙尊可有怨恨。”

“好人做尽好事,可一旦踏错一步,前面的一切便是虚伪假象,而坏人就算前面烧杀掳掠,一旦放下手中屠刀,便可洗去前面的一切恶行,仙尊觉得此般是对还是错呢”

“我曾以为我们是一类人,我在帮你。”

空洞的眼眸麻木无神,她看着闫遥,却也的确没什么杀意,就好似在简单询问着一个问题。

闫遥静静听着白芷的话,在对方话落后,道:“是非对错,只要问心无愧便可,他人的意见又算得了什么。”

白衣女子轻轻晃动着腿,好似调皮的小姑娘般,可那张脸实在是太淡漠无情,冷漠的脸与天真烂漫的动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问道仙尊不在意他人意见,那是你已登至高峰,你非愚昧之辈,并不会受到所谓仁义的拘束,可若是仙尊之上还有着更加厉害的人呢,这样的算计与陷害,仙尊当真不会剑走偏锋”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升起。

白芷。

其实闫遥曾认识过这么个人,或者该说妖。

那是个灵气之地养育而出的白芷妖,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过半人高,本该是喜欢湿润、阴凉环境的小妖,却又对阳光有某种向往。

那小妖对正道有着莫名的向往,据她说他便是被一个正道老和尚点化的,与闫遥认识后总是叽叽喳喳地想要缠着闫遥讲一些关于正道的故事。

正道是什么样的

于闫遥而言不过是裹了一张好看的皮,正道之间杀人夺宝,阴谋诡计可是半点不比魔道少,唯一不同的是正道要脸,很多事敢做不敢当。

闫遥实在不懂对方为何会向往这么个地方,可对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他挑了不少美化的事与对方说。

正道大侠的见义勇为,除恶扬善,哪哪仙子的施药救人。

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不过见义勇为是那位正道大侠自己布局,想要获得好名声,仙子施药为的不过是完成宗门任务,换取积分。

小姑娘听得高兴极了,带着闫遥找寻了他想要追查的那只妖兽,还不忘说自己也好想拜入仙门。

闫遥为对方指明明路,和对方说妖修最好还是拜入妖族那边的门派,正道修士中也并非每一个都是好人。

那会的闫遥尚且年轻,区区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对这近乎有些天真的小姑娘多了点耐心,他与对方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为感谢对方给对方留下了一些救命丹药法宝。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场相遇。

闫遥每年除去闭关外,见到的人太多了,各种各样的人,那妖族的小姑娘也就多了一点常人少有的纯真。

可纵使上千年过去,闫遥依旧记得少年时的一次相遇是因为没多久便有人说满月森林有着一只有趣的小妖,凡是有正道在满月森林受伤,对方都会施以援手,可惜只是一只白芷妖,虽修得人形,但因得太常见,倒也没人将其捉去当药材。

小妖算是他人口中为数不多的好妖,不少正道也愿意给她一个好脸色。

闫遥本觉得这样也好,却到底忘了人修之间自己都斗个不停,更别说对异族。

他们就连说那妖好时也是用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语调。

那会闫遥的任务就是外出历练,满月森林是个不错的地方,闫遥与那小姑娘又见了好几次。

小姑娘虽也会说一些并不是遇见的每一个人修也很好,他们会哄骗她去寻找森林中其他灵气充盈的哥哥姐姐,霞漫雪姐姐被人捉走了,现在林中的小伙伴都不和她玩了,她可能要搬去其他地方了。

闫遥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温柔的人,他人的苦难与他何干,所以他只是静静听着,就连小白芷妖以为很好的小哥哥,其实也不过是冷漠看着这一切。

一如他师尊所说他的性子就已是修仙的好苗子,旁人的死活很难触动到他。

小姑娘说着说着,将自己蕴养的日月精华送给了他一部分,她笑意盈盈,“这个送你,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他们总是想让我带他们去找各种妖兽和其他灵植所在。”

“我当时也让你带我去寻妖兽。”闫遥指出这一点。

小姑娘手舞足蹈地试图告诉闫遥是不一样的,你和他们不一样,说来说去最大的区别便是闫遥在事情结束之后还送了她许多东西,愿意听她说些没意思的东西,就像一个人类朋友。

奇奇怪怪,不知所谓。

闫遥冷漠地想着,开口却是,“两百年后,我将开宗立派,若是到时候你还活着,可来拜我为师。”

“都说是朋友了,你居然想做我师父,而且你现在才元婴期,听说人修修炼很慢的,你确定你能两百年后就开宗立派,不是说正道的门派是很难建立的吗我都千岁了,才堪堪元婴期,”

闫遥告诉对方一个事实,“我今年二十。”

他二十岁可以修成元婴,便也可以再过两百年开宗立派,不顾他人意见收一个妖族为徒弟。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扳着手指算,最后得出闫遥应该是很厉害的结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可是仙门不能收妖族当弟子,你收了我,到时候会不会没人来你的门派啊”

“不会,若真有这种情况,那只能是我还不够强。”

闫遥也不算随意许诺,前面那小姑娘带他去寻他想要的妖兽,并助他得到妖丹,于他有恩,两人间也算结下因果,收一个妖族为徒弟,圆对方的正道梦对于闫遥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

不到三年,闫遥再次来到满月森林,却并未再见到那爱乐于助人,还有点话痨的小妖。

听闻其伤了蒋家大少爷,如今是江城人人追捕的恶妖。

他尝试去寻那小妖的踪迹,并无所获,哪怕动了些手段也只能得出已死在了某位散修手中的答案。

闫遥那会是有点少年意气的,他帮那位姑且算说得上话的小妖寻了公正,又为小妖立了个石碑。

这是再早往不过的一件事,可闫遥很难忘记答应过别人的事。

他比他所说还要早百年的开宗立派,取名论仙宗,广邀所有想要修行的修士,肃清仙门招收的不正之风,不问身份地位,让人妖皆可拜入仙门。

闫遥看着这个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女子,叫出了那曾经对一个看起来至多十岁小姑娘的称呼,“小白芷。”

白衣女子与那时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没一点相像,可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她如往昔般弯了弯眉眼,十分高兴的模样,“那日我与你们说我名白芷,可你似乎记不得我了。”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点抱怨,她要是当时那个修炼千年也不过十岁女童模样的白芷妖,她一定要叽叽喳喳个不停,谴责闫遥的恶行,才过了多久啊!怎么能忘记朋友呢。

可其实真的过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