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三跃
“不错。”
云渡见他眼眶有些红,似怒似悲,更似真气不稳,于是握住他的手腕,正准备输送灵力,却被他用力甩开了。
“别碰我。”
云渡终于瞧出来,是他的情绪不稳了:“你......怎么了?”
“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缺你这点真气,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危辛拽着他走到门口,将他推了出去,“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阿辛?”
房门再次打开,他眼睛一亮,又眼前一黑,那只小黑猫被扔到了他怀里。
“别叫我阿辛!赶紧滚!”
“他这是怎么了?”云渡抱着猫下楼,揉揉它的脑袋,低声,“你刚刚一直陪着他,你知道吗?”
“喵呜。”
云渡轻叹一声,走出客栈大门:“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好呢?”
*
危辛整日呆在客栈,足不出户,在房中研究着玄玑宗的功法。
他虽是尊主,却不是从最基础的功法开始修炼,而是先有了赤血珠,才到处学一些能驯化赤血珠的法术,所以与其他人是两种路子。
如今赤血珠无法恢复,他也不可能真的等云渡大发善心地给他渡真气,此等委曲求全之事,有一两次救急就够了。
他得另寻办法。
既然赤血珠不能用,那就试试别的功法,若是能就此摆脱赤血珠的控制,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按着最基础的功法,老老实实地修炼,聚气数日,虽无法一日千里,但也有轻微的成效,能在不动用赤血珠的前提下,使用一些初阶符咒了。
“尊主。”北鸥前来求见,敲了敲房门。
“进来。”危辛睁开眼,结束了打坐。
“阎林的魂魄已经炼好了,她那些‘兄弟姐妹’都消失了,现在的魂魄里只有阎林本人了。我已经将其注回肉身,现在就等她适应肉身后醒过来了。”北鸥设了结界,走进来道。
危辛点点头。
北鸥又查了一下他的灵力情况:“重练功法,虽然比不得你往常精进的速度,但也比普通人快很多了。”
“可惜,就算功法练到最高阶,也无法胜过赤血珠。”危辛无奈道。
玄玑宗里有殷长老将功法练到最后一重,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也曾与危辛比试过,始终无法赢他。
“殷长老不过是修行久而已,比不过天资,也实属正常。尊主你就算依照功法修炼,等到了最高阶,也依然会胜过殷长老的。”北鸥安慰道。
“谈何容易。”
且不说修炼到最后一重,需要多少年,就说赤血珠与新的功法能不能融合共存,都还是个问题呢。
他只能慢慢做尝试,步子不敢迈大了。
已经许久没有入魔过了,万一又不慎重蹈覆辙,未必还有如此幸运,能真的救回来了。
“尊主,为何如此灰心?你从小就历经磨难,也从未见你如此丧气过啊?”北鸥问道。
“可能是下山后的这一年多时间,经历了许多吧。”
何况还有个已知的死局,尽管中间他改变了一些过程,可最后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也在这些过程中消耗了自身的修为,何尝不是在往最后的结局走去?
“也许,我就应该永远留在玄玑宗,不问世事。”
“玄玑宗虽好,对我来说,却没什么乐趣。”北鸥说道,“除了尊主,我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可你又总是闭关,也不爱听我说私房话。”
危辛笑了一声:“私房话自然得找你的闺中密友和夫君说了。”
“我现在既有闺中密友,也有夫君,虽然不如在玄玑宗那般逍遥自在,可也过得很开心。日子是一天一天算的,不再是一眨眼,倏忽几个春秋就过去了。”
危辛颔首:“这倒是,我下山的日子不算长,可总觉得比闭关的时间还要长。”
以前从未关心过四季交替,花草烂漫,行人匆忙,姣好月光。
更没有过......朋友。
“云渡呢?”北鸥在屋内看了看,“怎么这几次来,都不见他的踪迹?”
危辛面色一沉:“死了。”
北鸥疑惑地眨了眨眼,瞧他这神色,倏地笑道:“你们吵架了?”
危辛转过头,看向窗外,一语不发。
“我也不懂你们之间的事,你若是想说,就说给我听听,不想说就算了。”北鸥等了半晌,见他还是不说话,“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仲郎就该找过来了。”
北鸥刚走房门,又猛地钻了进来,低声道:“楼下来了一群清观宗的人。”
危辛起身,朝门外走去。
“尊主,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先隐藏起来更为稳妥。”北鸥劝他不听,只好自己先隐匿起来,以免露馅。
危辛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外,俯身看着楼下的一群人,坐满了两张桌子,面带红光,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经历的一战。
没有熟悉的身影。
“那、那不是......危辛吗?!”
也不知是谁率先发现了危辛的身影,面色苍白地问道。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见危辛时,俱是一愣。
有几人是新弟子,还未见过危辛的真面目,又惊又疑:“他真是危辛?!”
“不错。”云浸点头。
双方对峙片刻,忽然一人直冲二楼,一剑斩来,划出一道横波。
这一剑内力非凡,四周柱梁皆断。
“窦放!不要胡来!”云浸喝道,画出一道阵法,将房梁定住。
许舜立即修复好柱梁,才让里面的百姓免于一难,百姓抱头鼠窜,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客栈。
“危辛就在此,不能放他跑了!”窦放说着又是一剑使来,却见危辛岿然不动,锋利的剑刃砍向结界。
他拼尽全力,嘶吼着往前劈去,浑身似烈火灼烧,连骨头都开始发烫。
“啊!!!”
“窦放!”云浸飞身上前,将他从结界口拽出来。
窦放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抓着皮肤:“啊!好烫!快给我水!”
这时,一道符咒贴在他脑门上,灼热感消散了。
他爬起来,警惕地看着方才出手的危辛:“危辛,你想干什么?!”
“你朝我出剑,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危辛手指一动,收回了贴在他脑门上的符咒。
窦放摸了摸脑门,道:“自然是除掉你这个妖孽。”
“笑话,我是杀你爹还是害你娘了?你与我到底有何仇怨?”
“你、你虽然没有害我爹娘,可残害了更多的人!”
“那些人来找我报仇,我不反对。但你,你算什么东西?”危辛淡淡道。
窦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危辛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不想在这杀他,否则云浸许舜必然要出手,这么多人围攻他,还真是难以对付。
他转身欲回房,却突然被云浸叫住。
“等等,危辛!你可知我师兄去哪里了?”
危辛身形一顿,回头笑道:“我怎会知他去哪里,说不定是在哪瞧上了如意郎君,乐不思蜀呢。”
云浸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道:“从前几日就与我们断了联系,我循着他的踪迹来到这里,就再也没线索了。如果你知道他的行踪,可否告知一二?”
“我说了,我不知道。”
云浸独自上了二楼,低声道:“师兄为了你,又一次不顾清规,擅自来凛城,就是为了找你,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你要我说几遍,他早走了!”危辛怒不可遏地走到她面前,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是我什么人,我藏着他做什么?!”
云浸被他吼了一番,没再吭声。
“师尊。”许舜找上来,站在云浸面前,盯着危辛,“师伯旧伤未愈,独自行动,又与我们断了联系,师尊是担心他安危,才向你询问的。”
危辛眉头微皱:“旧伤未愈?他不是说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你以为地幽冥阵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吗?自你们离开后,他就闭关数月,得知你离开玄玑宗,就立马追了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弟子们都在背后说他什么?说他不知廉耻,自甘堕落!可怜他一片痴心,却交予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危辛蹙眉,心绪几转,体内真气大动,喉头一腥,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许舜和云浸低头看着身上的血,神色复杂。
“阿辛!”北鸥从屋内跑出来,立马扶住危辛,暗中握住他的手,微微一惊,赶紧将人扶进房间。
许舜疑惑道:“师尊,这女人是谁?”
云浸握着剑,转身下楼:“先别管她们了,找师兄要紧。”
楼上,北鸥赶紧输入灵力,稳住他体内窜动的真气:“尊主,静心!不要妄动气,不然你刚聚起的气会引起赤血珠的躁动。”
危辛晕睡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脚底有些痒。
很快,有根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他睁开眼,看见一根黑色的尾巴,立马认出来是那只小猫。
“你跑哪儿去了?”他抬手抓住猫脖子,盯着它绿色的眸子问道,“他人呢?”
“他人在这里。”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吓得他一激灵,翻过身,借着月光看见那道身影,就坐在床边。
“大半夜装神弄鬼的,想吓死人啊?!”危辛坐起来,小猫就在他腿上爬来爬去。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云渡笑道,手指一动,屋内的烛火亮了起来。
对视片刻,危辛移开了视线,嘴角向下撇着,充满了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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