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破译失败。”
“怎么会?”贺岩低声皱眉。
虽然明面上说着尊重公民隐私,但实际市面上所有的光脑数据都在联邦数据库有备份,只要有需要,工作人员可以随时监控任何一台私人光脑且不被发现。
“顾骄的光脑信号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任何频段。”技术人员解释,“根据我们的经验,他只与暗域领主的光脑同频。”
也就是说,除了沈月卿,谁也无法监控他的光脑。
听到那个名字,贺岩明白了事情的困难程度,只好放弃监控光脑的想法。“知道了,我会再找其他办法。”
通话结束,面前走过一个人,他忽然发现两秒钟前还在窗口等餐的顾骄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就连那瓶放在桌上的水也没了踪影。
贺岩神色一凛,目光迅速扫视整个用餐区,没有找到目标。保险起见,他在墙后等待了几秒,然后匆匆忙忙走向顾骄刚才到过的窗口。
“请问,你看见我弟弟了吗?大概这么高,白色头发,戴着帽子。”贺岩着急的神色天衣无缝,就像一个担忧弟弟安全的好哥哥,“他刚才说要来买汤圆,我一眼没注意人就不见了。”
店员听完没说话,指了指他背后。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搭上贺岩的肩膀,属于少年的清越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找我吗?”
一瞬间,贺岩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从肩膀蔓延到后背。
他完全不知道顾骄是怎么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自己身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何地被发现的。
顾骄此人,简直深不可测!
转头对上那双无比深沉的眼睛,贺岩全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心头却警铃大作,拿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好的演技。
“欸!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顾骄看他半晌:“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你走太快了。”贺岩扶额苦笑,“我叫你好几次,你都没听到。”
是吗?
顾骄认真回忆,赛场里人很多,声音嘈杂,他或许真有可能没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贺岩的目光从他身上飞速扫过:“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觉得……你的发型很、特别,想问问你是在哪里做的?”
顾骄下意识拉紧帽子抽绳,将自己漂亮的脸蛋轮廓抽成向日葵,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你……喜欢我的头发?”
贺岩表情真诚到不能再真诚:“没错,我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你的头发很漂亮。”
他此刻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虽然顾骄一直戴着帽子,但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特别好看,特别容易吸引到旁人的目光。
第一次有人夸顾骄的头发好看,他的耳朵悄悄红了,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
“我这个是……天生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能做。”事实上他曾想过把头发染黑,因为过于贫穷只能作罢。
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甚至有越来越和谐的趋势,但贺岩还不敢放下警惕,谁知道顾骄是不是装的。
他的嘴像是抹了蜜,把顾骄上上下下都夸了个遍,最后说:“你的耳钉也好看,是黑曜石的吧?现在主星上已经很难找到纯度这么高的黑曜石了,有链接吗?”
“啊这个……这个也没有。”顾骄很不好意思,因为帽子几乎没有摘下来过,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耳钉,冷不防被贺岩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夸,他几乎想要送一对耳钉给对方。幸好最后理智归位,才没有酿成大错。
“这是……家人送我的礼物,古武星上的东西,应该……没有链接。”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遗憾了。”
贺岩身上穿的不是校服,说话是顾骄熟悉的口音,顾骄现在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你也是主星人吗?是哪个学院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贺岩回答得很快,笑着说:“我叫贺岩,是联邦人,但不是参赛选手,你呢?”
顾骄如实自报家门,两人如此投缘,他觉得或许贺岩能成为自己的又一个朋友,所以鼓起勇气邀请贺岩和自己一起吃饭。
能与监视目标近距离接触,贺岩自然求之不得,经过短暂相处,他察觉到顾骄并非在演戏,而是真正的心性单纯,完全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
顾骄又买了一份红糖汤圆端给贺岩,“尝尝这个,我刚刚吃了一口……很甜。”
“多谢。”
对贺岩来说,顾骄是他需要想方设法取得信任的任务目标;而对于顾骄来说,贺岩也许会成为他来之不易的又一位朋友,他拿出了自己对待朋友所有的真诚。
两人面对面吸溜汤圆,很快打开了话匣子,氛围融洽得就像一对认识许久的好友。
顾骄被贺岩的幽默逗得哈哈直笑,正要说什么,光脑忽然震动起来,有联系人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
顾骄的联系人只有一个,当贺岩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沈先生”三个大字时,原本自然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起来。
顾骄接起通话,眼中笑意更深:“沈先生!”
贺岩屏息听着,通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声细语似清风拂面的声音,却让他瞬间如置冰窖。
“骄骄,你在跟谁聊天呢?”
第12章
顾骄的心脏扑通了一下。
在古武星的时候,顾骄的家人会叫他骄骄;到了主星,素雪也叫他骄骄,原本听惯了的昵称,从沈月卿口中说出来,却会让他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他卡壳了好一会儿,脸烫得快冒出蒸汽了,目光都不好意思放到屏幕上:“沈、沈先生……我、你,我在……我在吃饭,红糖汤圆……”
沈月卿并不说话,单手支着下巴,眼尾半垂,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的慌乱,神色似笑非笑。
突如其来的情绪过于强烈,顾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假装镇定地迎上沈月卿的目光。
“咳咳……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饭呢。”
“朋友。”沈月卿眼波流转,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我认识么?”
“他叫贺岩,我们刚认识不久。”顾骄说着,调转屏幕,准备将贺岩介绍给沈月卿,面前的座位却是空空如也。
“欸?”
顾骄懵了,左看右看,哪里都找不到贺岩的身影,只有那碗热腾腾的红糖小汤圆还在散发甜香。
“看来你的这位新朋友并不是那么有诚意。”沈月卿的声音淡淡的。
顾骄本能为对方找理由:“可能……他有急事先走了吧,没关系的。”
但有什么急事是连跟自己打声招呼都来不及的呢?顾骄心里有些失落,贺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让他交朋友的想法骤然落空。
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一起吃饭,对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顾骄开始回想不久前自己跟贺岩的对话,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话,让对方不高兴了?
顾骄脸上藏不住事,尽管努力掩饰,但沈月卿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又因为不相干的人心情不好了。
“别难过。”沈月卿说,“朋友不在于数量多少,要看他的真心。”
顾骄觉得这话有道理。
沈月卿看着他,忽然笑了下,“其实你没必要再去认识更多人,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一旁候命的符辛眉心跳了跳,听出了首领这句话的潜台词——你有我就够了。
顾骄听不出潜台词,他只是觉得沈先生说得很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先生一样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位朋友,他已经足够幸运。
原本失落的心情渐渐回温。
等到通讯结束,符辛终于有机会上前汇报情况。
“您要找的人,六区那边说没有消息。不过他们抓到了故意在落日谷放出倒吊者的卧底,现在人已送到地牢,随时等候您发落。”
不等他说完,沈月卿就叹了一声。
他单手托着下颌,指腹在脸侧轻敲,眼睛转向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仿真大耳狗。
“不交出简宜年,想随便拿条贱命打发过去。”他眉头轻蹙,语气苦恼,“我看起来很像要饭的?”
他的情绪似乎没有波动,跟随他多年的符辛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迟疑地说:“可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掌握六区叛变的证据。”
沈月卿:“需要证据么?”
符辛哑然。
对于沈月卿来说,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他不在乎会不会误杀,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过是烂肉枯骨,连他自己也一样。
活着可有可无,死了也不足惜。
“这次……您还是要亲自动手么?”
这种大规模的“清理”,沈月卿从不假手于人。暴乱的精神力在时刻蚕食着他,引诱他踏入血腥与杀孽的深渊。
他从不抵抗,因为他生来就在深渊之下。
生命犹如绽放在忘川彼岸的血花,最美丽的是它们凋零之前的绝望哀嚎,这对沈月卿来说有着毒.瘾般无可比拟的吸引力。
但这一次,他有更重要的事。
“先留着吧。”沈月卿说,他勾唇捏了捏仿真玩偶的耳朵,心情看起来不错,眼底深处却透着不虞。
“备好飞船,去天马空间站。”
-
“砰——”
对手倒飞出界,裁判快步上前宣判比赛结果。
“获胜者——展扬!”
联邦学院掌声雷动,欢呼四起。展扬啐出一口血沫,精神力透支后的疲乏在脑海隐隐作痛,但能顺利进入复赛,他眼中满是得意。
他这可是从数千人参加的初赛中拼杀出来的机会,稳扎稳打,顾骄那种只能靠保送的货色和他根本没法比。
一想到爷爷再三告诫自己不准招惹顾骄,他就一阵气闷。
凭什么?
顾骄一没实力二没后台,不过是个只会暗地里下黑手的小人,他凭什么要怕?
虽然上次没能揭露他的真面目,但展扬毫不气馁,因为复赛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就不信了,当着上千人的面,现场还有这么多大佬坐镇,顾骄还敢拿出他那套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这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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