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顾骄低下头,脑袋埋入对方的肩窝,他们身上都沾染上了清晨露重的凉意,顾骄却感觉身上心口热乎乎的,眼眶也热乎乎的。
他的双臂在沈月卿身后缓缓收紧,声音放得很轻:“月卿,好久不见……”
鹅黄色针织帽上围了一圈柔软的绒毛,若有若无地贴在沈月卿脖颈边,他一手环住顾骄的腰身,一手抚上他的侧脸,指腹在耳廓处摩挲流连。
“嗯,好久不见。”
他们抱得很紧,分离时并不觉得不舍的情绪有多么强烈,此刻久别重逢,再次见到对方,才猛然发觉思念无声,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泛滥成灾。
顾骄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再次嗅到了那种熟悉的香味,像是来自温柔遥远的云端,充斥着花蜜般的甜香,让他沉溺其中,不知归路。
他抬起手臂,掌心贴住沈月卿的肩胛,让两人更加紧密地抱住,一阵强过一阵的情绪激荡起来,他靠在沈月卿肩膀上,几度踟蹰,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我……很想你。”
沈月卿动作一顿,手指突兀地停在顾骄后颈处,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他偏了偏头,唇角细细擦过对方耳畔,声音微哑:“我也是。”
自从那天晚上的意外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过这样的亲近,此时此刻,顾骄感受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感,忍不住埋怨起当初的自己。
为什么要选择逃避?为什么不能冷静下来好好地确认心意?如果当时自己能成熟一点,勇敢一点,或许他们就不必忍受这么久的分离。
很久以后,他们终于分开,四目相对时,顾骄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眼神闪躲着,低咳两声说:“呃,那个……你、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沈月卿眼中满是笑意,认真看着他,伸手将他蹭歪掉的帽子扶正,“还差一点,不碍事。”
“噢,那就好。”顾骄摸了摸鼻尖,有点想打喷嚏,辽湾区早上温度很低,他们傻傻地在外面站了好久,他连忙把沈月卿往家里带。
“对了,这是我新租的房子,你还没来过,我带你转转吧。”
沈月卿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目光只专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怎么想到要换房子了?”
顾骄抿唇道:“原来那个地方太小了,只有一个房间,嗯……很不方便。所以我想换个大点的。”
说着他放慢脚步,落到沈月卿身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月卿,你喜欢这里吗?”
沈月卿笑着和他对视,点点头说:“很喜欢。”
顾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摇着尾巴骄傲地带沈月卿巡视自己的领地,每个地方都要详细介绍一遍。
“你看,这里是一个花园,我准备收拾收拾用来种菜……你喜欢吃土豆还是地瓜?要不我每样都种一点吧!”
“那里有个秋千,很大!够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就是铁索有些老旧,总会嘎吱嘎吱响,得先修修,不然可能会摔跤。”
“这个泳池里面没有水,等天气再热些就能用了,嘿嘿……”
快速逛完一楼,他们循着楼梯往上,顾骄打开自己房间对面的那扇门,邀功似的对沈月卿说:“看,我为你准备的房间!”
整个房间装饰简洁,主题为蓝白撞色,头顶悬着漂亮的水晶灯,灯光不是纯白,透着些许蓝调,落地窗外衔接着阳台,能看见外面开阔秀美的风景,听到树叶在微风轻拂下飒飒作响。
看到这个房间的第一眼,顾骄就想起了沈月卿,他没来由地觉得沈月卿就该住这儿,没人比他更适合住这个房间。
“特意为我准备的?”
沈月卿认真环顾四周,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嗯,很漂亮,我特别喜欢。”
顾骄又高兴了,今天高兴的次数简直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沈月卿接着问:“除了我,你还给谁准备了房间么?”
顾骄没察觉到这句问话之中隐藏的杀气,想了想回答道:“还有一间客房,以后要是有朋友过来可以方便住,总不能让别人住你的房间吧。”
沈月卿微微抬眸:“我和其他朋友不一样?”
顾骄:“当然!当然……不一样。”
他下意识说出这个答案,话还没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默默撇过脸,抿起唇瓣当鹌鹑。
沈月卿仿佛看不见他的窘迫,继续循循善诱:“哪里不一样?”
顾骄张不开嘴,脸都憋红了,一下一下掐着自己的指腹。
“都、哪里都不一样!”
鼓足勇气也就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再逼下去,他大概又要缩回壳里了。
沈月卿适时放过他,转身看向别处。“你的房间呢?”
顾骄挠挠头:“我、我的也要看吗?好吧”
他站在门口,转身说道:“可能有点乱,你别介意。”
沈月卿笑着点点头。
房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房间其实并不乱,只是被褥还堆在床上,衣帽架上挂着顾骄刚换下来的衣服,只是顾骄总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要是月卿因此觉得自己是个懒蛋可怎么办?
“那个……你随便坐,我先收拾一下。”
顾骄缓缓挪到床边,悄咪咪拽住被子,试图亡羊补牢。
沈月卿径直到床边坐下,伸长手臂将拽住顾骄的手腕,往自己身边一拉,顾骄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在沈月卿身上,脑袋磕上他的胸口,两个人一起倒进了被子里。
“唔?”
顾骄眨眨眼,脑袋有点懵,看着沈月卿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怎、怎么啦?”
沈月卿倾身靠过来,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掌心在他的发丝间轻抚,“闭上眼睛。”
顾骄听话地闭了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你困了?”
沈月卿神色如常,细看却能发现眼底深处的疲惫,其实彻夜未眠的又何止顾骄一个人。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陪我休息一会儿吧。”
顾骄点点头,再次闭上眼,亢奋的情绪消退之后,睡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很快就安静地睡着了。
第45章
这一觉顾骄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中,身体变得很沉,四肢仿佛缠上了数不清的温热藤蔓,让他不停下坠,陷进泥沼动弹不得。
泥沼堵住他的口鼻,夺去他的呼吸,让他在窒息与解脱的临界点上徘徊,脑海昏昏沉沉,无论如何也无法抽身,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污泥一点点吞没。
幽深的黑暗中,攀附在身体上的藤蔓越缠越紧,几乎要陷进皮肉,在他的肉.体上播撒卵种,吸食血液与生命,开出妖冶靡丽的花。
顾骄急促喘.息,下意识抓紧被褥,有人将他五指分开,指尖强制插.入他的指缝,要他别无选择地十指紧扣。
顾骄眉头紧蹙,白皙的脸上爬满潮红,汗意将发丝濡湿,就连曲起的指节都染上绯色。
异样的感觉愈演愈烈,顾骄做了个梦,梦见躺在自己身侧的沈月卿变成了一条赤红色的蟒蛇,蛇身将他缠得密不透风,竖瞳像紧盯猎物一般凝视着他。
顾骄被牢牢锁住,细密的鳞片越收越紧,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下一秒,它露出獠牙,朝自己猛扑过来。
顾骄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
迷蒙的视线缓缓聚焦,他揉着脖子坐起身,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臂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但却似乎残留着梦境中那种温热粘腻的触感。
不知道睡了多久,后背被汗意浸透,喉咙也干渴得厉害,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环顾四周,不见了沈月卿的踪影。
房门虚掩着,门外飘进来一阵细腻的甜香,顾骄原本不饿,可一闻到这味道,馋虫立马被勾了出来,肚子咕噜噜直叫。
他抄起水杯猛灌几口,然后循着香味走出房门,一路来到厨房。
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大亮,橘黄色的阳光斜射入窗,落在案台、地板上,折射出耀目的灿辉。
辉光之中站着一个人,身量修长,乌发半挽,此刻正微微倾身料理食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围裙系带掐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顾骄的视线落上去,顿时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眼,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害羞什么,慢吞吞走上前,“咳……月卿,你在做什么?”
沈月卿闻言回头,他身前是一叠摆盘精致的三明治,面包边缘泛着金黄色泽,中间翠绿与嫩红交杂,奶白色的沙拉酱恰到好处地溢出些许,色香味俱全,只看一眼就叫人食指大动。
顾骄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吃……
沈月卿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揉揉他的脑袋:“肚子饿了吧,尝尝看。”
他把三明治端上餐桌,又放上一颗黄澄澄的煎蛋,顾骄像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他率先坐下,拍拍自己身侧的座位:“来。”
顾骄应声坐下,三明治就摆在他眼前,手边还有满满一杯牛奶。他转头看看沈月卿身前空空如也的桌面:“月卿,你不吃吗?”
沈月卿单手支着脑袋,歪头看他:“我不饿,特意为你做的,吃吧。”
“噢……”
顾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然后快速地嚼嚼嚼,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唇边的沙拉酱,幸福地说:“好吃!月卿,你真厉害!”
沈月卿眸中的情绪松了松,重新勾起笑容:“喜欢就好。”
常年吞食千奇百怪的食物,他的口味变得和常人完全不同,想做出迎合正常口味的食物,即使只是一份三明治,也需要不厌其烦的摸索斟酌,一遍遍品尝那些对他而言陌生又怪异的味道,从中找到微妙的平衡。
好在他成功了,顾骄说了喜欢。
顾骄又咬了口煎蛋,入口焦香酥脆,溏心蛋黄的质感犹如巧克力酱,丝滑地淌过舌尖,唇齿留香。
他嘴里一刻没停过,鼓着腮帮子竖起大拇指:“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蛋!咳咳咳……”
见他说话不小心呛到,沈月卿及时递上牛奶,神色无奈又宠溺:“知道了。慢点吃,来,喝口牛奶缓缓。”
顾骄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憋得眼底水润润的,终于把气顺下去了,不好意思地舔舔唇,“月卿,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的厨艺这么好。”
沈月卿淡淡笑着,伸手蹭掉他唇边残留的奶渍,柔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做给你吃。”
顾骄脸一红,低下头默默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小声说:“谢谢你,月卿。我今天特别开心。”
沈月卿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柔声说:“我也很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符辛了。
他坐在飞行器驾驶舱内,背靠着座椅,双手环臂,目光沉沉。
黑影一闪,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多了个人。
符晓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嘿!副官大人现在不是应该在跟着首领砍人吗,怎么坐在这儿发呆呢?”
符辛阴着脸瞥他一眼,冷冷警告:“别以为侥幸捡回一条命就能万事大吉,首领还没发话。”
符晓哼哼两声,有恃无恐:“我现在可是那位跟前的红人,他答应了会帮我说情。看到他住那房子没?我送的!”
“我的好日子是一眼能望见,哥你就不一样了。唉,跟着首领朝不保夕的,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说不定你连小命都保不住。不过到时候你可以来求我,我跟那位求求情,他枕边风一吹,也许首领就改变主意了呢!”
符辛缓缓转过脸来,不知何处传来清脆的“喀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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