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老婆是反派大佬 第71章

作者:大白狮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婚恋 星际 甜文 玄幻灵异

秦孟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脏艰难起伏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随时都可以让它停止跳动。

这样恐怖的压迫力,哪怕是在身为联邦武装部最高指挥官之一的自家大哥身上,秦孟阳也从未体会过。

这个沈月卿,究竟是什么人?

他强行压下生理性的颤抖,不愿意在对方面前露怯,低声说道:“你这样的态度,顾骄他知道吗?”

沈月卿没说话,就在这时,顾骄进来了,他正擦着手上的水珠,见两人都没动筷子,一个正在摆弄怀表,另一个身体僵硬,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由得感到奇怪:“咦,你们怎么都不吃了?”

沈月卿起身给他拉开椅子,笑容瞬间漫上眼眸,柔声说:“等你一起呢。”

顾骄不好意思地入座,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拔丝地瓜:“不用特地等我的呀……”

饭局继续,秦孟阳却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两人,他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味同嚼蜡。

他不时抬头看看顾骄,几度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叹息一声,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在顾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刚认识不久的普通朋友,或许帮过他一个小忙,但分量远远比不过朝夕相处的恋人,如果他贸然开口揭穿沈月卿的真面目,说不定以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况且沈月卿在顾骄面前装得如此善解人意,就算他说了,顾骄也未必会信他。大概沈月卿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在顾骄背后这样肆无忌惮吧……

秦孟阳郁闷极了,闷茶一口接着一口,仿佛他喝的不是茶,而是消愁的酒,可惜这酒喝的再多也不会醉,只会让他想要跑厕所。

好不容易熬到一顿饭结束,和顾骄简单聊了几句,两边各自告别离开,临行时顾骄还挺纳闷地对沈月卿说:“孟阳今天好像不开心,我们平常一起玩的时候他特别爱说话,今天都不怎么开口了。

沈月卿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揽,笑着说:“人总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既然这样,这段时间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了。”

顾骄一想也是这个理,原本还打算过几天约秦孟阳出来玩呢,既然他心情不好,那还是把这个计划往后推一推吧。

“不过他说他喜欢我做的蛋糕诶,嘿嘿……我好开心。”

另一边,秦孟阳送走了顾骄,带上他的礼物小蛋糕走出酒店。把蛋糕提在眼前三百六十度旋转欣赏,点了点小狗的鼻子,想起这家伙是沈月卿做的,心情霎时间就沉了沉。

虽然如此,毕竟是顾骄的心意,他对于这个蛋糕还是珍视的,欣赏了一会儿就准备提回家。可就在他准备上飞行器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有什么东西将他结结实实兜头蒙了起来,他胡乱伸手一摸,是个麻袋!

手里一紧,提着的蛋糕被人一把抢走,紧接着他的后腰挨了一脚,他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那人一边踹他一边骂,“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给你你就敢要啊,这蛋糕你要得起吗?窝心脚要不要?”

秦孟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口,拳头就如雨点般砸了下来,不至于伤到要害,但却处处往他最痛的地方打,让他吃够了苦头,套在麻袋里躲都没处躲,也看不见那人的脸。

那人打完之后将他往飞行器上一扔,扬长而去。等他气喘吁吁挣扎着将蒙头的麻袋扔开,对方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他的蛋糕。

秦孟阳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的亏,他身为秦指挥长的亲弟弟,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惯着?从来没人敢对他说个不字,何况是这样一顿拳打脚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肺都要气炸了。

简直欺人太甚!

他气得砸了几下操作台,在驾驶舱休息了快半个小时才缓过来,激烈的情绪缓和之后,他被气愤冲刷的理智总算回归。

显而易见,除了沈月卿,再没人会对这份蛋糕的归属权耿耿于怀,那人在顾骄面前和在自己面前完全是两幅面孔!

秦孟阳摸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回想起沈月卿那张迷惑人心的可恨面容,脑海中有什么飞速闪过,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那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

回家路上经过超市,沈月卿问顾骄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虽然顾骄已经吃得肚子饱饱,但食物嘛,他永远也不嫌多,来都来了,当然要顺路买上满满一堆,这样窝在家里不想出门的时候才会有安全感。

沈月卿推着推车跟在顾骄身后,顾骄一头扎进零食堆里挑挑拣拣,这个要一对,那个要一双。给自己挑完还不忘犒劳金主,只是他挑来挑去也没找到任何沈月卿有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他想了又想,记忆里沈月卿好像没有爱吃的食物,除了自己亲手做的奶油蛋糕。就连平时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也很少动筷子。

“唉……”

顾骄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碎碎念,“怎么就不喜欢吃饭呢?这样对身体不好,营养会跟不上的,好好吃饭才能保持健康呀……”

沈月卿听在耳朵里,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骄骄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多吃饭。”

顾骄耳朵动了动,纳罕回头,“这你都能听见呀?”

沈月卿:“嗯,都能听见。”

顾骄笑眯眯地:“那我以后只能在心里悄悄说你坏话了。”

沈月卿饶有兴趣地问他:“你说我什么坏话呢?”

顾骄“啪”地将一包薯片按进推车,傲娇昂头转身,“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议。”

由于顾骄的贪心,结账时柜台上的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快要将顾骄淹没了。他愣愣地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东一件西一件,最后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连忙跑到沈月卿跟前讨好卖乖。

“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月卿对我最好啦,我正在心里悄悄说月卿的好话呢~”

沈月卿指指自己的耳朵,“好话就不用憋在心里了,往这儿说。”

顾骄正傻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柜台边走过去一个人,熟悉的容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转身去瞧,却被高高堆起的零食山遮挡了视线。

等他绕到视野开阔的地方,那人早就不见了,跑到外面四处都找不见他的踪影,顾骄全然没了刚才的愉悦心情,像丢了魂似的,失魂落魄地回来,嘴里不停喃喃:

“怎么会呢……”

沈月卿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指尖碰了碰他的脸,触感冰凉,蹙眉问道:“骄骄,你在找谁?”

顾骄骤然回神,胡乱答道:“没、没有,我只是认错了人……”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回忆刚才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他不会记错,那个人……那个人分明是费老师的助理郭凡,此时应该和费老师一起待在古武星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他一反常态,连零食也不关心了,闷头扎进房间,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郭凡回到主星了,那费老师呢?他还在古武星吗?如果他也回来了,那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古武星现在怎么样了,费老师的治疗有没有成功,有没有人给自己带话……

他想说服自己是认错了人,可又怕因此错过了任何来自母星的消息,他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反复拉扯,痛苦又纠结。

数不清的问题快要将顾骄淹没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块飘在海上的浮木,一个浪头打过来让他晕头转向,举目四望全是连绵的海水,他的心脏随着波涛漂泊起伏,找不到归途。

这样茫然无措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寂静如永夜,直到一声轻响打断了死寂。

是来自光脑的通讯请求,对面是一串陌生号码,顾骄像被拨动了某根神经,一股脑地从床上弹起来,双眼紧紧盯着那串数字,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通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喂,是顾骄吗?我是郭凡。”

呼吸一窒,顾骄的心脏被狠狠揪紧了,他咽了口唾沫,用艰涩颤抖的嗓音回答:“是……是我。”

“呼,还好没找错人。”郭凡庆幸地说,“找到你的通讯号码可真不容易,还好我知道你在联邦学院……”

“总之先说正事吧。我前两天才从古武星回来,一方面是处理一些私事,另一方面……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带给你。”

顾骄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又好像全是空白,宛如一卷严重磨损的胶片,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出完整情节,全是闪回和卡顿。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传自天边:“什么消息?”

郭凡:“教授的治疗很成功,你的哥哥已经醒了,他希望能见你一面。”

顾骄连呼吸都静止了,像是生怕触破了一场美梦,他面色苍白地愣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过了很久很久才找回发声的本能,从胸腔里艰难挤出一句话。

“他、他还……说了什么?”

郭凡:“没有了。”

心脏沉沉地落了下去,顾骄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他只是忽然很怕,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最后怔怔地挤出一声谢谢。

郭凡犹豫地劝他:“回家看看吧,孤身离开这么久,你的家人都很想你。”

顾骄苦涩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说不出是嘲讽还是难过,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通话挂断,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觉得房间里很闷,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他打开所有的灯,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然后蹲在窗边,缓缓抱膝,冷风毫不留情地拍在脸上,背上,像是一位严厉的审讯官,正在狠力鞭打拷问他的内心。

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哥哥醒了,他本该感到高兴的,他也确实小心翼翼地高兴着,可高兴之余,他又难以抑制地产生出恐慌。

自己要回去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次见哥哥时,对方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那张脸苍白脆弱,好像失去了全部的生机,好像被剥夺了所有的活力,像一具尸体那样躺在那里,仿佛再也无法睁开眼睛,再也无法伸手摸摸自己的头,笑着唤自己“骄骄”。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啊……

他永远也忘不了爸爸震惊的神情,妈妈悲痛欲绝的目光,他是犯下大错的坏孩子,因为无法控制自己,导致原本幸福的家庭分崩离析,如果哥哥恨他,如果爸爸妈妈恨他,那都是应该的。

可是……

顾骄低垂着脑袋,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碎落在地。

……可是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他们仇恨的目光,不敢听到从他们口中说出哪怕一个字的怨恨,光是在脑海里想想,他就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他的双臂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全世界的重量仿佛都一瞬间压了下来,沉得他直不起腰,喘不过气,好像被人强行埋进了坟堆。

直到听见沈月卿在门外呼唤自己的名字,顾骄才恍然从难过的情绪中暂时脱身。

不……不能让月卿知道这件事!

慌乱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冲进浴室,直接将水流开到最大,来掩盖自己浓重的鼻音。

“干什么呀,我、我在洗澡!”

沈月卿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什么,顾骄的心都提了起来,好在他最后只是问:“今天不用我陪着睡了么?”

顾骄松了口气,“不用了……我肚子好撑,想一个人睡。”

“好,牛奶放门口了,睡前记得喝,有事叫我。”

“知道了。”

脚步声缓缓远去,沈月卿离开了。

顾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滑进浴缸,两人说话间浴缸里已经蓄了半池冷水,他全身都湿透了,牙齿冷得打颤,嘴唇冻得青白。

这样的状态似乎更能让头脑清醒,于是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浴缸里,任由冷水慢慢没过胸口,刺骨的寒意刀割一般直透骨髓,呼出的热气很快在水面上凝成水雾。

现在,除了父母和哥哥,沈月卿是他唯一的情感支柱,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对方。所以他不敢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会让自己在他心里原本完美无瑕的形象彻底崩塌,没有人会爱犯了错的顾骄,连他的父母都因此放弃了他,沈月卿也一定会因此讨厌他。

他必须回去,但不能让沈月卿知道,所以他得找一个像样的理由,既能独自离开主星,又能合理瞒过沈月卿不被他发现端倪。

顾骄从来没有这么冷静思考过,长时间溺在冷水里,他的脑神经一阵一阵地抽痛,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倍感疲惫。

很久之后,他终于想出了办法,湿淋淋地从水里站起身,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爬到床上像个小兽一样蜷缩成一团,安静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气不好,乌云黑沉沉地积压着,一直到中午都没有透漏阳光。

顾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慢吞吞出来,不停揉着眼睛。

沈月卿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眼下,“怎么了,眼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