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沈月卿仍旧不说话,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指腹无声碾在顾骄的唇上,像是欣赏自己的所有物般细细摩挲,没有下一步动作。
精神力迟迟进不去,顾骄有点着急了,他之前给沈月卿做过几次深度疏导,沈月卿之后的精神力暴乱程度会减轻许多,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身体不会因此损伤。治疗时间拖得越久,对他的伤害就越大。
顾骄不知道在遇见自己之前,沈月卿是怎么度过每一次精神力暴乱的,但既然他们现在在一起,他希望对方能再也不受病症的困扰,这是作为伴侣应尽的责任。
况且……月卿这次精神力暴乱的诱因是自己,如果不是他固执己见引发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月卿就不会生气,精神力说不定也就不会暴乱了。
沉甸甸的愧疚压在顾骄心口,他心疼地捧着沈月卿的脸,试图唤醒他的神志。
“月卿……月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瞒着你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让我进去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四目相对,沈月卿的目光像是一把烧得滚烫冒着红光的尖刀,透过眼瞳直直刺进顾骄的心脏,顾骄眼神闪烁,眼前人危险的模样让他心颤。
没关系,月卿只是生病了……
他鼓起勇气迎上对方的目光,鼻腔里满是对方身上好闻的香味。沈月卿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倾身一点点逼近,眼中强势的压迫感没有丝毫掩饰,仿佛想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顾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生生被他看出了几分惧意,处于暴乱状态的沈月卿与平时判若两人,且多了喜欢咬人的癖好,有时是后颈,有时是脖颈,有时是痛觉最敏感的下唇,沈月卿会发了狠地吮咬撕扯,直到见血也不停下,腥甜的血味会让他更加亢奋。
那种程度的撕咬,有时会让顾骄错觉面对的并不是自己的恋人,而是一头饿极了的掠食者,自己在他眼中是一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生肉,三两口便能吞噬殆尽。
顾骄怕疼,每次被咬他都忍不住想逃,可沈月卿在亲密时格外强势,他没有逃离的余地,只能被迫接受,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细碎的咬痕。
顾骄按捺住转身就跑的冲动,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月卿嘴边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上,都说有唇边痣的人多半食欲旺盛,顾骄从前不信,但现在却有些相信了。
那颗痣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眼前一黑,顾骄紧张地闭上眼睛,掌心下意识攥紧了沈月卿的衣服。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迎接他的是一个辗转温柔的吻,如蜻蜓点水,鸿雁落羽,轻飘飘地印在他的唇上,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顾骄睁开眼睛,眼前是沈月卿放大的脸,完美的五官是造物主最钟意的作品,即使如此近的距离,也看不到他脸上有丝毫瑕疵。
顾骄怔了怔,感受着对方轻柔婉转的吻,胸膛溢出暖融融的饱胀感。他对沈月卿的脸非常着迷,偶尔看着看着就会出神,贴得这么近冲击力直接翻倍,心率迅速飙升,仿佛全身的血液都一齐涌进了大脑,冲得他整个脑袋晕晕乎乎。
他险些沉溺在难得的温柔乡之中,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最重要的事情,精神力反馈唤回了他的理智。他一边迎合着沈月卿的吻,一边分神操控精神力,使他们缓缓沉入已经为自己敞开的精神图景,轻车熟路地开始进行精神力疏导。
……
夕阳的余晖斜射入窗户,在玻璃的倒影上折射出绚烂的光斑,柔软的大床上,两人面对面相拥,激烈如擂鼓的心跳缓缓平息。
这次的精神力疏导完成得很顺利,顾骄成功帮助沈月卿找回理智,平静下来的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静静抱着对方,呼吸交错起伏。
最后是顾骄先说话了,他扣住沈月卿的手,问他还难不难受。
“没事了。”沈月卿轻揉他的额发,带着安抚的意味,过了一会儿,他的动作逐渐停下来,“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第79章
刚才为了让沈月卿配合疏导,顾骄情急之下答应告诉沈月卿事情的真相,本以为他那时正处于半失神状态,就算清醒过来也会忘记自己曾听到过什么,却没想到他全都还记得,顾骄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手脚并用,像条滑不溜手的小白鱼,慢吞吞从被窝里溜出去:“身上黏糊糊的,我去洗个澡……”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么?”
沈月卿没有生气,只是这么淡淡地问了一句,就让顾骄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他不敢回头,木雕似的杵在那里,冷空气从凌乱的领口钻进衣服,划过皮肤,凉飕飕的。他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垂头丧气,指尖一点点掐着自己的衣摆,思虑了半天。再隐瞒下去月卿就真生气了,到时候可没有下一个精神力暴乱给他做缓冲。
他想清楚了,自己劝好了自己,扭扭捏捏回到床上,紧紧挨着沈月卿,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好冷啊,忽然就不想洗澡了……嗯,我、我说话算话,都告诉你,但是……但是月卿,你要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你不能、不能讨厌我,如果你能做到,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不能,那我就不说了。”
把前提条件窝囊地说完,他自己先不高兴了,抿唇耷拉着眼角一动不动,好像在签订不平等条约似的。
头顶一沉,沈月卿揽住他的“蚕茧”,将下巴轻轻搁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嗯”了一声。
“我发誓,永远不会讨厌你。”
顾骄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深深刻进心里,“……好。”
沈月卿没有催促,他也没有急着开口,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忽然说出来,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措辞。毕竟,事情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八年前,那时顾骄才刚出生不久。
在遥远的古武星上,有一对身份贵重的夫妇,丈夫位于国家政权高层,妻子则是豪门巨富的千金,这样家世的人想要自由恋爱,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婚后三年,他们诞下一个儿子,起名为顾念安,将其捧在心尖上,视若珍宝,对他灌注了所有怜惜和爱护。
可惜天意弄人,顾念安出生还不满周岁,竟意外被人拐走,自此下落不明。
痛失爱子的顾夫人几度崩溃,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发了遗传性心脏病,她不得不入院接受长时间的治疗,在此过程中,顾先生从未停止过寻找顾念安,可他们的儿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顾夫人病中郁郁寡欢,长时间昏迷,清醒的时候寥寥无几。直到有一天,她昏昏沉沉听见了一声婴儿的哭啼,骤然从昏睡中惊醒。
那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男孩,他的皮肤比普通孩子更白,神奇之处在于,他就连尚且稀疏的胎毛也是雪白的颜色。因为年纪太小,连乳牙都还没长出来,一双眼睛黑亮黑亮,清澈见底,见了陌生人也不害怕,主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咯咯直笑。
护士说,这是个被遗弃在医院里的孩子,亲生父母生下他后将他抛在医院自己离开了,也许无力抚养,也许认为他异于常人的外表是因为有某种疾病。医院的护士们轮流照顾他,但这样的终究无法长久,他需要愿意接纳他的父母,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
顾夫人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稚嫩的脸蛋,她想,这是老天给她的补偿。
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而这孩子失去了他的母亲,他们奇迹般地相遇了,这就是命中注定,他们生来就有一段母子的缘分。
“宝宝,以后就由我来做你的妈妈。”
于是,被亲生父母丢在医院的无名弃婴成为了豪门顾家的二少爷,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顾骄。
顾先生和顾夫人对顾骄视若己出,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的生活中从来不会出现半点让他不顺心的事情,他们将他捧在心尖上,仿佛要将对顾念安的亏欠全在他身上弥补回来。
顾骄泡在蜜罐子里长大了,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鲜花和掌声,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追捧他,就连出生时被视为不幸的白发,现在也变成了独一无二的标志,所有的异议都会被强行咽回肚子里,从来没人敢说半句不好。
顾骄拥有了很多很多的爱,顾夫人彻底抹去了他的出身,除了本家的几个亲戚,没人知道他其实并不是顾家的亲生儿子。
从小到大,他吃过唯一的苦就是被父母送去做了一位武学大师的关门弟子。还没学会走路就学会了扎马步,每天雷打不动练习四个小时基本功,小小年纪就已习得一身真传,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古武星虽然崇尚武学,但随着时代发展,冷兵器被热武器时代淘汰后,愿意学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毕竟,拳脚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有十年磨一剑的功夫,不如多买几支枪傍身。
但顾夫人不这么认为,武器毕竟是外物,功夫却是自己的,子弹总有用完的时候,日复一日练出来的招式却不会被人夺走。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不会在失去保护之后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儿子的痛苦了。
好在顾骄自己也很争气,师父发现他的肌肉密度天生胜过常人,不经过任何训练就能举起超过自身十倍重量的物体,强化之后的效果更是令人咋舌。
他似乎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学起来一点就通,进步神速,而且从不嫌累,布置再多的任务也能咬咬牙按时完成。
有背景有实力的人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顾骄就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了,直到他十六岁那年,一个人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消失了十六年的顾念安回来了,这十六年里,顾家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他的下落,顾骄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出生不久就遗失了的哥哥,每次妈妈提到他,眼中总是溢满自责的泪光,他总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哥哥还活着,现在多大了?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会因为可怕的数学伤脑筋?又或者他是个算数天才,可以轻松解开困扰自己两个小时的难题,然后温柔敲敲自己的脑袋说“笨蛋”?
顾骄脑海中有无数个哥哥的形象,可当顾念安真正站在面前时,他才发现,对方不是他想象中任何样子。
十七岁的少年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戴着亮闪闪的鼻钉和舌钉,脖子上露出一半纹身,皮衣上的金属配饰当啷作响,□□骑着的摩托车一轰油门,那声音响得就像谁家房子塌了。
第一次见面,顾骄看着他憋了半天,愣是没敢说出一个字。手足无措的他选择安慰早已哭成泪人的妈妈,直到他感觉胳膊被人碰了碰,陌生的哥哥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摸了摸鼻子对他说:“初次见面,这是送你的。”
……来自哥哥的礼物!
顾骄如获至宝地收下了,心里暗暗想,虽然哥哥的性格和自己的想象有出入,但他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他决定做哥哥的跟班,向哥哥学习!
后来他回到房间打开礼盒一看,里面装着足足八套高中数学模拟题,那段时间他晚上做梦都是在刷题,天天半夜惊醒。
哥哥回来之后,顾骄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只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身影,顾骄从众星拱月的大少爷变成了非主流鬼火少年的跟屁虫。
每次坐上顾念安的后座,对方总是丢过来一个粉嫩嫩的头盔要求他戴好,不然就不带他出去,顾念安自己却什么也不戴,任由狂风凌乱一头红发,路过漂亮姑娘还要对人家吹口哨。
后来顾念安嫌顾骄太低调,拿不出手,于是拉着他去路边一家小店里打了六个耳洞。顾骄疼得直冒眼泪,捂着受了贯穿伤的耳朵看向顾念安,把酷哥看得不会了,说话结结巴巴,像只染了红毛的呆头鹅。
“看、看我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这点疼都受不了啊……你瞧瞧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穿孔了,男子汉大丈夫,一点都不疼啊!”
顾骄一看,哥哥满身都是孔,从来也没喊过一声疼,为了向哥哥学习,他咬牙憋回眼泪,吸了吸鼻子,瓮声说:“没错,不疼!”
顾念安清了清嗓子,有点不会说话了,想了会儿,在他脑袋上随便揉了一把,转身就往外走。
“跟上,哥给你买礼物。”
顾骄小跑着跟上他,非常恐惧地表达了自己的婉拒。
“不……不用了哥哥,你上次送、送我的礼物,我还没做完呢……”
顾念安忽然笑了,“笨蛋,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你真做啊?”
“啊?”顾骄呆了,“原来不用做吗?”
顾念安:“你要想做也行,反正对你没坏处。不过我真正要送给你的礼物可不是那么无聊的玩意儿,要送就送点儿上档次的东西。”
他将三对黑曜石耳钉送给了顾骄,纯度极高的黑曜石价值高昂,所有透进去的亮光都会被吞没,折射出黑夜般迷人的光泽。
“这块黑曜石原料我珍藏了好久,耳钉设计图也是我亲手画的,你好好戴着,绝对不能弄丢,听到没有?”顾念安一边给顾骄戴耳钉,一边念念叨叨地嘱咐。
“好,我绝对不弄丢。”顾骄幸福地眯起眼睛。
哇,哥哥送给他好有价值的礼物,耳洞没有白打!
当天晚上,发现顾骄多了六个耳洞的顾夫人简直不敢置信,把顾念安叫到阳台“亲切”地教育了一顿。
第80章
顾念安还不服气,几个耳钉而已,戴上又怎么了?那是他最看重的饰品,送出去之前他自己还心疼了好几宿呢!
但不管怎么说,耳洞已经打了,顾骄又非常喜欢,顾夫人也只好随了他的心愿,让他把耳钉留了下来,只是耳提面命地叮嘱他,不许学着他哥再去纹身穿孔,那多疼啊!
顾骄是个怕疼的,答应得很爽快,顾念安忍不住在背后蛐蛐他没出息,这么听话干嘛?十六七岁正是该有自己想法的时候,什么都听爸妈的,生活多无趣?
顾骄无法理解顾念安,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怕千娇万宠也没有被惯坏,从来不给爸妈添麻烦,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是个出了名的乖宝宝,他现在特别好奇顾念安是在怎样的一个家庭环境中长大的。
“哥,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你会听他们的话吗?”
顾念安回答得很随意,“你说我爸妈啊,他们才不管我呢,天天满世界乱飞,留我自己在家折腾,只要不闯祸就行了。”
顾骄早就听说过,顾念安的养父母是一对富商夫妇,虽然比不上顾家这样的豪门,但也算资产雄厚,业务遍布各个国家,他们平时应该很忙吧。
一想到顾念安从小就被孤零零丢在家里,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也许晚上还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关灯睡觉,顾骄心里就一阵酸楚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小时候自己在家会不会很无聊啊?”
“无聊?”顾念安扔给他一个诧异的眼神。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巴不得他们在外面多待几天,这样我才能把朋友叫到家里来开pool party呀!他们要是在家,晚上我就只能戴着耳机蒙在被子里打游戏,连大声说话都不行,那才叫无聊吧。”
啊……
顾骄眨眨眼,哥哥的娱乐活动好像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先不说这些了。上来,头盔戴上,哥带你飙车去。”
顾念安跨上摩托车,把车上唯一的粉色头盔扔给顾骄,等顾骄坐好,油门一轰就射了出去,整个车库都回荡着雷鸣般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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