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对了,你还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生病的人最好多吃点东西,补充好能量身体才会恢复得更快。”
相当拙劣的话题转移,不过秦孟阳没有拆穿,顾骄就是这样,人有些呆呆的,偶尔耍点小心机时就特别可爱,他忍不住笑了笑,一双眼睛放在顾骄脸上差点拿不回来。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先回家吧,别让他等急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顾骄花费在自己身上的精力已经够多了,再拖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让顾骄对他的印象分下降。他是想和沈月卿争夺顾骄的注意力,可不想惹得顾骄厌烦。
他表现得善解人意,顾骄反倒生出了几分愧疚,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作为朋友的责任。
“噢……那、那你还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明天都给你带来!”
秦孟阳爽朗一笑:“你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好!”顾骄一口应下。
回到家里,情况果然如同顾骄猜测的那样,沈月卿在等他,即便等了两个多小时,脸上也丝毫没有不耐的神情,而是如往常一般接过他的背包,帮他脱外套时发现袖口上的奶油,动作忽然一顿。
“刚才和谁在一起?”
顾骄的视线停留在餐桌上,玉米排骨汤浓郁鲜美,浓白汤汁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让他不自觉分泌津液,脱口而出:“秦孟阳。”
腰上忽然一紧,沈月卿单手将他环住,凑到他颈间嗅闻,霸道的吐息喷洒在皮肤上,绵密入骨的痒意让顾骄想要往回缩,却被有力的臂膀牢牢困在沈月卿怀中。
顾骄笑着推了他一下,“别这样,好痒……”
像是猛兽逐寸巡视自己的领地,沈月卿的呼吸缓缓扫过顾骄脖颈,给他一种下一秒就会被狠狠咬穿动脉的错觉。
顾骄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就见沈月卿从他脖颈间抬起头,哑声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不知怎的,顾骄感觉自己有点心跳加速,他舔了舔唇,沈月卿这张得天独厚的脸,不管看了多少次,都会让他忍不住着迷。被他的双眼温柔注视着时,会莫名产生出强烈的悸动,好像整颗心脏都被他攥在手里。
顾骄没有隐瞒,把秦孟阳生病,自己送他去医务室、帮他买蛋糕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说完摸摸沈月卿的脸,“对不起呀,让你等这么久,下次你自己先吃着,别饿肚子了。”
沈月卿直勾勾看着他:“还有下次?”
顾骄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月卿好像有点不开心。
联想到上一次自己晚归引发的矛盾,他嘴比脑子反应得更快,立马摇头:“没有了没有了,我一定早回家!”
沈月卿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幽暗的眸光落在顾骄脸上,半晌捏了捏他的后颈:“先吃饭吧。”
“噢……”
顾骄观察了一下沈月卿的神情,感觉他应该不生气了,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享用晚餐。
可事实证明,沈月卿并没有完全被哄好,晚上顾骄被折腾了大半夜,从繁星点点到天光将明,顾骄红着眼眶,被逼着哄着含泪一遍遍重复:“我是你的”,怎么说沈月卿都不满意,一定要他哭出来才肯罢休。
直到天亮才累得睡着,顾骄现在才算知道了,沈月卿也不总是温柔的,他发起脾气来比谁都难对付。
沈月卿没有叫他早起,让人帮他请了个假,等到他睡够了匆匆忙忙赶到学校,大半个上午的时间都已经过了。眼看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顾骄索性不去教室,直接带着食物去了医务室。
联邦学院的医务室规格相当高级,独立病房,一对一诊疗,各种医疗器械应有尽有,数十名医护人员随时待命,规模堪比私人医院。
为了让自己的“病情”可行度更高,秦孟阳昨天就在医务室的病房里度过了一晚上,顾骄应约来看他时,他正百无聊赖地玩着光脑。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立刻收起小游戏,闭上眼睛倒头躺进被子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顾骄小心翼翼地叫他:“秦孟阳,你现在好些了吗?”
秦孟阳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手里提着两份保温盒,许久没有进食的肚子顿时发出了抗议,他放慢速度坐起来,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好多了,你真的来看我了!”
顾骄对他笑了笑,将一边的移动餐桌推过来,热腾腾的饭菜一份接着一份摆开,光是看着都叫人赏心悦目。
“我昨天答应过你会来的嘛,不会食言的。怕你没吃饭,我去食堂买了一些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顾骄亲自带来的饭菜,秦孟阳怎么可能不喜欢?现在就算顾骄往他胃里种水稻,他也会张着嘴点头夸赞,“好香啊,我一看就知道肯定好吃!”
顾骄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买的都是他觉得最棒的菜品,秦孟阳喜欢的话,证明自己的品味还是非常不错的嘛!
两人坐在床边一起吃午饭,秦孟阳却发现顾骄吃的是另一份盒饭,饭菜装在精致的保温餐盒里,荤素搭配,卖相极佳。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骄咽下一大口咖喱肉松,主动解释说:“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月卿做的饭。”说完有点心虚,埋头又吃了几口。
虽然这一份食物分量很足,完全够他们两个人填饱肚子,但是沈月卿亲手做的东西,顾骄舍不得和其他人一起分享,宁愿去食堂再买一份给秦孟阳,然后自己一个人吃到撑。
见秦孟阳不高兴地盯着自己的饭,顾骄默默将餐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同时加快干饭速度。
秦孟阳才不想吃沈月卿做的东西,说准确点,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那份饭落在他眼里,就如同沈月卿本人一样面目可憎,令人生厌。
他不明白,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顾骄偏偏喜欢上了最不该喜欢的那一个。但凡那个人换做别人,他都能咽下所有不甘笑着祝福,可那人是沈月卿,是世上所有罪恶黑暗的代名词,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顾骄就此跌入火坑,他要救他。
“顾骄……”秦孟阳放下了筷子,认真注视着顾骄的眼睛,缓缓问出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其实并不是你所认为的模样,你会怎么做?”
顾骄干饭的动作一顿,敏感地察觉到这个问题的严肃性,但他不明白秦孟阳为什么会这样问。
“唔……你指的那个人,是月卿么?”
秦孟阳闭了闭眼,“对,就是沈月卿。”
顾骄舔掉嘴角的肉松,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我就和他重新认识一次。”
第99章
“不过,你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顾骄感到有些困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秦孟阳放在沈月卿身上的注意力有些太多了,每次两人相处时,他总会有意无意提起。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可顾骄分明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分明表现得很陌生,完全就是两个初次见面的人,应该从未有过交集才对。
如果不是怕影响大局,秦孟阳真想立刻把一切和盘托出,不忍心让顾骄一直沉浸在虚假的甜蜜中毫不知情。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对沈月卿的厌恶仿佛岩浆一般在胸口灼烧,几乎就要喷涌而出,但他不得不忍耐,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话全都咽回去。
如果不是沈月卿……如果不是沈月卿……
他深深呼吸,憋得眼睛都快充血了。
秦孟阳从小就比同龄人优秀,家世出众,成绩优异,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无力,甚至连告诉朋友真相、救其于水火的勇气都没有。
哪怕心情沉重到快要抬不起头,他也只能扯出若无其事的笑容,打消顾骄的疑虑:“没什么,只是你们感情那么好,我觉得……很羡慕。”
顾骄莫名松了口气,刚才秦孟阳忽然满脸严肃,他还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说:“不用羡慕我,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毕竟你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对方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既开朗又热情,比自己讨人喜欢多了。
秦孟阳低头戳着碗里的饭,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也包括你吗?”
顾骄微微睁大了眼睛,“我不行的,我已经有月卿了呀。”
秦孟阳:“哈哈……我开个玩笑。”
他不尴不尬地笑两声,喝了口水,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昨天为了照顾我,那么晚回家,他没生气吧?”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顾骄就感觉后颈皮一紧,身上被狠狠蹂|躏了一晚上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呃……没、没有,我提前打过招呼了,月卿很善解人意,他没有生我的气。”
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心有余悸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他,秦孟阳一眼就能看穿。
其实就算他不说,秦孟阳也能猜出几分,就凭暗域领主那锱铢必较的做派,既然将顾骄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又怎么可能允许他把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只不过要在顾骄面前戴好“善解人意”的贤夫面具,所以现在仍然按捺本性罢了。
而他越是伪装,就说明他对顾骄的看法越是在意,秦孟阳就越是要往他眼里揉沙子,一步步逼近他的底线。
伪装只能是伪装,假的永远也不可能成真。等到他装不下去彻底撕开面具的时候,顾骄自然就能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等到那时,今天所有的信任都会变成笑话,顾骄还会发自内心地喜欢他吗?
秦孟阳有预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身上一定会“不小心”发生许多意外,但他也不是全无准备,毕竟这是在联邦的地盘上,靠着他大哥的势力,别的不说,自保他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顾骄又陪着秦孟阳输完液,午休时间结束后,他就离开医务室回去上课,期间意外收到了来自素雪的语音消息。
【骄骄,你现在在学校吗?我最近也待在星辉区,有时间见一面?】
顾骄眼睛一亮,自从上次分别后,他和素雪姐姐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开学之后他给素雪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结婚的事情,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应,似乎很忙的样子。
不过后来他又想到素雪眼睛不方便,可能是没注意到消息,也就释然了。
他看了眼课程表,周四下午只有一节课,到回家有三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到时候和素雪姐姐碰个面说说话,也不算晚回家,月卿应该不会生气。
于是两人确认好了时间,约在周四下午见面,一想到能和好朋友重聚,顾骄飘飘然地像是身上绑了个大号气球,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直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顾骄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联邦学院地广人多,周围交通发达,设施完备,是个繁荣的商业中心区,从来都是人来人往店铺林立。但今天却一反常态,路上不仅没几个行人,开门的店铺也稀稀拉拉的,更多则是大门紧闭,好像在躲避什么似的,偶尔遇到几个人,也都是和他一样急着回家的学生。
奇怪,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回家之后,他把这个奇怪的发现告诉了沈月卿,而沈月卿只是为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摸摸他的头说不必在意,如果实在担忧的话,不去学院上课就好了。
“那怎么行?”顾骄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且不说外面到底有没有事,在他的固有观念里,上学是件优先级非常靠前的要紧事,完成学业是他人生的一大目标,如果在该上学的年纪荒废学业,去做了别的事情,那他以后一定会留下遗憾的。
“你想学的东西,我都能教。”沈月卿说,“比学院里那些废……老学究教得更好,所以你并不需要每天去学校,把一切交给我就够了。”
“不一样的。”顾骄说,“我去学院不只是为了学习和考试,我还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情,这些事情光待在家里是没办法做到的。”
在学院,学习并不只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还可以学到许多别的经验,可以尝试和人相处,可以交朋友,接触到数不清的新鲜事物。对于他来说,学院是维系他与外界联系的纽带,如果不去上学,他的世界就从整个星球缩小到了别墅的范围,和人的交流逐渐断绝,他似乎又回到了刚来到主星的时候,连找个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才扭转了自己的形象,改变了别人对他的看法,渐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沈月卿听,沈月卿听完淡淡一笑,“你觉得在家里很无聊?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骄觉得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解释说:“你一直都在陪我呀,但是……唔,怎么说呢,我总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待在一起,因为除了爱情,我们还需要友情,需要亲情,需要很多很多别的东西。就像你也一样,如果你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不就没有多余的精力经营自己的生意了吗?”
沈月卿却说:“那些东西,我可以不要。”
顾骄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愣,怔怔看着沈月卿抚上自己的脸,亲言蜜语地问他:“如果能永远和骄骄待在一起,我可以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难道骄骄不愿意么?”
顾骄眨眨眼睛,他当然愿意,可现在他们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又不是出于极端情况的二选一,为什么所有的选项不能并存呢?
他喜欢月卿,想长久地和月卿生活在一起,这和他亲近自己的家人,又或者想要交朋友的愿望并不冲突啊。
沈月卿幼年时的经历,与“亲情”二字大概是不沾边的,顾骄犹豫了一下,问:“月卿,你交过朋友吗?”
沈月卿将他抱到自己腿上,亲密无间地揽着他的腰,笑着说:“骄骄就是我的朋友。”
顾骄脸一红,“除、除了我呢?”
沈月卿仍然是那句话,垂眸把玩顾骄的头发,对这个话题显得漫不经心:“我不需要。”
“这就是问题所在!”顾骄自认为找到了症结,一把抓住沈月卿的手,双眼灼灼地注视着他,“因为月卿你总是觉得自己不需要,从来不去尝试,所以你会觉得别人都不重要,但事实不是这样。”
他确信地说:“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别人,就会遇到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到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可爱,值得我们花时间去了解,对不对?”
他像个心理医生一般循循善诱,想要帮助爱人解开困扰多年的“心结”,而他的病人似乎有所触动,喃喃自语:“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顾骄重重点头,不自觉睁圆了眼睛看着他,期待他能在自己的点播下顿悟,领悟到友情的美妙之处。
沈月卿思考了几秒,接着苦恼地看向顾骄,嘴角笑容淡了几分。
“就像你和秦孟阳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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