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老婆是反派大佬 第96章

作者:大白狮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婚恋 星际 甜文 玄幻灵异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脆弱的神情,像是一块即将碎掉的透明水晶,顾骄的心都揪紧了,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止住,眉头紧紧蹙起。

“你、你别装了。”

沈月卿神色不变,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眼中的悲伤几乎快要溢出来,顾骄眼神几度变换,咬牙死扛着,就在他快要心软时,对方的表情忽然变了。

眉宇间的脆弱一扫而空,骨节修长的左手握住顾骄的脸颊,左右晃了晃,沈月卿低垂着眼睛,掌心捂住顾骄的嘴唇,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红红的双眼支吾。

“哎呀,被发现了。”

第104章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不要为了这点小事破坏心情,好吗?”沈月卿微笑着说。

小事?这哪里是小事?

顾骄瞪大了眼睛,眼底酸酸的,渐渐弥漫水雾。

学院被毁,那么多人或死或伤,就连自己也差点死掉,难道这些事情在对方眼里还不如给他庆祝生日更重要吗?

如果顾骄脾气够大,他现在真想把蛋糕重重摔到沈月卿那张艺术品一般的脸上表达自己的愤怒,可惜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假设中,真要做起来难度很大,一来他舍不得蛋糕,二来舍不得沈月卿。

真是太窝囊了!

他越想越生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是暗域领主吗?那么多人死在你面前,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的生日对你来说又能有多重要?”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生日,其实他想问沈月卿,自己这个人在他眼里是不是也一点都不重要,不论存不存在都没有关系。

他没把话说明白,沈月卿却听懂了潜台词,“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温柔地抚摸顾骄的面颊,仿佛在安慰一个不明事理的孩子。

“你当然重要,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存在,但你必须始终在我身边,明白吗?”

顾骄皱着眉头,抬眸看他:“真的?”

“我用生命起誓。”

顾骄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扰人的冲动情绪退却之后,真实的情感重新回归,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对方没有骗他。

他是愿意相信沈月卿的,先不论相识以来对方对自己如何,他们有过多少珍贵的回忆,单是几天前精神力疏导时两人精神力完全交融的状态,就足以证明沈月卿对他全身心的接纳。

顾骄明白,他们的感情并不是谎言,但却建立在谎言的基石之上,他始终只能看到沈月卿完美的一面,至于完美背后的真实,他从不曾触碰过。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相信我么?”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开口,最后他却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真相,这种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了。

沈月卿垂下眼眸,鸦青色的睫羽在眼波中颤动,鬓边碎发垂落,散在他的脸侧,平添几分脆弱。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没有故意想要欺骗你,只是……我希望你能更喜欢我一点。”

顾骄定定看着他,看他饱含自责的语气,为难易碎的神情,如果放在从前,轻易就能让自己卸下防备,可想到沈月卿的真实身份,这份柔软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暗域领主……真的会愿意对人服软吗?

他的道歉,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更精妙的伪装?

传闻中的污染区暴君残酷嗜杀,顺昌逆王,别说道歉,就算有人在他面前说错哪怕一句话,下场都有可能无比凄惨。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甘愿软下性子对人伏低做小?

无数个问题堆在顾骄脑海,压得他几乎无法思考,过去他的感情经历是一片空白,第一次恋爱就毫无保留地交出了自己的一切,相应的,当这份感情面临不确定时,他的恐慌就会格外强烈。

这时的顾骄还不明白,真正爱一个人,无关身份,也无关地位,遇到分歧不是非要争个对错输赢,而是当你看到他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你就想要向他道歉。

第105章

每当顾骄想要尝试理解,在野鸽儿记忆中看到过的景象就会为他敲响警钟,告诫他自己眼前这个人并不像以往表现出来的那样良善。

他喃喃问道:“现在是真实的你吗?还是说……又是伪装,我、我分不清了……”

“当然。”沈月卿说,眉眼温柔,“我怎么舍得骗你。”

两种情绪在脑海中拉锯,顾骄很想相信沈月卿,可野鸽儿的记忆不会骗人,那种人间炼狱,他光是回忆,胃里都会忍不住翻江倒海,身上冒出一层层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三角街覆灭……是你做的吗?”

沈月卿没有否认,“嗯。”

顾骄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为什么?”

沈月卿认真地看着他,“骄骄,不要为那些人难过,他们死有余辜。”

顾骄摇摇头,失去焦距的瞳孔显得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

“可是……野鸽儿做错了什么?她曾经帮过我,是我的——”

“朋友?”

沈月卿先一步把话说出来,眉梢一挑,意味不明地哼笑。

“骄骄,所以我才不喜欢你离开我身边,因为你总有那么多该死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的掌心落在顾骄的头发上,毛茸茸的触感摩挲指尖,像是挑逗,又像控诉。“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关起来,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这样你的眼里只有我,我们是不是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顾骄睁大了眼。

“当然不。”褪去伪装,沈月卿好像完全变了个人,明明哪里都和以前一样,却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杀人只是因为我喜欢,骄骄,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顾骄没法接受,不自觉退后两步,“这种事情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在你眼里难道一文不值吗?”

沈月卿笑意收敛,静静看着顾骄,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毫无波澜的眼神里,顾骄已经能够得到答案。

是的,一文不值。

顾骄的心脏仿佛被浸入冰冷的海水里,血液流动变得缓慢而滞涩,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那……我呢?你答应过要陪我回家,我们要买一间小院,要种樱桃树,难道都是在骗我?”

沈月卿:“我说过,不会骗你。”

顾骄忍不住加大音量:“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开战,你有没有想过结果?联邦一定不会放过你,如果你死了……我、你让我怎么办?”他说着难过起来,同时还很愤怒,视线里的脸越来越模糊,他用力擦了擦眼睛。

战争不是游戏,按下按键就能随心所欲地选择开始和结束,也许持续五年十年,也许更久,甚至直到其中一方覆灭的那天,未来被硝烟填满,谁也不知道会变成哪种模样。

可这样的结果分明能避免,如果沈月卿选择不开战,他们就能安全回到古武星,从此远离战火,过上安定的生活。

要暗域领主放弃自己的霸业,归隐田园,或许是个很任性的要求,但顾骄就想任性一次,就这一次。

熬过头的果酱散发出甜腻的焦味,谁也没心思去管它,沈月卿关了火,忽然开口:“不是我做的。”

顾骄倏地看向他,一把抓住沈月卿的手,“你、你说什么?”

沈月卿:“联邦学院遭受袭击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顾骄眼底闪动着微弱的光,半信半疑,感情上,他很想相信沈月卿,可理智分析让他觉得事情说不过去,毕竟除了暗域,还有谁会冒着得罪联邦的风险袭击学院?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时局敏感的节骨眼上,几乎是摆明了在告诉联邦,暗域正在向他们宣战。

而沈月卿却说:“如果我要开战,不会只对区区一个学院下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势必将星辉区变成第二个三角街。但由于顾骄还在这儿,所以他不会现在动手。

“更何况,你说过不喜欢战争。”所以原本早就该发动的战争被他无限期延后,至少等到顾骄离开主星的那天。

从前沈月卿的生活很无聊,只能靠杀人和侵略来填补空白,但现在他找到了更有乐趣的事情,铲除异己、统一主星,这些事情都变成了次要,恶龙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宝石,于是其他收藏物都变得廉价而无趣。

顾骄有些动容,脸上神色一点点软化,“你是说……为了我?”

沈月卿捧住他的脸,两人距离很快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顾骄纠结极了,微微伸出的手不知道该不该触碰对方,小声问道:“可你不是暗域领主吗?你这样做,暗域其他人会不会不同意?”

“不用考虑其他人,我首先是你的丈夫,其次才是暗域领主。在我这里,你永远放在第一位。”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顾骄心头的软肉,他想起两人从前经历的一切,和沈月卿在一起的日子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他们本就是彼此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这不代表他对沈月卿的隐瞒不生气,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轻易消不下去。

他握紧了拳头,放在沈月卿肩膀上,绷着脸问道:“可学院被袭击是事实,如果不是你做的,又会是谁?”

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沈月卿还不说实话,他真的会生气。

种种猜测浮上心头,他甚至颇为阴谋论地想,会不会其实联邦才是想要开战的那方,袭击学院是他们贼喊捉贼的宣战借口?

随即他就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学院是整个星辉区的文化中心,联邦想要开战,大可以选个无关痛痒的地方,而不是冒着多重风险对学院下手。要知道,在学院就读的学生不乏政府高层子弟,他们向来是武装部重点保护对象。

沈月卿直截了当说道:“简宜年。”

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顾骄浅浅回忆了一下,“啊,我知道,是那个那个——你们暗域的前任领主!”

沈月卿捏住他的下巴,耐心纠正:“不是‘你们’,是‘我们’。”

“嗯?”顾骄眨眨眼,不明白。

沈月卿:“你也是暗域的人。”

顾骄脑子转了个弯,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耳朵慢慢红了,脸色还是紧绷着,滑不溜手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可他不是早就被你打败了么?”

“只要还留有命在,他就总会卷土重来。”简宜年执掌暗域多年,培养了不少心腹对他誓死效忠,败逃之后,那些人也选择追随他而去,不时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沈月卿不是不知道。

他在等一个机会,将暗域里不该继续留存的势力一举剿灭,让他们再也不能死灰复燃的机会。

和他一样,简宜年也在等待复仇的时机,只要挑动沈月卿和联邦的矛盾,等到战争开始,他们底牌尽出,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割战场,极有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这次对于联邦学院的袭击,就很有可能成为开战的导火索。

顾骄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直以为主星上只有联邦和暗域两个对立方,没想到暗处还藏着个简宜年,局势比他想象中复杂多了。听起来好像有道理……这事还真怪不到沈月卿头上。

他忽地眉头一拧:“不好!”紧接着晃了晃沈月卿的肩膀,着急地说:“我们得赶快去把事情解释清楚,现在大家都以为事情是你做的,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很快就要开战了。”

和他的着急相反,沈月卿一点也不慌,“去哪里?”

顾骄:“去武装部,我得把真相告诉他们,这件事和你无关。”

他像匹即将脱缰的野马,就在冲出去的前一秒,被沈月卿牢牢拉紧了缰绳,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身,便将他牢牢困在怀里。“不许去。”

“为什么?”

沈月卿看着他:“你准备去找谁?”

顾骄犹豫了一下,如实说:“秦孟阳。”虽然沈月卿不喜欢秦孟阳,但目前为止,他所能接触到和联邦武装部关联最密切的人就只有秦孟阳一个了。

沈月卿缓缓摇头,“现在外面很危险,我希望你能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沈月卿的身份早就暴露了,现在他在星辉区确实挺危险的,不过顾骄愿意为他冒险,安慰道:“没关系,我能处理好的,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很快就回来。”

沈月卿还是不放手,“不行,你不能出去。”

顾骄还想争辩几句,忽然想起什么,沈月卿既然早知道这件事是简宜年的手笔,当时在秦孟阳面前为什么不说?

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秦孟阳的哥哥是临时指挥官,他的声音必然能直达武装部高层,可当时沈月卿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