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 第145章

作者:一十四洲 标签: 强强 生子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玄幻灵异

叶灼:“谢前辈。”

心跳声又响两下,然后,离渊神念里响起了心兽前辈的吼声。

“好了,滚吧!”心兽说。

离渊叼起叶灼,乖乖地滚了。

“前辈赠你那东西,是何意?”路上离渊问叶灼。

“助我修炼。”叶灼说。

“那图案又是什么?”

“修过一门功法。”叶灼道,“你飞快点,现在人界必有争端。”

玉阁身死,上清山必有感应。

而早在这之前,虚境中种种事情发生,也一定早有消息传回上清山。何况浑天仪显示,界域规则相扰,两边时间不同,他们在虚境和鬼界总共待了不到一月,但在人界,似乎已经数月过去。

“飞去哪?”离渊其实很想直接去上清山玩玩,那里山清水秀,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苍山。”

第126章

苍山。

微雪宫。

风姜坐在炼丹室的门口,炼丹室大门紧闭,他看着门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嗓音响起:“不修炼,待在这里做什么?”

风姜:“……”

余光里是一抹青衣,他懒得看蔺祝,依旧托腮看着炼丹室大门:“快炼好了,我等着。”

事情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蔺宗主到访苍山,声称是叶二宫主所托,带来了八部转轮花,带来了许多虚境里的药材,还带来了散婴丹的几味珍稀主材。

散婴丹能够帮助服药之人破碎元婴,提高成就合体的成功率,也算是珍贵难得的天品丹药了。

问题在于,他们中没有人精通炼丹。

风姜的丹方是写得很好,一方难求,可他写了丹方,最后都是微生弦炼的。

蔺宗主出身丹鼎宗,对丹药之理也很精通,可是他炸丹炉的事迹亦是众所周知。若是材料够多,能多炼几次还好,若是仅此一份,谁敢让他来冒险?

于是对着来之不易的丹材,双双沉默。

风姜:“就不能让你丹鼎宗里其它人炼好了再带过来?”

蔺祝:“你微雪宫的丹药都是上上品,我怎么知道那原来不是你炼的。”

风姜:“渡劫药修炼不好一颗散婴丹,岂不好笑?你想办法。现在拿到了转轮花,我要去配药了。”

“没大没小,微生宫主就是这样教你的?滚去配药,无由醒了我会去看他。”

“他叫风槐。蔺宗主,我走了,您也请想办法炼丹吧。”

蔺宗主拂袖而走。

这小鬼天生就这样,性情乖僻喜怒无常,他才不计较。在这里和不孝的小畜生打擂台起码好过在鬼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沈静真没听进去他的话,真不知道他现在是何境况,又作何感想。

最后有了炼丹的机缘,是因为暮苍峰后山一位灵鹿好仁兄前来药庐,问风姜来换灵草,给他的鹿崽吃。

鹿兄说,他会炼丹。

散婴丹到此终于有了着落。到今天,终于炼成了。

丹炉里一颗湛湛的丹药,风姜谢过鹿兄,拿起来吃掉了。

他在丹室里破境,蔺祝在外面护法,夏大师在不远处绣花。

这位夏大师究竟是何来路,蔺祝也看不明白。只是看着那一针一线,密密匝匝的针脚尽是五花八门的阵文法箓,最后将天机尽藏其中,织作华美的绣纹,观之令人心惊。

微雪宫的水,好像也不比鬼界浅。可是他走不了了。

轻叹一声,蔺宗主在药庐外的枫林里漫无目的地走,枫叶如血,微雪宫的人,似乎都格外喜欢这样浓烈鲜艳的色泽。

——蔺祝背后忽然一寒。

当即旋身挥袖,两指抵住刺杀向自己的幽幽短刃。

“聆冥姑娘,”蔺祝无奈道,“若是每次都这样打招呼,过不了几天我就会罹患心疾,药石无救了。”

聆冥收刀:“仙道大比已经开始了。”

“啧啧。去鬼界的人还没回来,这边仙道大比就要开了,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得。”

“各派齐聚,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想来也是。”蔺祝自语,“若是想要的东西在鬼界没拿到,那放眼天下……”

放眼天下,就只有微雪宫的新生灵脉,令人眼热了。

现在,微生宫主、叶二宫主都在鬼界未回,留守的唯有一风姜,一老翁而已。稚子怀金过闹市,多少双眼睛看着苍山。

这亦是蔺祝留在苍山的缘故,既然已经无法独善其身,那最好也不要做墙头草两处摇摆。再说有了那一回,他纵然想摇摆上清山也未必肯收了。何妨投桃报李,雪中送炭一回。

虽然,微雪宫温暖如春,未必需要他来送炭。但是两个一表三千里的小畜生都在这里,他也算是聊表长辈之情。

……服下丹药这么久了,风姜还没破境,真是不争气。天意给他一手神鬼莫测的毒术,难不成就收走了他的修仙禀赋么?

不知过了多久,丹室上空终于有五色云霞涌现,有吉祥之意。

可是远方天际,亦有层层霞光璀璨的仙光霞彩涌现,仿佛黑云压城,正在朝苍山而来。

蔺祝微笑:“聆冥姑娘,你留在此,守着你们四宫主吧。我往山前,与诸君一见。”

苍山脚下的小镇中,段大成在井里打了一桶水,抬头看向天空。

“小成,”他喊自己的丫头,“你看这天上的云,像不像咱们在拥翠山谷里,看见上百个仙长来的时候?”

段小成放下书卷,也看着那里。

“像。”她说。

“仙长不是都修仙不问世事吗?这来来往往,又是在做啥?在拥翠山里住的时候看见他们往咱家来,怎么搬到苍山,仙长们还是往咱家来?”

段小成歪了歪头,想着,伸手向书简上,指头按在正读到的那一句,边划边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嘿,叽里咕噜念什么呢。”段大成就乐呵,这丫头念得抑扬顿挫,听着还真是个读书种子。

微雪宫山门下,蔺宗主伸手,随意折了根树枝挽起原本散着的长发,而后从容站定,看向天边。

他看见云霞如泉涌现,仿佛有神兵天将驾云而来,看见灵光缤纷散落,像是众仙联袂齐至。

最终在微雪宫的山门前落下的,是仙风道骨、服饰各异的仙道众人,仙氛仙气扑面而来,各色灵器法宝琳琅满目,这阵仗,何其浩大,堪比鬼门开时的热闹。

蔺祝抬眼望过去,各门各派都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在。

譬如那为首的,不就是上清道宗宗主,元泰真人?道宗大长老亦是同在,上清山人多,他们身畔,一眼就看到武宗、剑宗、丹宗的宗主或主事长老,算是无人缺席。

鸿蒙派也来了位渡劫期的太上长老,带了些人。至于其它门派,也不必提了。当初鬼门开,各派是都有人前往,可是门派的名额也就那么多,宗门中总还有留下主事的人。仙道大比一开,这些人自是都要到场。

“诸君,”蔺祝从容施礼,“所为何来?”

第127章

蔺祝问出这话时,直面着的乃是现任道宗宗主,元泰。

元泰身侧,站着他那面目颇为憔悴的师弟,元婴。

元婴道人虽然在道宗平庸无奇,可毕竟是来过微雪宫一次的人,熟悉其中建筑,故而得以前来。

元泰拱手:“丹鼎宗无故缺席仙道大比,我等不久前还说起此事,不知何故。却不料今日在此与蔺宗主相遇——不知蔺宗主你又为何在这微雪山门下?”

蔺祝微笑:“走亲访友,偶然在此多留几日,诸君也是如此么?”

元泰大笑:“蔺宗主,莫讲笑话了。这微雪宫都是一群无家可归、来路不明的亡命之徒,修习邪道功法,以杀戮为业,何来亲,又何来友?——今日仙道众人匡扶天道,讨伐魔宫,你在此等候,莫不是早知此事,前来相助我等?”

“全然不知。”蔺祝低头,漫不经心般轻掸衣袖:“依稀记得我与诸君入鬼门时,还与微雪宫人道友相称,如今仙道大比一开,却成了聚首讨伐魔宫。其中变故,元泰真人能否为再下细细道来?”

“蔺宗主,你莫不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成?”武宗宗主上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仙门大比如期举行,各派齐聚,本该各展神通,切磋道法,鬼界虚境却传来消息,我等不得不出!这微雪宫狼子野心,倚仗武力,在虚境中驭使妖兽兴风作浪,不仅强抢宝物,更是丝毫不顾人界安危,大肆屠戮正道友人!如此邪道行径,为天下人所不容!”

丹宗主手抚胡须,亦道:“昔日以道友相称,直至今日酿成此灾祸,实是我等疏忽大意。如此狼子野心之门派,蛰伏十年,一朝露出嘴脸,真乃仙道心腹大患。恰逢仙道大比,各派齐至,虚境之中,道宗、主宗正率领诸门派与牵制微雪宫一干邪修,我等留在人间策应,自是该出山相助,直袭微雪宫老巢,断其后路。”

“如此,真是触目惊心。”蔺祝道,“死了谁?”

听他口径,让人觉得不善。但同样的话,出发前刚向所有人说了,此时不妨再说一遍,以壮士气。

元泰沉声道:“虚境消息,我道宗前任宗主太清真人,就是惨死于那二宫主叶灼之手。我师太素真人,师叔太寰真人,亦是不知所踪。”

武宗宗主道:“别说在虚境了!我宗长老恂化,还有楼魁几个师兄弟,去年正是因为些许恩怨惨死于那叶灼之手!一门师徒尸骨不留,这是何等邪道行径!”

——于是上清山振臂一呼,四海门派尽皆呼应。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来了。

守门的竟然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向与世无争的丹鼎宗宗主,令人生出困惑。又想起,丹鼎宗声称在虚境中元气大伤,闭门不见客,连仙道大比都没参与,怎么反而跑这里来了?

来者中有鸿蒙派留守人间的太上长老,看到蔺宗主身影,不由生出犹豫。他们鸿蒙派一向与丹鼎宗颇为交好,蔺宗主也不和他们通气,一声不吭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将鸿蒙派架于火上?真是该死!

蔺宗主听完了一席话。

“既如此,诸位都心如明镜,我无话了。”蔺祝平静道,“我自虚境而来,武宗两位弟子声称保护我宗,实际在虚境大阵中贪功冒进,害我宗众弟子陷入绝境,幸得叶二宫主援手才幸免于难。贵宗太寰、太素又为夺阵中宝物,联手截杀叶二宫主,反而落败。如今都是空口无凭,贵宗想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说着后退两步,青色长卷法器在身后徐徐展开。

元泰看着他:“蔺宗主执意在此,恐怕是要陷丹鼎宗于不义啊。”

“义或不义,无处说了。”蔺祝轻叹口气,他身前,混沌琉璃般的微雪宫护山大阵刹那升起。

微生宫主的手笔,他研究了一个月,虽是半生不熟,但也算能用得出来。

他背后是苍山灵气四溢的上上品灵脉,是漫山遍野连丹鼎宗都自愧不如的灵植药草,更是一宫的老弱病残,唯一一个聆冥姑娘有一战之力,却专司暗杀而不是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