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 第33章

作者:一十四洲 标签: 强强 生子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玄幻灵异

叶灼:“不必。”

说着,电光火石间,再度出剑!

这一次,苏亦缜接了一千四百招。

再下一次,接了一千七百招。

他能接,叶灼就奉陪。

日升月沉,到第二天的夜晚,新月比前一夜微满一分的时候,苏亦缜已经能接两千六百招。

似乎今日已到极限,再比剑,次数也总是如此,不见增长。

苏亦缜本是合体中期,此时压到元婴,虽每次也算绰绰有余,但一天一夜下来,灵力体力,也已濒临极限。

再加上大量剑道感悟,需要体会。

“叶二宫主,我想感悟一番,再来请教。”

叶灼却是看向一旁树下。

此时,风四宫主已经单手支桌,睡着了。微生弦倒还在观看。

至于离渊,身为剑修他怎能不看。

叶灼收剑归鞘,看向离渊方向:“你去和他比。”

苏亦缜听话上前。

因着中秋时有一面之缘,他总觉得这位离渊兄更亲切些。

可是前些天来到微雪宫,却是并没见到离渊兄踪影,向微生宫主问起,微生宫主却像道宗师长一般打起了太极。

再加上看到微雪宫的服装以红白为主,离渊兄却穿黑衣,苏亦缜其实心中曾有过疑虑。

不过,这种疑虑在看到离渊兄和叶二宫主一同出现,又从容地和微生宫主、风四宫主饮茶交谈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打消。

兴许离渊兄只是不喜欢红色罢了。

“离渊兄,多日不见,我来践诺。”苏亦缜向离渊见礼。

看过这一天一夜的比剑,离渊对苏亦缜早有兴趣。

闻言他自是欣然起身,修为压至元婴,与苏亦缜隔着几丈远站在场地中央。

微生弦饶有兴趣,风姜亦是适时醒来,眨眨眼睛看向他们。

“苏兄,你修什么剑道?”离渊问苏亦缜。

现在他已知道人间的剑道名目繁多,除了无情剑道之外还有多情剑道、红尘剑道、太清剑道等等剑道,红尘剑道和多情剑道甚至不是同一种剑道。

甚至还有什么一次只出一剑,乃至一生只出一剑的“一剑道”。

不过据百晓生所言,一剑道整个传承,现在已经被叶灼打到断绝,改修其它剑道了。

因为他们所有人的“一剑”都打不过叶灼的一剑,而像这样的一剑,叶二宫主还能出很多。

“不是什么剑道,”苏亦缜坦然答,“我想修我自己的剑道。”

这回答离渊很喜欢。

“我亦是自己剑道。”他答。

说着,想起按人间规矩,还要报剑名。

“我剑名为勿相思。”他说。

苏亦缜:“此名何来?”

其实,问剑名来源就如同询问尊夫人来历,剑修之间一般并不如此。但是此名颇为特异,不仅字数多了一个,还像是受过情伤之人改修无情剑道之时会起的剑名。

“无故。只是先辈血亲遗赠,便用了。”

“原来如此,多有冒犯。”

想来离渊兄如此清风明月,俊美蕴藉,情场得意还来不及,怎会受伤。

“无妨。”离渊说,“三息之后,我便出手,如何?”

“好。”苏亦缜颔首。

然而看着离渊拔剑,苏亦缜心中忽生不祥。

便谨慎道:“离渊兄不会也像叶二宫主一般,初出剑便要破我道心吧?”

离渊眼中似扬起轻轻笑意:“放心,我和你说的那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让叶灼听了只想冷笑。

看着苏亦缜,离渊认真道:“苏兄,剑是百兵主。叶二宫主说他的剑,每一剑都要杀你。那我每一剑,只要胜你。”

——怎么又回到原点?

苏亦缜按下心中困惑,虚心道:“离渊兄,请指教吧。”

经过与叶二宫主的比剑,他已经不是来问道了,只把自己当做初涉剑道的弟子一般。

……事实上,他现在感觉自己确实是。

只见眼前剑光如浩荡百川,刹那分开天地。

如同高山仰止。

第27章

苏亦缜接住了离渊的第一剑。

他也接住了下一剑。

可是从接下第一剑起,他就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赢不了。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天与海之间,看见海上生明月。你只能抬头看着它升起,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改变。

你手中剑再快再慢,再强再弱都无所谓,全都在海潮环抱之中,都在明月朗照之下。

明月会俯视着你,如同俯视在它之下的众生。

而海会淹没你,它深沉无底,再善泳的人最后都会沉入幽深的渊海中。

和叶灼比剑,输的那一刻,脑中是一片濒临死亡的空白,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输的,他要打败你就好像一把无双的寒剑自然削铁如泥那样简单。

而和离渊比剑,你会清楚地看见一切——你的剑意、剑法,你的剑道领悟,甚至你的修道之心都远不如他,那是天渊之别。

无所谓什么分出胜负。他出剑的时候你已经输了。

他会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面对着叶二宫主的剑,他活着,你死了,自然也是心服口服。

截然不同的剑法,带来完全相同的结局。

山外的世界,原来是这样么……?

难道是剑宗的千年剑冢,历任祖师,都太弱了么,为什么现在再想他们的剑,都像纸糊一般?

师长都说他有天生剑魄,天然剑心,是世所罕有的剑道奇才。

——原来,其实只是鼓励自己的话语?

苏亦缜感到茫然。

原来,自己只是资质平平,还要从头开始,再炼剑心,再锻剑道。

不错,就是如此。

他手中挥剑动作不停,抿唇继续迎上离渊剑气!

一钩新月之下,人影起落,剑光飘零。

风姜有气无力地托腮看着,由于看不太懂,眼皮又开始下坠。

微生弦冷不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阿姜,听本道长一席话,你还是看看吧。长长见识,也好。”微生弦语重心长。

“阿姜啊,阿灼的剑你早知道,不必再说。天上地下,那条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走得来。可是现在你看离渊兄的剑。”

“天意茫茫何其难求。自古来多少剑圣,多少宗师,忘却所有,洗尽铅华——他们毕生想要领悟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剑。”

风姜打起精神。

“天之道,何其清明,何其混沌。”微生弦似是出神,“若要修到此境界,非要至深至浅,至真至浊。真是难得。”

风姜原本被摇起来看剑,是清醒着的,可是微生弦说起话来仿佛有无数个四字词语在流淌,很快他再度入睡。

最后微生弦摇头:“我看你离合体还有很远。”

“刚刚谁在诅咒我?”风姜醒来时正好看到苏亦缜落败。

“喔,小苏好可怜。”

“嘘。”

最终,苏亦缜接了三百五十一剑。

比第一次对上叶二宫主时多了十剑,显然,这是因为他和叶二宫主比剑的一天一夜里,剑道直觉确有提高。

——提高了十剑。

其实若论起剑上锋芒,离渊的剑,不如叶灼。

可是将所有剑招连起来,他的剑里别有一种无垠的威严,像洪荒日月。

苏亦缜形容不出那是什么。

就像他也形容不出,叶二宫主的剑中,那一种如火焰如鲜血般的决绝,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握紧自己的剑,脑海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在交织旋转。

一柄剑在叶二宫主手中,正如他所说,是杀人器。

而在离渊兄手中,也如他所说,是百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