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稚月
霍恩家主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他回头望去,才见追捕自己的雌虫是阿方索。
良久,谁也没有动,只剩下杂乱的呼吸声。
滋滋滋——
TTS程序早已被毁,灯泡似乎无法承受过大的电流,忽然间产生爆炸,碎片如雪般落了一地。
等到彻底回归黑暗,霍恩家主才开了口:“你想杀了我吗?杀了你的雌父?阿方索。”
阿方索的身影格外孤寂,他绷直了肌肉,一言不发。
霍恩家主最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厉声道:“说话!”
他气急败坏,阿方索当初和他决裂时,也是这种一言不发的样子。
“是第九军团,你的长官下达了命令,要你来杀了我,对吧?”
阿方索终于开口:“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就像是被砂石碾过,粗糙而沙哑,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霍恩家主笑了:“不用替你的长官遮掩,霍恩家的事情瞒不住了,他想保住你,就一定会让你和霍恩家做切割。只有你杀了我,你才能继续待在军方。”
霍恩家主眼中浮现一抹狠意,突然对阿方索发动了攻击。
他利用鞘翅进行了推进和加速,外骨骼化作坚硬大钳,若是被撞到五脏六腑一定会破碎。
阿方索被迫硬化了骨甲,拥有血缘的两只雌虫,做出了相同的攻击招式。
然而等到阿方索撞击时,霍恩家主却卸下所有的攻击,他在拥抱死亡。
阿方索的外骨骼当场刺向了他的身躯。
“咳!”
一大口血喷到了阿方索的军服上,染红了上面的勋章。
阿方索眼瞳紧缩:“你……”
他是佯装攻击?
为什么?
霍恩家主颤抖着,用沾满血的手抚摸他的右脸:“第九军团的军团长,是……我同期的好友……在策划维希家晚宴混乱之前……我拜托了他,万一我失败,就对你下达追杀我的命令。”
阿方索惊得瞪大了眼,宛若风中的细线,找不到任何支点。
他的舌头僵住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夜,两只雌虫都在弑亲,一只是阿洛伊斯,一只是阿方索。
霍恩家主:“你是……霍恩家……最有天赋的雌虫……用我的头颅……保下自己的前程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带领霍恩家东山再起……”
事到如今,竟然还是为了利益?
阿方索肌肉紧绷,痛心的低喊:“可是你错了!”
“你明知维希家晚宴上有那么多雄虫,还是为了利益,发动了这场混乱!”
“你也知道莫里森·维希可能会对南1巢的雄虫不利,还是选择与他联手!”
“你知不知道?因为南1巢雄虫死亡,突然失去了雄虫精神力辐射,导致了整整189只雌虫变成了虫形怪物?而他们又导致了1298只雌虫受伤?”
“你的后悔只是源自你的嫉妒,嫉妒维希家拥有准王虫,嫉妒尤金·贝休恩收养诺兰阁下。”
“可是如果没有这场混乱,诺兰阁下不会被迫承担南1巢,他作为被发现的野生雄虫,本该随军。根据军方制度,诺兰阁下随军的军团,就是霍恩家的第三军团。”
霍恩家主脑子空白,宛若一道惊雷炸开。
野生雄虫?
第三军团?
原来不需要做任何事,按部就班,霍恩家的势力就会壮大吗?
他狠狠咳出了一口血,他只是信息素二次蜕变的雌虫,虫源的修复力十分有限。
伴随着剧烈的后悔,他的生命力在流逝。
霍恩家主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大笑:“哈哈哈哈!”
没错,他不仅信息素钝感,甚至只是信息素二次蜕变。
二次和三次是高等和低等雌虫的分水岭,他被叫了一辈子的‘低等’。
如果他不姓霍恩,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没有如果。
他看着同期越来越耀眼,他们或在军方前途无限,或得到雄虫的青睐。
偏偏只有他。
自卑时刻流淌在他贫瘠的虫生里,他像是一只秃了的鸟,总想拿别人的羽毛装饰自己。
并不是因为他适合当霍恩家主,才拿到了这个位置。
而是前面三个雌兄相继战死,最无能的他被推了上来罢了。
他只是……
想证明给他们看,他也可以带领霍恩走向巅峰。
“我没错!”
“不折手段变强又有什么错!?”
霍恩家主喊出了这句话之后,眼里的火焰在熄灭。
他嘶哑的对阿方索说:“你不像我,很好,你可以继续贯彻你的正义,和现在的霍恩进行切割,不能危害到你。也许在未来……你能带领霍恩,走向另一条道路。”
未来,未来,哈!
阿方索身体紧绷,都这种时候了,还谈什么狗屁的未来!
霍恩家主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声音越来越虚弱:“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让你掺和,但我现在突然想告诉你了。只要知道这个秘密,你就可以拿捏阿洛伊斯,那只雄虫对阿洛伊斯越重要越好,阿洛伊斯一定不想让雄虫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阿方索:“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你会的……因为……这有关你的底线和正义……”
霍恩家主的声音越来越弱,“东42巢的类虫种,是阿洛伊斯自己放出去的,他的本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说完这句话之后,霍恩家主倒在血泊里,永久的闭上了眼。
阿方索呼吸凝滞,只觉得自上而下的寒风吹得他一阵哆嗦。
什么?
—
这边——
等到所有雌虫都走得更远,诺兰才低头看向怀中的阿洛伊斯:“摸够了?检查完了吧?我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阿洛伊斯:“……”
胡说,摔下来的时候后背都青紫了,他刚才看到了好大片的伤口。
但他很难利索的表达,发情期的他脑子乱得像是浆糊。
他感觉自己四肢都不协调了,分明想要亲吻雄虫的嘴唇,可撞上去时却吻到了他的下巴。
下巴就下巴吧。
雌虫无法标记雄虫,只能以细密的啜吻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诺兰发出闷笑:“你在舔哪里?”
阿洛伊斯的野,连在接吻上都淋漓尽致。
诺兰的呼吸同样灼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想要什么,用嘴说。”
你想要什么?
阿洛伊斯喉咙滚动。
想要第二次的精神标记。
想要被更粗暴更亲密的对待。
他想要的太多了。
这一刻,连诺兰都以为,阿洛伊斯会想要一个吻,这只雌虫对接吻的喜欢,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过诺兰的询问,还有别的意义——
他得借着这件事让阿洛伊斯分神,才能撬开他的精神海。
阿洛伊斯的回答超乎了诺兰的想象:“想要……你收下……星之歌……”
那是雌父留给他的遗物。
在被关在地下研究所的日子里,他借着星之歌窥见茫茫宇宙。
它深邃而广袤,亿万年的时间把众多星系雕刻成一颗颗宝石,排列成浪漫的诗,那些虫族未踏足之地是他的向往。
哪怕他拥有的星币和资源再多,星之歌却是他最重要的‘财产’。
诺兰怔住,看向了星之歌,脑子里的热好像也被冲淡了一些。
眼前的星之歌是如此美丽,里面像是藏着宇宙的星河。
它之所以被赋予星之歌的称号,便是因为对准光线凝望它时,它会让观赏者看到它里面的繁星。
阿洛伊斯真的要给他吗?
在阿洛伊斯想要赠予他星之歌时,诺兰才终于有了自己是东42巢雄虫的实感。
他感受到的是沉甸甸的历史重量。
见诺兰久久没接,阿洛伊斯生出了不安:“不……喜欢……?”
诺兰摇头:“它很好看。”
他郑重的接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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