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弥留幻想
闻许情是第一个到的,她急匆匆的神色在看到两人的姿势后变得古怪,还是不能接受闻萧延轻而易举就已经踏在成功的道路上。但随即又在闻萧延放开搂着腰的手后恢复如初,只是问道:“你们有没有受伤?”
贺曲航一点事情都没有,贺炜柏却紧张的拉着他的西装东看西看上下观察了很久。闻人客领着随行宴会的家庭医生过来,沉稳地说你们去休息室让医生检查一下。
贺曲航抿住唇回头去看他。
闻萧延反手靠着墙直起自己的身体,眼神里全是畅快与得意,他想:贺曲航刚刚拉自己了。
遇到障碍物拉人躲避的动作也许在下意识思维的推动作用下谁都做的出来,但是这是来自于贺曲航伸向他的手,在闻萧延心里无法避免地沾染上了其他的色彩,经过深层加工后滚入回忆的甬道。
医生走后休息室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贺曲航靠在桌子前面,侧头垂下眼帘去看正在套衬衫的闻萧延,开口说:“过来,我给你上药。”
闻萧延抓着衬衫的动作顿时停住,他把衣服甩到沙发上,走过来语气带笑道:“加贝儿,你是在关心我。”
西装裤腿上还沾着蛋糕奶油,甜腻的气息四散开来,贺曲航用鞋尖勾起凳子下方的横梁,拉过来示意他坐下。此刻对他的话语不可否认,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闻萧延冲过来将他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里,心脏处传来的久违地悸动感无法被自己忽视。
头脑像是处于失重状态,闻萧延望过来的目光灼热的像是要把人烫伤,贺曲航太久没有接收到这样无所顾忌的、仿佛要把全世界都抛在脑后的情感,恍惚间第一次有实质的感觉到——
眼前这个人,他好像是真的喜欢自己。
“随便喷一下就好……”闻萧延本身想说自己也能喷,但是话语到嘴边就顺便拐了个圈,“……不了,嗯,还得帮我揉一揉才好吸收。”
贺曲航没有接他这句话,闻萧延半转过身体抬头去看他。靠着桌子的人被定了型的头发经过刚刚的事故已经散开,落在额前散乱地半挡着那双黑到极致的眉眼,修长的手指利落的撕着塑壳喷雾的包装,神情认真而柔和。
“哪里疼?”贺曲航问。
他把拆下来的塑料扔进桌下的垃圾桶,微微用力扒开盖子,摇匀后试着喷了几下。
“肩膀这里……?”闻萧延只顾着盯着他看了,完全没有感觉到有疼痛的感觉,随口说了一个部位后眨眼继续看他。
他半侧着身子对着贺曲航,可以毫不费力地欣赏后者俯身垂眸时温冷英俊的面容。从喷嘴里喷出的湿润颗粒在他刚刚话音结束时已经落在皮肤上散开,凉意扑面,随之而来的是温凉的指腹。
贺曲航此刻的动作过于温柔,如同抛去了温和冰冷的虚伪假象,展露出真实柔软的内里,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闻萧延喜欢他的这副模样。
在贺曲航收回手再次摇匀喷雾,准备去给闻萧延另一边肩膀上药时,两个人的距离便因为贺曲航俯身的动作急速拉进,近到闻萧延可以清晰地去数他的眼睫,不由得抿了抿从不久前开始就莫明干涩的下唇。
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眸在下一秒微抬眼皮时撞进来,闻萧延一瞬间便什么也看不懂了。思绪啊想法啊通通都化成空气飘走,再滚落成泡泡在心底炸开。那一眼宛如在释放游戏技能,闻萧延猝不及防就被蛊惑到,一把握住他再次收回的手,没有任何思考地直直抬头吻住了他。
唇瓣与唇瓣对撞,贺曲航被他突然站起袭来的动作吓到,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眸瞳像小动物一样受惊地缩起,他抓着手心里的淤青喷雾,腰腹被闻萧延单手紧紧地环抱住。
闻萧延的吻带着一股清爽的薄荷蛋糕气息,是两股味道的混合体,但是却并不难闻。他将贺曲航抵在桌子上,轻易地屈起膝盖就挤入他的双腿之间,身躯内不断响起的心跳声重的像是在敲锣打鼓,伴随着电流一般的酥麻砸入耳畔。
手掌握住的是被修身马甲勾勒出完美曲线的窄腰,闻萧延撬开他的牙关顷袭而入,贺曲航眸瞳像是沾了水被研磨的墨,却没有如同之前那次一样去咬他的舌头。
闻萧延天天都在想方设法地来吻他,明明刚刚已经说过不可以随便无理由地就凑过来亲他,但闻萧延就是不分场地无视时间也不间断地,似乎亲吻已经变成了一件日常中很正常的小事。
眼前这道不加掩饰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眸瞳亮的有些过于惊人,贺曲航突然有些无法呼吸,被闻萧延肆意地吮吸到喘不过气。
胳膊被闻萧延松开,转而代之的却是对方伸向胸膛的手,将西装马甲凸出弧度的胸肌被手掌隔着衣服覆盖。贺曲航坐在桌子上被迫屈起腿踩在凳子上稳住自己,思绪不免回到当初受制于人的那一夜,眸光轻闪间,抬起手握住了闻萧延的手腕。
他的眼尾已经沾上了红晕,眼下的孪生痣都变得动人起来,下压眉头警告时像是在撒娇的某种猫科动物,已经被亲的胸膛上下起伏,但是遏制着闻萧延再向前一步的那只手极其用力,这是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闻萧延自然不会违背,松开手放过了他胸前的布料。贺曲航喘息过后平稳了呼吸,恢复淡然神态后的第一句话又仿佛似曾相识:“你把衣服穿上。”
被要求的那个人只是伸出双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随即像小兽啄水一样点了点贺曲航左耳上的耳钉,声音沙哑难耐:“你不要烦我。”
贺曲航很少见他这副乞求一样的姿态,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又是在想什么,抿唇说:“我不烦你。”
烦不烦只有贺曲航自己才清楚。面对自己得寸进尺的要求他还总是心软,闻萧延语气闷闷:“你不能让别人像我一样这样亲你。”
但是除了你也没有人敢这样亲我。贺曲航想这样说,但是却发现只要将这句话说出口,氛围好像就会不一样起来。
于是贺曲航说:“只要你管住你自己。”
闻萧延挑挑眉宇笑起来:“那我做不到。”
“你在我身边站着就是给我亲的啊,”闻萧延确信,低头蹭了蹭贺曲航的脖颈,“你在勾引我犯罪。”
闻萧延人生短暂的十分之三里只对他一个人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欲望,一时兴起竟然会不知不觉间转化成汹涌的爱意,像是上天注定最后他会栽倒在他手上。
贺曲航对于他的这套逻辑无话可说,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在……反而是闻萧延莫名其妙地就要上来亲他。
相似的身高,一样的体型,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之间又会有什么不一样。
闻萧延紧紧将他搂在怀里,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即使锻炼过胸肌也是半紧致的,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他静静地贴了一会儿,贺曲航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直到休息室内设的传音器响起门外人留言的话语,有人送了西装过来,说给他们放在了门外的推车上。
闻萧延突然说:“我是不是要追满八年。”
“什么?”贺曲航不理解他这突然而来的话。
“因为我……”之前抢过你心上人,和你针锋相对、最后让你满盘皆输……?
闻萧延知道贺曲航完全不在意这些,提起还显得自己刻意起来。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因为完全没喜欢过所以不放在心上,他们间的矛盾在两年半之前就已经单纯变成了看彼此不爽,而现在已经和过去大相径庭。
“……想和你待在一起。”最后他这样说。
有没有名分一点也不重要,单纯的待在他身边也不是不可以,闻萧延霸道嚣张的本性在这一刻似乎被磨平。
他想,贺曲航不拒绝他的拥抱、亲吻和随时随刻耍流氓一样的动作,并且已经开始喜欢上他,说出口承认这件事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他可以等很久很久。
就在他经历过一败涂地的深情之后。
而下一个深情由他给予。
第27章
方小年给贺曲航打电话问可不可以见他,他考完期末试放假了,想和他一起吃一顿饭。
闻萧延说我送你去,尽职尽责地把贺曲航送到约定好的地点,又很自然地跟着他下了车。
他把毛茸茸的暖手宝塞进贺曲航的手里,捏捏他微凉的指节:“我给你暖暖手背?”
贺曲航淡淡看他一眼,两个身形相差无几地男人走在一起过于引人注目,还没有进门就被方小年一眼认了出来。
方小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里三层外三层地,只露出一双微微亮的眸子,微微泛起黄的白色短发藏在黑色的帽子里,乍一看毫无少年气息,但这么小跑起来时还显得整个人活跃了不少。
眼看着闻萧延拉着贺曲航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趋势,方小年猛地跑到他们前面道:“老贼,休走!”
看得出他在学校交朋友后学了不少,攻击准备的招式摆的有模有样,就是一身繁杂的衣服看着有些过于可笑,闻萧延眉头直跳:“小子,你干什么?”
“贺先生,他来干什么?”方小年不满地蛄蛹过来,摘下帽子说,“明明说好是我们两个人。”
贺曲航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神情,上高中后的这半年来的确变得开朗了很多,眼瞧着短暂的运动后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他揉揉方小年的脑袋,说:“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饭。”方小年纠结了一下,他本身想直接去贺曲航家里,但感觉这种私人领地有些冒昧,他有一种纯天然的恐惧,“其实你陪我吃什么都好。”
“我考了年级第三。”方小年强调道,“他们说这是好学生独有的特权。”
闻萧延挑眉道:“我还以为你考了第一,这么嚣张。”
“我下次就会考的。”方小年不依不饶地问,“你来干什么?”
闻萧延想了一会儿,深沉道:“付钱?”
方小年本身就是准备来请贺曲航吃饭的,才不吃他这一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阴阳怪气了半天,最终坐到餐厅后才不了了之。
方小年的病很多东西都吃不了,贺曲航之前特意研究过他的食谱,勾勾画画了几道菜,给服务生又说了一些忌口,语气认真平淡。闻萧延在一旁看着他的眉眼,感叹说你怎么这么好。
“贺先生自然是很好的啊。”方小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突然道,“我哥出国了的话,我能不能追你。”
“你知道什么是追人?”闻萧延笑。
“就是,追人啊。”方小年回答说,“意思是我喜欢贺先生。”
贺曲航矜贵英俊的脸上带着很淡的温和笑意,把他面前的碗筷放好,问:“在学校有人向你表白吗?”
方小年点点头:“有啊,他们都喜欢我,都说我的头发很酷。”
“你这哪里是喜欢,”闻萧延翘着腿道,“小屁孩一个。”
方小年反驳着开始头脑风暴,更加不理解起来。
他从出生起就在重症病房,病情好转后家里是常年熄灭的灯、模糊的幻影和满墙他用蜡笔画出的画,哥哥忙碌到总是每月才能见上一面、姨妈也不能时刻来照顾他,那段时间只有贺曲航天天出现。
就是喜欢上了啊,就像学校那些人说喜欢他要和他一起吃饭,他也想请贺先生吃饭是一样的,难道还有别的喜欢吗?他不理解。
贺曲航看向自己的目光温柔的像月亮,但闻萧延看向贺曲航的眼神他很讨厌。
方小年说:“我不是的话,那你追我哥的时候也不是吗?”
“当然。”闻萧延坦荡道。
“那贺先生……”
贺曲航侧着灯光被照到的三颗耳钉闪亮亮的,闻萧延打断掉他,眼眸复杂起来:“他不一样。”
都是有经济能力的成年人,自然不会让小孩付钱,闻萧延刷了卡,转身时很自然地帮贺曲航把围巾围上。
贺曲航总感觉他是在照顾一个手脚具废的残疾人,把暖手宝塞回到他的口袋里,沉吟了一下皱起眉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闻萧延收回手,翘起嘴角侧目看他。
“不用对你好还是什么?”闻萧延一边握住他的指节一边开口说,“这些都是我自己乐意。”
方小年想去滑雪,但是他得的病需要避免剧烈运动,闻萧延说去公园转两圈得了,不然光看他俩玩得有多伤心。
贺曲航早戒了这种类型的极限运动,对于他的提议很是赞同。二比一相当于全票通过,开车拉着方小年去了市郊最大的一个博物馆公园。
“我上个月研学刚来过这。”方小年抽抽鼻子。
“八百年了还是著名教育平台啊。”闻萧延眼睛微眯,目光坠到贺曲航身上,“加贝儿,你上学来过这吗?”
贺曲航上学时候只顾着翻墙翘课,对于这种集体活动向来从不参与,完全不知道还会有研学这方面的事情。闻言弹弹大衣上落下来的两片枯黄树叶,半晌道:“可能?”
“可能是个什么。”闻萧延笑起来,又说,“但上学的事的确会记不太清。”
“难道不是回想起上学的时候才记忆深刻?”高中生方小年发出灵魂质问。
贺曲航顺手帮他把马上滑下来的帽子拉上去,淡淡道:“因人而异。”
冬天的公园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冷风吹过皮肤时冰凉一片。叶子看不到几个,池子里甚至看不到鲤鱼在游,但是因为下了很大的雪,树冠漂亮的像是白色的图画。
往里走到公园中心建有一个大型的观景台,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地在雾气里看不真切,边缘处有一个拍立得店,店主说80元三个五寸一个三寸,方小年问完后转过来说:“我想和你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讨要零食的小狗,贺曲航没有理由拒绝。
闻萧延在一旁垂眸征求他的意见:“我也想。”
按下快门只需要一秒钟。
当光感反应开始、卤化银被溶解时,笑容和情感都会变成这一刻的定点,狂热的噪音与白昼一起挤破过来。远处的群山峻岭,闻萧延在这间隙不忘伸手去勾住他的指节。
上一篇:该角色禁止攻略!
下一篇:魅魔错把审判官当食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