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舞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莫要以为习得这万木朝春诀便能拦住老夫!”老者咬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惧意,手中法诀急变,那血色罗盘光芒大盛,一道道血光如实质般涌出,朝着步星谨与顾九歌席卷而去。血光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化作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味。
步星谨眼神一凛,他虽初次使用草木皆兵实战,却并不畏惧。体内灵气运转,双手舞动间,身前的野草迅速拔高,交织成一道厚实的草墙,试图抵挡血光的侵蚀。然而,那血光威力太过强横,草墙不过支撑片刻,便已摇摇欲坠。
顾九歌见状,强忍着体内伤势,手中断剑一挥,一道微弱的剑气斩向血光。他身为顾氏少主,自幼修习剑术,即便此刻重伤在身,也不愿坐以待毙。剑气与血光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顾九歌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顾公子小心!”步星谨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来到顾九歌身旁,伸手扶住他。与此同时,他目光扫向四周,寻找着破敌之策。山崖上的草木虽被血光克制,但他还有后招。心念一动,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颗种子,灵力包裹之下,种子瞬间生根发芽,竟是几株奇异的灵植。
这几株灵植名为蚀灵花,专克邪煞之气。他也是在天照宗藏书阁里看见过相关书籍才认识,兴奋的留了许多种子,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花朵绽放,散发出一股幽蓝色的光芒,朝着血光蔓延而去。血光与蓝光相遇,仿若冰雪消融,竟被缓缓吞噬。老者见状,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步星谨还有这般底牌。
“这是什么邪门东西!”老者怒吼,手中罗盘疯狂摇晃,试图召回血光,却发现血光已被蚀灵花牢牢牵制。
步星谨双手结印,身后的碧色光轮光芒更甚,驱动着山崖上的草木发起新一轮攻势。藤蔓如蛟龙出海,朝着血鹰卫缠绕而去;蒲公英化作的利箭铺天盖地,射向敌人。
血鹰卫们纷纷祭出法宝抵挡,一时间,山崖上光芒闪烁,法宝轰鸣,喊杀声不绝于耳。步星谨与顾九歌并肩作战,配合愈发默契。顾九歌以剑气牵制敌人,步星谨则操控草木寻找破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激战良久,血鹰卫已折损大半,老者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今日若不能取胜,待消息传回刘家,自己必将受到严惩。一咬牙,他竟不惜损耗自身精血,强行催动罗盘,一道血红色的巨型光幕笼罩而下,将步星谨与顾九歌困在其中。
“哼,看你们这下如何逃脱!”老者面目狰狞,操控着光幕不断收缩,试图将二人碾压至死。
步星谨眉头紧皱,他能感受到这光幕的强大压力,体内灵气消耗极快。顾九歌亦是脸色苍白,重伤之躯愈发难以支撑。但二人眼神坚定,绝不放弃抵抗。
步星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四周,找准方位后,他大喝一声:“顾公子,随我来!”说罢,他朝着光幕的一角冲去,运起周天拳,手中灵力汇聚,狠狠刺向光幕。
顾九歌紧跟其后,手中断剑全力劈砍,与步星谨一同发力。在二人齐心协力之下,光幕竟被撕开一道口子。老者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操控剩余血鹰卫前去封堵。
然而,为时已晚。步星谨与顾九歌趁机冲出光幕,向着山崖深处奔去。老者气得跺脚,却也不敢贸然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消失在视线中。
二人一路狂奔,直至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停下脚步。顾九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险些跪地。步星谨赶忙扶住他:“顾公子,你伤势太重,需尽快疗伤。”
顾九歌摆了摆手,苦笑道:“多谢道友援手,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这刘家势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往后你怕是也会被他们盯上。”
步星谨微微一笑:“既已决定帮你,我便不会怕这些。况且,我对上黎秘境也颇感兴趣,正想与你一同探寻其中奥秘。”
顾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深知步星谨此刻援手意味着什么。当下也不再推辞,二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准备稍作休整。
步星谨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递给顾九歌:“顾公子,服下此丹,先稳住伤势。”顾九歌接过丹药,服下后便盘膝而坐,运转灵力疗伤。步星谨则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以防敌人追踪。
待顾九歌伤势稍有好转,二人便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顾九歌面色凝重道:“如今我父亲已逝,顾氏内部人心惶惶,那三枚上黎令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刘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继续派人追杀。”
“实话说,如果没有遇上你,我此刻已经命丧黄泉。现在请你帮我,只要我能回到上黎城,我就能整合顾氏,与他们抗衡。事成之后,顾氏三枚上黎令全部奉上。其他要求你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不必如此,等到了上黎城再说。”步星谨摆摆手,“不过,这一路上怕是艰险重重,我们还需小心行事。”
第65章 开启前夕。
上黎城,雄踞大陆北方,紧傍大海,扼守着出海的交通要冲,素日里便是一派繁华盛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近日上黎秘境将启,从各处赶来的修士将这座繁华的城池修饰的更加喧闹。
在奔赴上黎城的途中,偶尔在敌人还没有追上来,稍稍休息的空隙里,步星谨总会请教顾九歌,听他讲述这座城池的种种。
彼时,他只能凭借顾九歌那星星点点的言语,在心底拼凑出一幅模糊的想象图。然而,当真正驻足于上黎城外,亲眼目睹这震撼的实景,他才惊觉,现实与想象之间的鸿沟竟如此之深,那差距仿若天渊。
破晓之际,晨曦宛如利剑,穿透层层缭绕的氤氲薄雾,轻柔地洒落在那层层堆叠、参差错落的飞檐之上,一时间,整座上黎城仿若被披上了一层璀璨夺目、随风轻舞的金纱,如梦如幻,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高达百米的玄铁城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门板摩擦发出轰然巨响,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直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是这座古老城池从沉睡中苏醒的怒吼。十二对青铜独角兽雕像威严耸立,驮负着星辰运行的轨迹,徐徐转动,每一道纹理、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岁月的沉淀与神秘的力量,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每当有修士驾驭法宝,身姿矫健地凌空飞掠而过,门楣之上高悬的八盏琉璃宫灯便会瞬间同时亮起幽蓝光芒,仿若与这灵动的天地之力遥相呼应,默契十足。这些宫灯内,分别封印着至少拥有元婴期修为的妖兽精魂,它们于海风的吹拂下悠悠摇晃,时不时,细碎的光点从灯罩的缝隙间悄然逸出,在半空之中短暂地凝聚,化作一闪即逝的星轨,仿若上古的神秘遗痕穿越时空,在现世绽放出微弱却迷人的光芒,令人心醉神迷,又不禁对这未知的力量心生敬畏。
乔装改扮、变换了面容的步星谨稳步踏上那古朴的青石板路,向着城内徐徐前行。玄铁城门开启时激荡起的星屑还未完全消散,道路两侧商铺的伙计们便眼尖手快,推着雕工精细、古色古香的木车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满脸堆笑,热情似火。
一位鬓角簪着赤焰晶石的卖灵果老妪,目光犀利如鹰,瞬间捕捉到步星谨这个陌生面孔,赶忙扯着嗓子热情招呼:“小郎君,快瞧瞧这边,新到的深海碧玉果,鲜嫩多汁,尝尝鲜嘞!”
步星谨侧身巧妙避开这热情的推销,闲庭信步般漫步前行,目光徐徐扫过街边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各色商铺,不禁回想起之前去过的十方城,心底由衷地感叹:“这儿可比十方城热闹太多了,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此番前来上黎城,可全然不像之前去十方城那般顺遂安逸、轻松惬意。一路上,刘氏家族的人马仿若鬼魅,神出鬼没,对他们围追堵截,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喘息之机。幸而步星谨如今实力颇为不俗,历经诸多磨炼,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顾九歌对路线了如指掌,仿若自带地图导航,二人相互扶持,披荆斩棘,历经重重波折,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凌晨时分,天色还未破晓,二人便已抵达城门外。稍作停歇,一番商议后,顾九歌眼神坚定,决定暂不进城,转而隐匿在城外的隐秘暗处,静静等候上黎秘境开启。他心中早有盘算,计划在秘境开启前夕,上黎令现世的关键时刻,如蛰伏的猎豹般伺机而动,一举夺得这至关重要、关乎成败的上黎令。
顾九歌心中藏着深深的隐痛,他父亲死得不明不白,至今连凶手是谁都毫无头绪。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来自顾家,而且必定是修为高深、职位显赫之人。如此一来,顾家于他而言,虽有着养育之恩,有着数十年的生活记忆,却仿若一座冰冷陌生的牢笼,他不敢轻易回顾家,偌大的家族之中,寻遍各个角落,竟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完全托付信任的人。
于是,二人就此别过,分道扬镳,约定待上黎令现世之后,在上黎秘境外汇合,携手共探秘境奥秘。
步星谨漫无目的地走走逛逛,最终目的明确地朝着上黎城最大的酒楼走去。这一路上,为躲避刘氏家族紧追不舍的人马,他们风餐露宿,能停歇休整的机会少之又少。此刻进了上黎城,置身于这热闹繁华之中,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放松。
酒楼名为真仙楼,名号颇为响亮,坊间传闻,曾有仙界的真仙不惜触犯天规,特意下界而来,只为一品真仙楼的九极仙珍。要知道,仙界下凡谈何容易,不光要承受威力骇人的雷劫洗礼,还得耐心等待时机,唯有当有人飞升仙界时,仙界之门才会短暂开启,真仙需趁此绝佳机会,方能下界来。
这一下界之举,不光对实力有着严苛要求,过程更是繁琐麻烦。飞升仙界之人并非固定出现在某一处,而是随机现身于浩瀚无边、浩渺无垠的仙界各处。想要精准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时机,得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奔波多少路途,实在难以估量。
即便如此,有一个真仙依旧执着下凡,只为一尝这九极仙珍,可想而知,这道菜该是何等美味,何等勾人馋虫。虽说不排除这只是酒楼为博眼球、招揽生意编造的一个奇幻故事,一个引人瞩目的噱头,但既然能让这般离谱的传闻流传甚广,经久不衰,想必这九极仙珍多少还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
上黎城地域辽阔,步星谨又未刻意匆忙赶路,悠悠然晃悠过去的时候,太阳已然攀升至正中间的位置,正值午饭时分,大街小巷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步星谨不紧不慢地迈入真仙楼。
从外面看,真仙楼不过是一座九层高的纯木质结构楼阁建筑,占地面积充其量百来平,模样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混在一众建筑之中,如若不留意,极易被忽视。
然而,真正踏入其中,步星谨才惊觉内里别有洞天。大堂之内,空间开阔,面积看上去足有几千平米,与外面所见截然不同,仿若两个世界。距离他最近的几张桌子皆是空空荡荡,而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其他桌子,却都满满当当坐满了食客,欢声笑语、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步星谨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坐下,刚一落座,便有眼疾手快、机灵聪慧的跑堂伙计满脸笑容地快步过来,微微欠身,礼貌询问:“客官想吃什么?”
“听说你们这儿的九极仙珍很不错,给我上一份。”步星谨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哟,真不好意思,客官。”伙计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可说出的话却有些不中听,“九极仙珍这道菜,大堂的桌子可放不下,只能上楼,楼上雅座的桌子可以完美放下去。。”
原来,以前真仙楼并无此规定,不论客人坐在何处,只要付得起价钱,都能品尝到九极仙珍。可自从有一年,一位客官在一楼大堂点了一份九极仙珍,结果被隔壁桌的眼红之人抢走,二人一言不合,在真仙楼内大打出手,闹得鸡飞狗跳,混乱不堪。自那以后,楼里便改了规矩。
步星谨自是不知背后还有这些缘由,听闻伙计这般说,心里不禁有些郁闷,他都已经安稳坐下了,实在不想再折腾换到楼上去,索性心想,只有晚上再过来吃了。
“那你帮我推荐几个菜吧,九极仙珍留着下次再来品尝。”
步星谨在这上黎城吃吃喝喝、四处溜达,闲暇之余,心中还怀揣着一丝期待,希望能机缘巧合遇见青衍。如今他容貌已然改变,心中忐忑,不知道青衍若是碰面,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可惜,一直逛到顾九歌所说的上黎令出现的日子,步星谨依旧没有遇上青衍,满心的期待仿若泡沫,渐渐消散在这热闹的街市之中。
…………
晨雾还在山间缭绕,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久久未曾散去。在上黎城外,那二十二峰之间,已然汇聚起千重耀眼的灵光,仿若星河倾泄,璀璨夺目,将这一方天地映照得通明。
秘境入口所在的断龙崖上,七色云霞仿若汹涌澎湃的海浪,在空中剧烈翻涌、奔腾不息,那绚丽的色彩与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禁心生震撼。在云霞之间,隐隐约约能够瞧见一道破碎的青铜巨门虚影,它仿若来自远古的神秘遗迹,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着沧桑而又威严的气息,似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神秘往事。
断龙崖之巅,罡风呼啸而过,其凛冽之势仿若利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狂风肆虐之下,碎石被卷至半空,在七大家族高高飘扬的旌旗之间疯狂飞旋,啪啪作响,似是一场即将开场的激战前奏。
刘家老祖刘崇山,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塑,稳稳地立于高台之上。他手中那根血玉拐杖,其上雕刻的赤蟒浮雕栩栩如生,此刻正泛着暗红的血光,那光芒仿若有生命一般,隐隐闪烁、跳动,仿佛这条赤蟒随时都会冲破浮雕的束缚,活过来择人而噬,令人胆寒。
刘崇山用他那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巽位玉台,发出的声音沙哑暗沉,如同砂石相互摩擦,刺耳难听,又带着几分森冷:“顾家无人前来,哼,那顾家小儿估摸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今日这三枚上黎令,自然当归咱们剩余七族共同商议处置!”
赵家二长老身形干瘦,仿若一棵枯树,站在一旁。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两颗光滑圆润的珠子,珠子在他指尖转动,仿若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忽然,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仿若冰碴掉落,打破了现场的僵持:“刘老鬼,上黎令还没个踪影呢,你就急不可耐地要分令,这副模样,倒像是怕顾家有人从棺材里爬出来坏了你的好事。”
话音未落,只见那两颗珠子仿若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嗡鸣,仿若预警的警钟。紧接着,赵家二长老神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天机示警,血光冲煞——今日这令,你怕是接不住!”
“哼,接不接得住,还轮不到你这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多嘴!”
刘崇山听闻此言,顿时怒从心头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向地面。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玉台边缘的碎石崩裂飞溅,有几块径直溅到了台下修士的脸上,引得一阵惊呼。
刘崇山身后,十八名血鹰卫仿若训练有素的黑色浪潮,齐齐踏前一步,黑袍在风中翻涌,烈烈作响。他们袖口处绣着的赤蟒纹路,此刻也泛着血光,仿若与刘崇山拐杖上的赤蟒遥相呼应,毒雾从那蟒口缓缓渗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让人心生畏惧。
见到这般阵仗,几名小家族的长老吓得慌忙后退,却在人群慌乱的推搡间,不慎撞翻了玉台上的香炉。一时间,香炉中的灰烬飘散开来,混合着毒雾与紧张的气氛,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第66章 夺上黎令。
步星谨连着享用了几顿九极仙珍,他并非是那种贪图口腹之欲的人,然而,当真的品尝到这般珍馐美味后,也不禁由衷感叹,果然是声名远扬,不负盛赞。甚至,他心底还冒出个念头,倘若日后自己有幸修成真仙,说不定会为了再尝此味,不惜下凡走上一遭。
步星谨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寻思着,等遇到青衍,定要拉他一同前来品尝。这几顿吃下来,花销着实不菲,他平日里积攒的零碎灵石,还有系统奖励的那些派不上用场的物件,一股脑儿全都拿去付了餐费,这才结清账单,心满意足地走出真仙楼,向着断龙崖大步迈去。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他可不光顾着吃喝,身处上黎城这热闹非凡之地,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听闻,上黎秘境开启的前三日,便是上黎令现身之时。传说,上黎八大家族世世代代肩负着守护上黎秘境的重任,因而这秘境对八大家族的人颇为优待。
不单上黎令唯有八大家族的直系血脉方能持有,甚至听闻进入秘境之后,里头有些特殊区域,也只有八大家族的人方可涉足。而且,这上黎令在挑选八大家族的血脉传承上规矩森严,必须是直系血脉,旁支亲属皆无资格。
步星谨抵达断龙崖时,天色已然不早。这不大的一片地方,此刻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更遑论那些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各路高手。
顾家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而本该属于顾家的那三枚上黎令,究竟会花落谁家,自是引得各方瞩目,大家都满心好奇,翘首以盼。
步星谨环目四顾,并未发现顾九歌的身影,不过他心底清楚,顾九歌十有八九就在附近某个隐蔽之处,默默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同样,他也没有瞧见青衍的踪迹,在这偌大的上黎城里寻了一圈,愣是毫无收获,也不知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青衍有意隐藏行迹。但步星谨笃定,自己应该没有会错意,青衍既然特意提及这个地名,就绝不会无缘无故失约。
步星谨不动声色地藏身于人群之中,冷眼瞧着八大家族中率先跳出来的刘家与赵家。只见两家的人你来我往,言语交锋间,火药味愈发浓烈,眼瞅着就要大打出手,斗个你死我活。步星谨瞧在眼里,乐在心头,心底暗自盼着他们争得再激烈些,最好能闹出些伤亡,那才叫热闹。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有人站出来劝架了。
“诸位,此刻这般拼个鱼死网破,又有何意义?待到上黎令现身,各凭自家本事便是。”说话之人仙风道骨,步星谨瞧着眼生,不过看他所站方位,应该是刘家的人。
无巧不成书,这边纷争刚被劝下,或许是劝架之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那边秘境竟陡然生变。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只见秘境方向炸开万道金光,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开启一线,二十四道流星般的华光,仿若闪电般从门缝之中激射而出。
步星谨眼眸骤缩,定睛细看,那些光芒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交织而成,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神秘莫测。二十四道华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妙至极的轨迹,仿佛蕴含着某种超凡脱俗的神秘力量,引得在场众人心脏狂跳,血脉贲张。
“是上黎令!”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刹那间,七大家族中瞬间掠出数十道人影。一部分人直奔自家应得的三枚上黎令而去,另一拨人则倾尽全力,誓要将原本属于顾家的那三枚上黎令收入囊中。
围观的群众们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在一旁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顾家都没有派人过来,看来是放弃进入上黎秘境了!”
“照这架势,往后上黎城八大家族,怕是要变成七大家族咯。”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这顾家的三枚上黎令,最终会落到哪家手里。”
“甭管那么多,咱们等着瞧热闹就行,用不了多久,结果自会见分晓。”
那些修为在分神期之下的人,扎堆聚在此处,为的就是瞧一瞧上黎令最终归属何人,好等进入上黎秘境之后,心里有个底,知道该去攀附哪家大腿,又该避开哪些势力。
而分神期的高手们亲临此地,则是冲着上黎令而来。要知道,这二十四枚上黎令,意味着能进入上黎秘境的分神期修士足足有二十四人,可八大家族所有分神期强者加起来,也不过寥寥十人,如此一来,剩下的名额便有了交易的空间与可能。
虽说以往每逢上黎令现世之前,这些名额便早已内定妥当,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不,意外出现了——多出来了顾家的那三枚上黎令。
步星谨藏身人群之中,目光紧紧锁住那些飞射而出的华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群的躁动不安,每个人的眼底深处,都闪烁着贪婪与渴望的光芒。这上黎令,可不单单是开启上黎秘境的钥匙,更是无数分神期修士梦寐以求、视作晋升捷径的稀世珍宝。而顾家那三枚上黎令,此刻更是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谁不想将其据为己有?即便无法直接夺得,哪怕先设法困住,留待之后与其他家族做交易,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轰——”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秘境方向的金光愈发夺目耀眼,仿若刹那间点亮了整个天地。二十四道华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至极的弧线,而后分散开来,以三枚为一组,朝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刘家、赵家的人,动作果然够快!”步星谨心中暗自嘀咕。
果不其然,只见刘家和赵家的人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朝着其中几道华光奋力追去。他们身形如电,仿若化作一道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其他家族的人见状,哪肯示弱,纷纷鼓足劲头,紧随其后,朝着各个方向四散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