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你修行极情道,自创了‘情丝’、‘贪嗔痴很’、‘断愁饮恨’等多部功法,威力惊人,然而终究……伤人太过。”
“那些修士固然尘缘未净,但罪不至此,你用情丝折磨他们,太过残忍,有伤天和。”
那日被容禅情丝所伤之人,死前深受折磨,还死无全尸。断愁双刃更是饮尽人血。
容禅不屑地笑了一声,道:“我当是什么。江仙尊,您善心大发,来找我做善事了?”
江止道:“这些功法会反噬己身,你不会不知道。”
容禅说:“那又如何。江仙尊,您总不能管到我头上。”
江止说:“我修好了这对双刃……不过凶性太重,我做了一些调和。我是来物归原主的。容宫主,在下无意教训您什么。”
江止拿出了合在一起的一根长棍。
江止道:“刀刃受损,我虽尽力修补……但还是力有未逮。只能改成了这样子。只望容宫主,手下留情一些。”
原本极为锋利的一对双刀,现在变成了没有任何刀刃的一根棍子。容禅扣动棍子中间的机关,将之拆解为两节,尖刃才又伸展出来。克制而有情。
棍身上依然刻着非常繁复华丽的花纹,与之前的阵法有增无减。
容禅笑道:“哼,江仙尊,破就破了。你不会以为,我还要捡回来的东西。”
“丢便丢了,什么凶性过重。我容禅想杀的人,从未畏惧过反噬。”
“容宫主之名,天下知之。”江止道。
“那些人围攻清微剑宗时,有想过有伤天和吗?我母亲力战而死时,有人想过杀孽过重吗?”
“江仙尊,你的善心太过多余。”
容禅抬手就将江止熬了几天夜修好的法器扔到了草丛里。
太玄仙宫弟子看不下去,冲上前质问道:“容宫主!您不领情便罢了,何必这么糟践东西呢!”
“我们小师祖、小师祖他,为修复这法器耗费了好多心血,还拆了自己的剑,辛辛苦苦做了几日,结果就被你这样扔了?你,你,真是不识好歹!”
见容禅眼神横过去瞥着那弟子,江止挡住了他,安抚道:“无事。我送还给容宫主,此物本就归属于他,他可自行处置。”
容禅道:“江止,谁不知道你修的是无情道。”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所有人都温和有耐心,但改变不了他修的是无情道。本质上,他是对这世间,对世人,没有任何情感的。
容禅忽然想要哭泣,心头委屈无比,但是他已经不是当年脆弱的容禅了。因此他只冷硬地说道:
“我知道,你已断情绝爱,江止,我不会阻你的道,但同样,也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来关心我。”
“我反噬又如何,我罪孽深重又如何,我知道,在无情道的眼里,天地灭绝,道统不绝。你在修这把刀的时候,想的是你的天下苍生,还是我可能会被反噬?”
*
容禅坐在一个山崖边上,静静看着惨淡的月光。
他晃晃白玉的酒壶,壶中的酒液又没有了。
他沉默下来,一身酒气,回忆着当初小桥的模样。
小桥的容貌已经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了,尤其是这几天见到那令人心烦的江止之后。想着这人用小桥的身体做了种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容禅就无来由地烦躁。
如果是小桥他会怎么做,他大概也会心软,而且他很一根筋。
这个江止,修为涨上去了,见识却没上去。太玄仙宫那群老头子,安排他来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都不会用自己的脑子想想。
容禅又举起了酒壶,连滴落的几滴酒水都喝干了。
天下苍生是那么容易拯救的吗?多少人死在这条无归的路上。
派他一人来与天下仙门对决?那些老奸巨猾的不死怪物们,心思诡谲复杂,岂是他一人能够看透的。
他是一个箭靶,又是推出来的前锋。
他还傻乎乎地帮自己修什么双刃。
覆水难收。
想到那些小弟子说,江止花了几个晚上,一点一点在灯下帮他修复这对弯刀。
他眼睛还不好。
这样就可以收买他吗?让他不再和太玄仙宫作对。
容禅将酒壶扔了出去。
但是他脑中还是忍不住浮现起,江止将修好的武器交给他的画面。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小桥了,有多久,十年了。江止有着小桥的躯壳,但在做一些他并不认同的事情。
容禅不知不觉模糊了两人的界限,但他看到他身体里流淌的情丝,他的小桥,其实还在他身体里。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朦胧中,他看见江桥好像来到了他身边。和当初一模一样。
一时间,他都分不清这是不是梦。或者是梦,也想做得长久一些,不想醒来。
那人一身白衣,揽过了他的手臂。容禅碰触到他系在眼上的布带,一直想问他,痛不痛。
“为什么不治好你的眼睛,是不想见到我吗?”
容禅一直想问为什么,因此他也这样问了出来。
对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让他不再扯住自己遮眼的布带。这人柔顺地依偎在了他怀里。
容禅想起他曾绝望地做过一些挣扎的举动,他在宫中放了许多与江桥有部分相似的人。
但他终究发现,无论是眉眼,鼻子,嘴唇,抑或手指、声音,都只是那人的一部分而已。不是江桥。纵然外表上有些许相似,背后的灵魂,却千八百样,始终不是他的江桥。
而他的江桥,尽管刚开始呆呆笨笨的,到现在这个冰冷无情、屠戮天下的江止,都是独一的,无可取代的。
容禅苦笑,他曾想要一个天下第一的痴心人,却忽略了极端的反面。这正是他遭受的反噬。
每使用一次情丝,都使他欲心碎又如何。他已经经历过最大的心痛了,再多的心痛也不怕了。
容禅的眼睛渐渐清明了起来。
他终于看见了,他眼前的人,并不是江桥。而是一个与江桥有着相似面貌的人。并且,诡异地,系上了江止的布带。难怪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谁?滚!”
容禅一把把那还趴在他身上欲亲热的人推了出去。他看清楚了,是任慈。
他的衣带敞开,任慈正扑在他的怀里。
容禅危险地眯起眼睛,声音隐含翻滚的怒气:“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又是怎么装出他的样子?”
任慈吓得在地上磕头,拢住松散的衣服,求饶道:“宫主,宫主,我只是见您在喝酒,想来服侍您,谁知您揽住了我。”
容禅道:“说谎!谁让你装扮出了这个样子?”
任慈抬起头来,他今日的装束简直和江止一模一样:“宫主,我只是想,兴许这样您会喜欢~”
眉眼,发带,甚至背后的剑。
“啊——!”任慈突然惨叫一声。
容禅未给任何辩解的机会,出手就用情丝绞断了任慈的手臂。任慈剧痛之下直接晕过去了片刻,醒来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滚落地上,继续尖叫:“啊啊啊!”
容禅说:“谁也不能替代他的样子。”
任慈浑身是血,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失去了手臂,他在地上滚着,见容禅如此冷漠无情,忍耐不下去骂道:
“容禅、你、你,你何必这样自欺欺人!分明是你,害了江首座一生,他如今终于得到了解脱,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怀念?”
“江首座离开了你,过得好得很。你选中了我,不过是因为我与江首座长得相似。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只是为安慰自己!”
一番话戳中容禅心窝,恼羞成怒几乎要马上取掉任慈性命:“看来你是连第二根手臂也不想要了!”
任慈冲动过后感知自己小命不保,连忙举起江止的发带挡在他身前:“宫主饶命啊!”
容禅的手蓦然在离任慈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冷酷地问道:“这你哪来的?”
任慈哆哆嗦嗦道:“这,这江首座给我的!”末了他又补充道:“江首座送我的,他还嘱咐我好好修炼!”
任慈心中没底,他不甚聪明,感觉就要葬送在此了。
谁知容禅仿佛极力地克制自己。然后他收回了手掌,甩袖静立一旁,冷冷道:“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任慈捂着自己的伤口连滚带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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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一些癫癫的情节[白眼]
第143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7
容禅心中撕扯疼痛不已, 那久违的穿透他心脏的情丝再一次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原本他已经长出厚茧,再不会疼痛了。
他刚才, 怎么没下手去杀掉那个蝼蚁?
是江止, 又是因为江止。
容禅疯了一样回到刚才他和江止分离的地方,去寻找被他丢弃在草丛里的江止送他的法器。
这真的是江止为他做的吗?
他可以透过江止,看到江桥吗?
这可以看做, 是遥远的过去, 他的小桥为他做的吗?
他感觉他的小桥无处不在,甚至已经离开了他, 还在守护他。
他确实是恼羞成怒了,他害了江桥,不配成为他的爱人。现在他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在任性耍赖, 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想要江桥回来, 他又得不到江桥,因此对江止产生了厌恶。
他口是心非,又认不清自己。
“找!统统地帮我找!”
容禅急了, 一时间找不到江止送他的法器, 便把大罗宫的手下召了过来一块同他找。
他站在一旁, 还在心绪复杂地思考着, 江桥和江止,这两个有关联又差异巨大的人, 他到底该如何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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