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大罗宫的弟子则无法参与宫主的情感纠纷, 苦哈哈地一寸寸沿着草地找,一边抱怨着:
“你们说,宫主能把江首座追回来吗?”
“我看难……江首座今时不同往日了,哪还顾及旧情。”
“宫主若是肯伏低做小还有可能, 可他现在天天跟江首座作对,还拉着张脸,活像人家欠他一样。我看难。”
“哈哈,江首座还是脾气好。我看宫主就是在使小性子,一使使了十年多。”
弟子们的嘀嘀咕咕没能传到容禅的耳朵里,但他一直很紧张能否找回江止送他的东西。终于,有弟子报告道:“宫主!是不是这个!”
容禅立即冲了过去,看到弟子手里捧着一根银色的手杖。之前因为草丛太深,没能发现。
容禅抚摸着这银杖,仿佛感觉到了上面江止的气息。
他若肯花心思为自己做这一件法器,是不是,他还牵挂着自己呢?
*
江止经过之处,一众弟子都停下来,向他问候行礼。
江止微微点头,表情淡然。
他看到一名弟子正在练剑,姿势不是很准确,他便走过去,帮他纠正了,并指导他修行。
弟子激动得手发颤,又努力表现出镇定的样子,规规矩矩地按照江止的指导修正自己的剑招。
弟子们都很喜欢江止,觉得他待人温柔可亲。也有人感慨道:“小师祖为人那么好,我就没见过他对谁生气的样子。”
“是呀,这就是修心吧。即使是刚入宫的弟子,也能得到他的照拂。”
“他不分上下,不问尊卑,有一回,宫里的一个杂役弟子病了,求到他,他也帮忙。”
“就是……不知为何,我觉得小师祖很难接近。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分不出差别,也没有偏爱。”
“这……也许这便是无情道吧。万法归一。”
“错了,有一人例外,那大罗宫的容宫主,每次都给小师祖制造麻烦,让小师祖很狼狈。”
“即便如此,小师祖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啊。”
容禅出现在了庭院里,谁也不知道他在这儿呆了多久。太玄仙宫弟子看到他都有些惊诧,也不知道刚才的谈论被听去了多少。
容禅手里拿着刚找回来的那件法器。
江止觉得有些突然,不知容禅为何来找他。他刚跨出房门,咳嗽了几声。
弟子搀扶着江止,看到容禅,护主心切:“容宫主,你又来做什么?你不是不在乎我们小师祖做的法器吗,现在又来做甚?”
容禅将那根银色的手杖平放在掌心,问江止:
“你这是为我做的吗?”
弟子道:“小师祖为了做你这件法器都病了!还拆了他自己的一把剑!”
江止眉目柔和,拦住了不平的弟子,道:“是。”
容禅苦笑,道:“是单为我一人做的吗?”
江止有些不解,但还是轻声道:“自然是为容宫主修复的。”
容禅说:“江止……如果今日不是我,而是另外的一个什么人……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使出了情丝,使出了贪嗔痴恨,你也会为他修复这对‘断愁饮恨’吗?”
江止平和地说:“见人自伤,江止自会阻止。”
容禅说:“我明白了。”
他的泪只往心里流。
江止依然没有变,他的无情道没有变。他只是习惯了对所有人好。这是他面对世界的一张面具。
道本无情。他想用什么样的面具面对世人,就会呈现出什么样子。他对所有人温柔,因为他可以做到,而并非他真的本性温柔。
从他的眼里来说,一个人,和路旁的一块石头,一根草,没有什么区别。
容禅在他眼里,也和任何一个太玄仙宫弟子,没有区别。
他今日可以为容禅做到这样,明日同样也会关切一个陌生人。
然而容禅依旧贪恋这种温暖,即使是假象。
容禅紧紧握着这根雕满花纹的银杖,上面的材质有一种熟悉感。他拆开了银杖,两端冒出尖利的刀锋。这叫藏锐于身。
无刃,是因为对世人慈悲,内锋,是因为怀霹雳手段。
容禅看着江止,仿佛已经放弃。他的心已经死了,面对着一个修无情道的爱人。容禅望着江止如清水一般的眼瞳,问道:“它有名字吗?”
江止摇摇头:“还未来得及取名。”
容禅道:“我想叫它……‘有憾’。”
世间终有遗憾。
而被这根银杖击中身体时,有没有任何此生的遗憾会被唤起?
容禅笑了,仿佛放弃了很久以来的执念:“江止,你赢了。”
他依然会为此感到眼眶酸涩,但是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那根银色长杖在手上旋转着,幻化出无数银光绕身。容禅将银杖扔出,银杖便一分为二,末端冒出尖刺,继续旋转着,而后又回到容禅手上,缓缓停止了旋转,如乖顺的蝴蝶一般。
容禅垂下眼眸:“江止,我问你,镇压恶泉一事,是你的想法,还是太玄仙宫的想法。”
江止说:“有何区别?”
容禅说:“你既修了无情道,又何必怜爱世人。这是指玄教你做的,还是你自己想做的。”
江止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他的确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修的道,到底是什么,他要如何完成自己的道。
容禅说:“不急。你可以现在不答复我。这是你的道。”
而他的道,早在江桥抽尽情丝为他牺牲自己时便定下来了。他的道,就是追寻一个无穷无尽再也无法追回的人,是为极情。
他的爱人已经不再回头。
诸天大会上,当有人再次将剑指向江止时,容禅却毫不犹豫地抛出“有憾”,挡在了江止身前。
这几日,江止因轮番接受挑战,早已受了不少伤,眼见着灵力枯竭。不少人趁此机会,故意出手与江止斗法,想看他的狼狈,毕竟之前他们都谨慎着没敢出手。
旁人见容禅护着江止,道:“容禅!你又在捣什么乱?你不是说你与江止势不两立吗,果然是假的,你还在护着他!”
容禅轻笑一声,有憾在他指尖上旋转,他的眼神仿佛淬了冰:“要杀江止的,只能是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疯了,真是疯了!你们就是余情未了!”
任何一个接近江止的人,都会被容禅打出去。他手法狠辣,不留情面,一次比一次毒。场地中尽是血肉横飞的惨状。渐渐地,没有人敢再靠近。
他手上的“有憾”,第一棍先打手脚,让人想起人生中无数遗憾之事;第二棍便打的头或躯体,让人感到深深的疼痛,那股怅恨之感。如果这时还不退却,利刃便会出窍,割破喉咙、插入心脏,让人带着遗憾死去。憾回首,莫回头。
容禅这般护着江止,被人骂道:“容禅,你要做太玄仙宫的走狗吗!”
容禅:“你就当我是江止的狗吧,不过,是一条疯狗,哈哈哈!”他大笑着。
哪怕他再没有了爱如何,如果他能获得一个爱人的假象,凭此活下去,也足够了。容禅眼神阴晦,正如他手中握着的有憾,人生怎能没有一点遗憾。
他的小桥……
“好好好,容禅,你和江止合起伙来演了这么一出戏。一波三折的,都在骗我们呢!”
容禅又将一个试图挑战他的修士扔了出去,他可不如江止那般克制,下手无情得很。他冷冷道:
“随便你如何想。只是从今往后,谁想动江止,须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
他盘腿漂浮在半空中,闭目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不善的窥视。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有憾自围绕在他周围,连同着从他身上抽出的情丝,缠绕在银色杖身。
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既怕被他身上的情丝抽出体内最肮脏的恶念,也怕被他的饮恨、有憾戳中心底遗憾悔恨之事。
他像是一把利刃,活生生撕开了仙界修士遮羞布下的腌臜事。
任何人都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恶意……
江止原本受了伤,被弟子搀扶着,重新站了起来。他看着容禅突然出来为他出头,叫道:“容禅……”
容禅微微回首,眼眸低垂:“江止,你很幸运,你依然是最接近小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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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有点别的事就会日更失败……安抚自己……love&peace
第144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诸天大会结束后不久, 忽有人传来消息,说在东海长洲一处秘境中, 发现了另一个“恶泉”。
江止与容禅正在对坐饮茶。江止长眉微蹙, 问那小弟子:“具体是什么情景?”
小弟子答:“小师祖,我们也不知,只听说有人在那孽摇山中, 见过另一口黑色泉水出现。起初人们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太玄仙宫放出恶泉消息, 才知道那是恶泉。”
江止道:“竟然有另一口恶泉。”
容禅说:“这有什么稀奇的。有第一口,就有第二口、第三口。总不能是太玄仙宫太过特殊, 才会只出现在太玄仙宫。”
小弟子说:“小师祖,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是啊是啊。”陆思召接口道。自上次莫名被人在树上吊了一夜后,陆思召病了,错过了后来好多精彩之事, 哀叹不已。因此他这次一定要牢牢跟在小师祖身后。
只是不知为何, 他背后总有些生寒。那性格古怪的大罗宫主,好似有意无意地总在看他。
容禅轻轻转动茶杯,等待江止的决定。
已经许久, 他们没能如此平和地坐在一起。
江止:“既有线索, 我们必定要去查看一番。”
然后他又看着容禅:“容宫主, 此事本是太玄仙宫引起, 如您有不便之处……我们独自前往即可。这几日,您已帮助良多。”
容禅道:“我不嫌事儿多, 正嫌事少。”他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容禅敏锐地察觉到江止隐含的犹豫, 道:“我既然在诸天大会上说了帮你,就不会食言。况且,你的身体还是小桥,我怎能随意看着你拿小桥的身体涉险。”
江止:“……”
容禅思维古怪偏激, 江止对他无可奈何,也容忍了他的怪脾气。有人愿意一同调查恶泉之事,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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