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这是天君的守门童子。
容禅急忙道:“我等诚心拜见天君,昭昭日月可见,还请天君示下,如何能面见天颜。”
石人没有继续说话。过一会儿,只听见那股沙沙声又响起,流沙竟又开始往上堆叠!
容禅拉过江止,道:“快走!”他们冲着那一扇扇华丽的花窗,薄薄的一层晶石阻隔着,两人强行闯了出去。
但刚离开城楼,两人未来得及高兴,原本空旷的神道上,忽然堆叠起一大堆烈焰,仿佛高山一般。而在火舌之间,一把把明亮的大刀利刃向上着,组成了刀山的整体。行走在这利刃火舌之间,既要忍受火焰的灼烧,又要扛过利刃的穿刺。
这正是石童子所说的面见天君要经过的刀山火海。
容禅和江止走到神道上,忽见着,神道两侧的石像生,齐齐向他们转了过来。如同刚才启门的石童子一般。只是这些石像生,比刚才的童子,高大得多,也威严得多,衣饰也更加华丽,有的还带有坐骑。
左侧文臣,手持笏版,右侧武将,佩戴兵器,这些石像都盯着容禅和江止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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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准备换工作,比较忙,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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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4
容禅向左走了几步, 这些石像便齐齐向左转去。容禅又向右走去,这些石像就随他一同转过来, 那些武将还抽出了手中的武器。文官像的眼睛则似喜似优地看着他。
容禅淡淡一笑, 道:“留给我们的,似乎只有眼前这条路。”
刀山火海。
江止正盘腿坐在地上,调息恢复刚受的伤。他凝眸看着这些泛着幽昧之色的利刃, 火光幢幢, 若身入其间,免不了受刀刺与烧灼之苦。
若畏惧尖刀, 则身更向火去;若畏惧火焰,又不得不遭受更多刺伤。
江止沉思后道:“我用尽全部灵力护体,大致可以到这刀山的第三层,只是不知道除了刀刺与火烧,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杀招。这刀山足有九层……”
容禅道:“即便你撑到了第三层之后, 还有六层你打算怎么过?凭你我的现状,只可智取,不可硬闯。在此损耗过多不值得。”
容禅思索了一会儿, 说:“有了。只是, 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江止说:“自然可以。”
容禅伸手指向那些石像生, 说到:“这些东西全是石头做的, 四肢是,内心是, 不怕刀砍也不怕火烧, 用他们来过刀山火海再合适不过。”
江止说:“这些石精怎么会听你的?”
容禅说:“不听,就骗来吧。”
他附在江止耳边如此细说了一般,江止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江止抽剑劈向那些笨拙的石像生, 作势要闯阵,果不其然,这些石像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不损伤分毫,但都摇摆着身子向江止追来。
江止于是冲向火海,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石像生左右摇摆,不一会儿就互相绊倒,叠加在了一起。江止足尖一点,在石像生的肩上、头上一踏而过,身披灵光隔绝火焰,直接跃上了第四层!
“江止!”这时候听到了容禅的声音。
只看到容禅身后招惹了一大群的石像生,虽然生得粗苯,这些石像生移动速度都非常快,粗壮的胳膊直直向容禅砸下来。江止见状,上前接力,掩护容禅为他抵挡攻击,容禅随即引着石像生继续往上飞,然后和之前江止引来的石像生撞到了一起,堆成了一座山一样。“成了!”容禅喊道。两人顺利借着石像生又跃上了两层。
“吼——”然而石像生也并非毫无灵智,天君留下来守护陵墓的文臣武将岂仅仅是皮糙肉厚。只见江止、容禅用来压在底下的石像生不知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一阵光闪过之后,江止他们脚下突然变得虚空,石像哗啦啦地往下砸。江止和容禅急忙召出飞剑,但随即也身入火海之中。
“容禅!”只见火苗一下子窜得像树一样高,两人都觉得灼热非常,即使有灵力护体,皮肤只要一碰到火焰就有强烈的烧灼痛感。江止抛出一张指玄赠他的护身符,用剑一划启动了灵力保护罩,又见容禅被火焰包围着,想把他扯进来,但是手臂刚伸过去,一把刀就迅速伸出来刺穿了他的手臂。鲜血淋漓之处,更助长了火焰。
容禅见状斩断了刀刃,迅速闪身过来与江止背靠背站在一起。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火苗“蹭”地一下窜高了,将两人团团包围,而众多刀刃也向两人刺来。
江止说:“师兄的保护罩能保护我们免受烧灼,但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你轻易不要离开。”
容禅说:“不行,我们不能呆在一处不动。你继续往上,我来断后,我们必须迅速出去!”
江止迟疑一下,说:“好,你记住不要离开太久,受不了了就赶紧进来!”
无需多言,两人默默进行了分工。江止在容禅的剑尖上轻轻一点,便继续向上跃去。他挥剑砍断不断冒出的利刃,同时不断变化落点,避免被利刃穿刺。他召出朝元仙仗图,澎湃的仙力一举将火苗压低,江止得以继续穿过烈焰向上飞去。
容禅望着那些挤挨着向他涌过来的石像生,火焰灼烧的痛感重回他身上。石像生一根根伸长的手臂想抓住他的腿不让他继续往上飞去。这些石像生一旦抓住他的腿就会开始石化,容禅仿佛陷在石头中一般,废了好大劲才挣脱一个。而与此同时别的石像生又开始想抓他的手臂。
容禅不敢大意,他引导那些石像生与利刃对撞着,并忍受烈焰烧身的痛苦。但围绕着他们的石像生很多,即使容禅身法再灵巧精妙,也不免左支右绌。直到江止的朝元仙杖图从上面扔下来,容禅才借着卷轴一跃而上,与江止重新站到了一起,回到保护罩内。
他们已经到了第八层。在这里,火焰灼热得近乎白色,利刃也更坚不可摧。指玄的保护罩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消解。他们坚持不到一刻钟,就会化为焦炭或碎块。然而,水火不侵的石像生正沿着刀山缓缓爬上来。
“小心!”容禅突然说道。氛围一紧,容禅看到江止身后凸出来杂乱的尖刃,同时空中还无序飞舞着利刃,他连忙将江止护在身下,却冷不丁后背被一把飞刃直插而过,同时飞刃上留下来火毒,灼热的毒素顺着伤口向身体四肢蔓延。
江止眼神一暗,迅速点住容禅身体数个穴位延缓火毒蔓延。他扶着容禅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不再迟疑,一手抛出江流万古剑,同时双目紧闭,开始不断念诵咒语。
无数神秘的话语自江止的口中吐出,玄奥深妙如同有韵律一般。容禅也不知江止在太玄仙宫学了什么,只见漂浮在半空中的江流万古剑突然增大,变得如一艘小舟一般。江止带着容禅一跃上了江流万古剑,容禅这才注意到,江止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了。他抓起江止的手,才发现他中指指尖上淅沥沥滴着血。
“我们冲出去。”江止说,“抓紧时间。”
容禅叫道:“江止,你做了什么!”
江止的动作仍未停下,巨大的江流剑影如梭子一般撞破无数刀刃堆叠起来的高山,刀山轰然倒塌,然而焰心中跃动着白色、金色的光芒,温度极高,又将那些散落的刀刃熔化成了铁汁,更加难缠。江止的脸色愈发苍白,动作却十分平稳:
“我使用秘法短暂提升了修为三到四个境界,否则我们无法冲出去。”
“什么秘法?之前你怎么没有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容禅说。
江止顿了一顿,道:“强行提升境界后我会跌落一段时间,但无需大碍,只要休息……”江止的修行之道使他无法对容禅说谎,只能避重就轻,然而未及他说完,因他们即将离开刀山,一大片火焰如涌动的浪潮一般追了上来。
蓦然被火焰一压,防护罩轰然破裂,江止和容禅一下在趴倒在了剑身上。江止以为自己即将要被火焰吞没时,却发现身旁还有小小的空间,保护着他免受火焰灼烧。
江止回头一看,容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另一把剑,正是那把泛着冰雪颜色的长剑替他们抵御了烈焰焚烧,避免葬身火海。而此时,银色长剑正源源不断散发寒意,给这火海带来一丝清凉。
江止道:“容禅,这是……”
血从容禅的头皮上流下来,一下子他脸颊两侧都是,如血染的修罗。他不在意地一擦血,再次挥动银色巨剑,飘飞的雪花替他们抵挡了火焰侵蚀,他也带着江止飞离了火场。
显然容禅并不能够完全驾驭这把剑,因此出现了流血状况。但最终他们还是成功脱离了刀山火海。江止看到剑身上一行古体字闪着光,记忆蓦然回溯,道:
“这是,剑尊的孤光自照剑?”
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容禅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挥出一个剑花,收起了孤光自照剑。容禅说:“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收服父亲的剑。但是江止——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江止沉默。他感觉到容禅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看容禅一步一步留下的血脚印,他觉得应该跟容禅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不应该自作主张?
还是说他认为进入鞠陵于天本就是他作为太玄仙宫首座该做的事,容禅本无需参与进来,因此他多承担一些无可厚非。
但他又觉得,从以往的经历来看,他更容易说错话,误会解释不清楚。因此他只能默默跟在容禅身后。
骤然脱离了刀山火海,两人劫后余生,石像生也没有跟上来,但前方依然漆黑一片。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剑尖划在地上的回音。于是江止说道:
“容禅,出去之后,我会向师兄求取祭炼灵剑的秘籍,助你早日收服孤光自照剑。”
容禅停下脚步,看着江止,惊讶地说:“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这个吗?”
江止注意到,容禅腰间挂着一个半透明的玉杯,应该就是茹忆雪的夜光常满杯,他一直将父母遗物放在身上。
那容禅想要的是什么,江止一时不知。
他们也不知道,随着无声的行走,他们已经来到了天君陵的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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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一下证明我没有坑!
呜呜呜呜出国玩了十天左右累死了实在没时间码文,这章是路上几百字几百字攒出来的。
不过回来后可以继续更新了![烟花]
看到极光了也很开心!满足了一个心愿!
第165章 天长地久有时尽5
江止的喉头涌动着一些话, 他似乎隐隐看到了容禅眼底的期待,但那是他不能给予的东西。于是江止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河, 拦在去路之上。河上架着五座桥, 通往云雾缭绕的对岸。岸的那边,云雾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座高阔的宫殿。
最中心的桥上, 蛟龙雕刻间隐藏着三个字, 江止读了出来:
“问心桥。”
天君本意并非是想给进入陵墓的人制造障碍,更多的是考验进入天君陵的人的诚心和决心, 因此他设置的关卡杀伤力不强,只要放弃就可全身而退,只是筛选了具有足够实力和决心的人进入天君陵。
江止说:“这可能是考验心境的幻境。”
容禅说:“我行事无悔,有什么可怕的。”说着他走上一座桥查看。
“容禅!”江止刚叫住他, 向前一步, 却发现周围景色突然一换,他已经不见了容禅的踪影。
雾气浓得如同牛乳一般,丝丝缕缕的雾气穿过指尖。江止不仅不见了容禅, 那五座桥也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了孤独的一座桥通向对岸。江止不由得走了上去。
桥底下的河水静静流淌着, 仿佛呈现淡淡的蓝色,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河面上升起。江止抬眼四望,除了这座桥, 周围再不见其他东西。这座桥仿佛也淹没在了雾气里。
因雾气浸染, 石雕的护栏上都湿润一片。江止不知这桥上有什么机关,刚走到中心,忽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他回过头去一看, 又什么人都没有,不知这喊声哪里来的。
江止再回过头来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他不在桥上,也不在天君陵中。他回到了一个万分熟悉,又已遗忘许久的地方。
“哑叟!”江止忍不住喊道,跟着那个披着蓑衣的背影追上去。他蓦然回到了清微剑宗后山,他依然是那个软弱无力的杂役弟子。他脑袋愚笨,混沌不堪,根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
江止追过去看,哑叟的背影在小屋外停住,透过哑叟的肩膀,江止看见院内正在发生的事。那是过去的日子中他十分熟悉的一幕,几个顽劣的清微剑宗弟子欺负笨拙的江桥,往他身上扔东西,还揪着头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江止听到江桥在喊“哑叟救命”,但哑叟既聋又瞎,绕过了屋子就往另一边去了,江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星走掉了。
没有人能救他。
这些记忆仿佛尘封在海底,江止几乎都不记得这些事了。
如今重看,他也是漠然没有回应。
这些人生的磋磨在他现在看来,轻得如同落在身上的几粒灰尘一般。他既不把曾经欺负他的人放在眼里,也不把过去悲惨的经历放在眼里。
彼时他弱小无能,自然受人欺侮,修仙大道也是如此,不同情弱者。
江止直直地穿过这些画面,它们便如水面上的薄冰一样消散了。
江止又来到了另一重幻境里。
即使明知道这些是虚假的,但因为画面中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还是忍不住会被画面中的情绪感染。江止只能一次又一次冷静而无情地提醒自己,这些都是梦,他现在已经是江止。不再是过去的江桥。
他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孩子被人遗弃在地上,身上都是粉色的血,裸露着雪白的骨茬。他被人抽了无情骨,换了有情骨。另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则躺在床上,安心地睡着,有人为他照料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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