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江止没有拒绝,只顿了一下,就同意了。
容禅把江止背在身上,仿佛回到原来在悲画扇中的日子。他不再出声,静静体会这种美好,仿佛回到过去。他们走入殿内,空荡荡的祭殿里回荡着脚步声。容禅看到长长的布幡从屋顶上垂下来,殿内有许多高大的塑像,围绕两侧,其中最里面的,有一座塑像尤为高大,人在他的脚边,犹如蝼蚁一般。
抬头都望不见这些塑像的真颜。影影绰绰的光线穿梭在祭殿中。空气里留下一点淡淡的香火味。江止观察到这些塑像与大殿外边的石像生相比更为逼真,装饰更为繁多,衣着更为华丽,也带着更为威风凛凛的法宝。画像背后,甚至还有着一整幅一整幅的画像,无数神仙形象在上面,行走在云彩中。
当年天君陛下手底大能修士无数,这些难道就是天君麾下的文臣武将?
-----------------------
作者有话说:攒人品更新[竖耳兔头]。
第167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2
漫步于众神之畔, 江止仿佛在接受审视,从上到下, 他仿佛沐浴在天道的审判之中。而仔细看来, 那些不过是一些泥塑土石的木偶而已。
无数的灰尘飞舞在空气中,仿佛翻开一本合上已久的书。耳畔有遥远而来的钟磬之音,江止侧耳聆听, 又只是幻觉。
神念勾勒出容禅脸侧的轮廓, 原本混沌不堪的识海如拨开云幕露出天际。他的犹豫、后退,不过是如其他众生一般在苦海中沉沦。
红尘如浪, 逆潮回身,容禅同样深陷七情六欲拉扯,但他清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因而无怨无悔。反而是江止, 既空洞又迷茫。
他追求无上忘情大道, 清静无私,但一片白茫茫中,失去了支点。
容禅侧脸望了江止一眼, 仿佛安慰了什么, 但江止听不清他的话语。他好像落入了自己独有的一方天井里, 幽暗潮湿, 只望着屋檐上的天空。
容禅把江止放了下来,两人跪坐在蒲团上, 容禅说:“这应该是天君大人塑像, 我们祭拜一番吧。”
江止的状态依旧不怎么好,但他乖巧地听从容禅的话语,跪在蒲团上俯身下拜。而面前的供桌与烛台上落满灰尘,已经几百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祭拜天君的地方。跪拜完天君, 容禅和江止在祭殿中探索,只看到许多尊神像,以及墙壁上铺满的艳丽壁画,此外并无奇异的地方。
那些凶猛的石像生与刀山火海,似被关在了殿门之外。
画上的众神身着华丽法衣,手持宝剑、净瓶、金刚圈、明珠等法器,衣袂飘飘,头顶上亦有光环。他们表情淡然,姿势生动,仿佛随时从画面上走下来。
“你说,枯藤指引我们来天君陵中寻找解决之法,是不是天君早已算计到千年之后会有此劫难?”容禅说。
“天君开启了这么多天门,定是熟悉空间之法,或者有办法切断与恶泉之间的联系,重新封印。”
容禅说了半天,却听不到江止回应,他转身看到江止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一幅壁画之前。
江止盯着壁上描绘的画面,身心仿佛都已经被吸入壁画之中。
画中有一口巨大的黑色水井,许多神仙模样的人俯身在云层中向下张望。有一个小老头一般的神仙,正拿着一尊玉瓶,往外倾倒白色的云气。云气卷舒,圆滚滚的云团如羊群一般,在画面中四处流动。几乎所有神仙都在被云气包围着。
而云气中又包含着阴阳二气,是一团缠绕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沌之气。江止看到云气卷舒汇聚成了太极的模样。
容禅问:“江止,你发现了什么?”
江止呆呆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他仿佛心事重重。
他们继续往前走。江止看到,那口水井下面,正有许多青面獠牙、头长犄角的小恶魔四处乱舞着,但都为阴阳二气所镇压。
江止又继续走到画面终端。这幅壁画是一卷长图,包围了整座宫殿。直走到最右边,才看到画卷的名称和落款。
一个神秘的朱红色大印盖在画面右下角,正是两人头顶的位置。大印上方还有一行古朴的文字,但两人都认不出来写了什么。
自进入殿中后江止一直魂不守舍,仿佛在思索什么,此刻更如魂飞天外。
容禅还未做什么,江止已经划破手掌,将流血的手掌自顾自盖上了那个印章。
“你……”容禅惊讶。江止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初盖上去时壁画还没有反应,过了一两息的时间,壁画仿佛整体一震,一层灰尘落了下来。容禅仿佛看到有层金光在壁画上一闪而过。
整幅壁画都开始活动起来,那些云雾流动着,衣带飞舞着,神兽咆哮着。神仙在画面上开始飞动,头顶的钗环仿佛都在碰撞。容禅脑子一痛,脑海中一下子多了许多吟哦之声,仿佛是那些神仙出行时,为召唤他们而念诵的法号声,敲锣打鼓的开道声。
容禅为这异象折磨,画面上的神仙有的从花篮中抛下花瓣,有的用金刚锤砸出闪电,有的轻轻抚摸暴躁的坐骑。他们神色悠远,好像穿透容禅看着他背后,眼神又有淡淡的怜悯感。
“啊——”
这时江止的状况却更为严重。他的手掌一直放在印章上不松开,而他的七窍都已流出鲜血。
“江止你在做什么,快松开!”容禅说道。
江止收服这件法器已到一半,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因此他吼道:“让开!容禅!给我护法!”
只见眼前白光突然一炸,容禅什么都看不见了,目之所及都是白色。他的身体被气浪猛地一冲,伏倒在地上。一片白色之中,他看见江止成为唯一的艳色。
一层光晕在图卷上一闪而过,接着整幅画卷仿佛被人揭下来了一般。那些神仙、异兽、云彩俱被卷入图卷之中。江止牢牢握着这幅画卷,直到画卷彻底被卷起,变成一个画轴,并有丝带封印。
虽然并无任何声音,也读不懂这些语言,容禅脑子里一下子被灌入了许多信息。他蓦然知道了这幅画卷的名字——
真灵位业图!
这些画卷上的形象,都是位列仙班的神灵,凭借此图,可以将现世凡人晋封为真仙,也可以运用画卷上已有的神仙的法力,横扫四方。确实是天君留下来一件威力非凡的法器!
随着画卷被揭下,这座大殿也开始摇摇欲坠。砖石倒塌,木梁从顶上砸下来。江止瘦削的身躯依然定定站在那里,手握画卷。容禅担心他被砖石砸伤,冲过去握着他手臂说:“我们快走!”
这时,沉寂已久的天空上也出现了裂缝,仿佛深沉的黑夜,突然被白日天光撕开。
“该出去了!”容禅说。他扯着江止开始往外飞,这时江止也回过神来了,他同容禅一起往外冲出去。取到真灵位业图,他们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而大殿开始倒塌,也说明天君陵不再欢迎他们,正在驱赶他们出去。
天空中的白光越来越大,天君陵中暗色构成的一切都在消解,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坍塌。容禅和江止飞向白光之处,初有强烈的抗拒之感,两人拼命靠近,想要越过这时空裂隙。然后仿佛突然穿过了一堵墙一般,裂隙那端传来强烈的吸力,牢牢吸住容禅和江止两人。容禅只来得及仅仅抓住江止的手,便被吸入缝隙之中,两人也失去了意识。
良久之后。
容禅觉得像睡了一觉一样。
只是醒来之后,他觉得这张床,未免太过颠簸。
他爬起身,发现身下正是惊涛巨浪,怒海暗夜。海兽的怒号伴随着幽冷冷月光,在海面上浮荡。而他悬浮在半空中,身下只有自动护主的孤光自照剑在托举着他。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的江止。江止亦昏迷着,身下是江流万古剑托举着。容禅连忙过去。好在江止获得的那卷真灵位业图还牢牢在他手上。
“小桥,醒醒!”容禅拍了拍江止的脸。
他们不知在天君陵中度过了多少日夜,无时间流逝的确切感受。猛然被空间裂隙挤出来,也不知被投到了哪段荒芜海域。
此刻正是深夜,海波不宁,孤月高悬,也分辨不出地域。
江止一会儿就醒过来了。他先是迷茫地看了两眼容禅,醒来后迅速寻找自己获得的真灵位业图,发现还在手上,松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我们顺利拿到了图卷,你能安心一些了。”容禅说。
“我们,这是到了哪儿?”江止说。
“不知。但看这海水深沉发黑,我估计,是南海炎洲附近,距大罗宫不远。”容禅说。
“原来如此。”江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卷,又说:“或许,你可以回大罗宫去看看了。”
容禅眉毛一挑,说:“怎么关心起我了?你不如说说,你在天君陵中,怎么发现这幅画有问题?这幅画又该怎么用?”
江止说:“我看到这壁画中画面有异,忍不住想起……我得到的传承中说,这幅图卷可以提升人的实力,例如,将原本接近飞升的人再往上提升,提升飞升的几率。”
容禅:“!!!”
这幅画的消息若是传出,恐怕天下修士都要为之疯狂!无数修士愿意跪拜在江止脚下,只求一个飞升的机会!
江止所说还是保守了,这幅画既然叫做真灵位业图,自然是列入画中的,都可位列仙班,不愧是最终留在天君陵中的法宝!江止既可借助图卷,将人进行“封敕”,使之具有真仙的实力,所封敕之人被列入图中后,又会被江止驱使,江止可以任意召唤已列入真灵位业图中的神仙为之效力。
这幅画卷正是天君为了他手下的文臣武将准备,是一幅不折不扣的“封神图”!而天下大乱,气运流转,又到了重新封神的时候。
“你看,那是什么?”江止说。
江止有些避重就轻,没有全部回答容禅的问题,但容禅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他也看到了远方海域上凸起的巨大物品。
那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个浮动的岛屿。山的顶端,好像在不断地冒出烟气。无数奇形怪状的海底异兽,正在巨浪中翻滚、嘶吼着。容禅看到了一些斗法的光亮,仿佛有许多修士正在与海兽殊死搏斗中。
这时,江止也收到了因潜入天君陵中通讯断绝,出来后终于收到的枯藤的玉简传讯:
“万分危急!江止!蜃海冥夜,速来!”
-----------------------
作者有话说:是谁拿到了新Offer?
是谁提了离职?
是我哦哈哈哈哈哈!
虽然钱少了很多,但中国的职场环境太有毒……工作好几年心气被耗光了,情绪也消磨严重,整个人半抑郁状态。
好想体会心中没有烦恼的感觉。
接下来要好好修整自己……做我想做的事……看我想看的书……写我想写的小说……
感恩[竖耳兔头]比心
第168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是一口巨大的深井, 映照出天空的影子。
若说是一口井,又不能描绘出其广远。更像是在一座山的顶上, 盛了一汪湖水。
只是现在这个泛着呛人烟气的湖正在沸腾着。
南海的天空始终是一种诡异的嫣红色, 仿佛被烟熏黄了般,又红又黄。深沉沉的海面上,近百里都是沸腾的海水, 水中浮满尸体,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江止匆匆扫过这一片狼藉的战场, 直直向最中心的突然在海面上崛起的山口飞去。所有泛着黑红色的、沸腾着的冒出强烈气味的液体,都是从那个山口上冒出来的。
水面漂浮的尸体上,亦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江止眉头紧皱着。源源不断的黑水还在那口巨井中冒出来。
快迫近到山口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止认出来那正是他寻找的枯藤。
此时枯藤正在带领一群弟子与海兽作战, 虽然枯藤功力深厚,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几位高手之一,但他需与这些皮糙肉厚、具备天赋神通的海兽作战, 连日下来, 还是精疲力竭, 况且还要护着众多弟子。
江止赶到时, 枯藤正被海兽放出的一道闪电击中,苦苦抵抗, 江止见状连忙一剑刺向那早已强弩之末、被刺瞎了一只眼的海兽, 海兽咆哮一声,最后挣扎一番,才重重地跌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枯藤因此也摇晃着身体, 差点站不住,手中的法器藤蔓上也满满萦绕着电光。
“枯藤师兄!”江止连忙扶住了枯藤。
“咳咳——江止。”见是江止,枯藤又重重咳嗽了几声,前襟上是斑斑点点的鲜血。江止见状眼睛仿佛被针刺了一般。“你终于回来了,快,赶快——”
“枯藤师兄,让我助你!”江止道。
枯藤挥挥手,面容沧桑,他身旁的诸多太玄仙宫弟子,江止看也死的死、伤的伤。他们进入天君陵的这些时日,外面一直在苦战。
上一篇:觉醒能力是养崽APP
下一篇:错绑系统后和病娇反派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