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聂云曦寻了个间隙, 悄声对江桥说:“神龙宫近年实力提升很快,外界传闻他们宫主得了一条灵脉, 因此财大气粗, 四处扩张地盘,上门挑战,想打出神龙宫的招牌。”
“你遇着澹台子羽, 小心一些, 他难免想借清微剑宗的名头做些什么。”
江桥说:“好,我知道了。”
说到底, 还是他实力不够,惹人担心。
他们来到韩楚师兄的擂台前,韩楚师兄使一把青铜长剑,步伐稳扎稳打, 对面的却是灵应教的弟子, 手里拿着一把手臂长短的铁锤。
对方的武器虽不显眼,韩楚师兄却很谨慎,一直在场中绕着圈子, 不肯贸然攻击, 而是等待对方的破绽。
澹台子羽笑着对江桥说:“江师弟, 你可知道这灵应教的来由, 以及,这韩师兄为何久久不肯攻击?”
澹台子羽身上虽未带武器, 但是金、黑相间的法衣极为华贵, 黑发高高束起,指间亦套着黑色指套,看起来品阶不俗,防御性极好。
江桥和外人接触久了, 渐渐也比之前懂得应对了,因此谨慎地回答:“愿闻其详。”
“这灵应教的武器为铁锤,相传是祖师爷于山顶悟道,忽遭天雷击中了身下巨石,于巨石中得了一块陨铁。陨铁锻造为铁锤后,个头虽小,质地极密,有开山裂土之能。所以,你看——”
台上的灵应教弟子手中的铁锤忽然变长、变大了,跟一头小牛犊一般。灵应教弟子挥舞铁锤,猛地一砸,韩楚面前的土地忽然裂开大缝,地动山摇,韩楚不得不借长剑飞起,但还是差点掉了下去,借长剑卡柱边缘,才能重新爬起来。
江桥担心地说:“那该怎么应对?”
澹台子羽一笑,手握成拳,说:“如果是我——根本不会落到地上。”
“我会跳到他身上,遏制他的动作,他攻击不到我,除非自伤。而我会选择灵巧机变的武器,频繁攻击,直到他撑不下去。”
果然如澹台子羽预料,韩楚寻了一个间隙,跳到了灵应教弟子双肩之上。那弟子身上站了个人,歪歪扭扭,动作不便,想要攻击,却差点砸到自己。韩楚的飞剑则在外巡游,不断寻着间隙攻击,直到灵应教弟子挥舞大锤防御的动作变慢了,韩楚收回飞剑,飞身跳了下来,长剑架在了灵应教弟子的脖子上,获胜。
聂云曦说:“澹台公子对灵应教了解不少。”
澹台子羽说:“不止灵应教,十洲三岛的仙门,只要说得上名字的,没有我不知道的。”
澹台子羽很自傲。
聂云曦看着澹台子羽手指上带着的数个戒指,以及腰间垂落的玉佩,旁人只以为澹台公子喜好奢华,但聂云曦看得出来,这些饰品皆非凡品,凝结着灵力或者雕刻着阵法。对阵时只要抛出一件,就惹人头痛,何况法宝这么多。
韩楚下台了,聂云曦想去接应,江桥也跟着,不料悄悄被澹台子羽拽住了衣角。
“小江师兄……”一道耳语忽然在江桥颈侧响起。
江桥身上蓦然起了鸡皮疙瘩,感到危险,而他回首看着,澹台子羽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身上佩戴了香囊?”
“没有。”
“那怎么会……这么香?”澹台子羽又靠近了一些。没错,他远远地看着,就觉得这青年温润宜人,气质清远,走近时,忽察觉到他身上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说不出是什么香,就莫名地……让人闻了又想闻,心生好感。
江桥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澹台子羽笑笑,从腰间取下了一块玉牌,递给江桥说:“江师弟,神龙宫的玉辇就落在西北珠贝山下,凭此玉牌,可来神龙宫找我。”
“说不定,江师弟到时候想进入蜃楼一看,可以来找我呢。”
江桥看到递到眼前的玉牌,并不想接过,然而澹台子羽笑容愈发艳丽,说:“江师弟,这点面子都不给吗?还是你怕我澹台子羽,把你吃了不成?”
江桥只得接过了玉牌,但也很快告辞离开。
澹台子羽看着离去的江桥,摩挲着自己的指套,说:
“是莲花香气?不对,不对,应是乌檀木香,或者海中龙涎香……亦不对,应该是冰山薄荷……”
“罗臣,把所有的香料都找来,我偏要试出是哪种香!”
“是,少宫主。”金罗臣答道,又说:“这个就是,容禅的枕边人?”
“嗯。”澹台子羽勾唇笑了一下,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偏要试试,这容禅的枕边人,有何妙处,能够把容禅迷住?
而他和容禅比,又差了哪里吗?
*
看完韩楚师兄,江桥回到不系舟,打坐的蒲团上却不见容禅。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眼睛却忽然被人蒙住了——
“是谁!”江桥本能地抽出洗星剑,手指却被人按住了。
“去哪儿了?连我也要杀?”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桥放松下来,掰下了容禅捂着他眼睛的手。容禅就势拉着江桥往床上一滚,并把玩着手中的悲画扇,直到聂云曦也走进屋来了,江桥才脸色发红地挣开容禅揽着他腰的手。
聂云曦打趣道:“容师兄,这般放松?听说您下一场对的长生殿东方俊,在东海这边素有仙名。以音律为武器,防不胜防。”
“是吗?有什么特殊的?”
“听说他曾以音律操纵一头盘古巨象,使其自撞山崖而死。又有人说他的琴声能使人发狂、抑郁、痴呆,不战而降。”
“有意思。”容禅用扇子抵住自己的下巴,“那么,不听不就行了?”
聂云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其灵力震动,即使是聋哑之人,肉身亦会受到影响。”
“那看来必须要去会会了。”容禅说着。他本来就喜好斗法,现在遇到这么多值得一战的对手更是技痒。
“咚”地一声钟响,随灵力振动,一同传遍整个蓬莱岛。下一场比试要开始了。
江桥正想跟上容禅,去看下一场比试,而一直揣在他衣袖中的澹台子羽给的玉牌突然发出了声音。
江桥之前还没发现,直到发觉声音是从袖子中传出来了,才恍然知道是玉牌在说话。
“小江师弟……呵呵……在下澹台子羽。”笑吟吟的声音传来。
“你,是你在说话?”
“自海边与江师弟一别,愚兄久久不能忘怀,一见难忘,故在海岸边备下了玉醴泉茶,以及金芝灵糕,邀江师弟前来神龙宫做客,不知江师弟肯赏脸否?”
江桥不知道这澹台子羽这么自来熟,懵懵地,说:“澹、澹台公子,我们不熟。”
“江师弟……我都知道了,你在那清微剑宗也是受尽了委屈,那容禅……对你也是非打即骂,处处苛责,何不让自己换个活法呢?”
“我澹台子羽,别的地方或许不提,对枕边人,向来是温柔周到,不受一点委屈的。”
江桥:“……”
那边容禅见江桥没跟上来,还回头望了他一眼,喊道:“江桥!”
“来了!”江桥说。
他不知如何处置,忽听得澹台子羽还喋喋不休地叫着:“江师弟……”,心里慌了。
江桥趁没人发现,在旁边随便刨了个坑,把这惹事的不断说话的玉牌埋了进去,直到再也听不到澹台子羽的声音,才放心地吁了口气,追上了容禅。
那边,澹台子羽——
看着灵力联系忽然变得微弱,且同时再也没有回应的玉牌,他用力一捏,几乎把这牌子捏碎。澹台子羽冷冷勾唇一笑,好哇,不卖他神龙宫少宫主面子的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
第二场,长生殿东方俊对清微剑宗容禅。
之前东方俊在几场比试中的表现,已经让人对这长生殿的首徒刮目相看。他虽看起来文雅风流,手下琴弦中却满是杀招。他唇边时刻带着一丝温柔却凉薄的笑意,看着对手在场中为琴弦绞杀时,面不改色,而犹叹惨叫声污了他的曲子。
这次,东方俊出现在擂场中的模样,更让许多女修偷偷红了脸。
他本就长得十分俊美,此时盘腿坐于场中,身上淡绿色的法衣如轻纱一般,一条白色的纱巾,绕过了他的双目,遮住视线,更显得他鼻梁高挺,唇色红润。
比试者大多已知道容禅会幻术,因此做了相应应对。
一名女修不由得赞叹道:“东方公子真是俊俏,与容公子在一块儿,都不知看哪个了。”
这时,在她旁边一个皮肤微黑,容貌只是普通的青年,忽然抬起头来,说:“为,为何这样说,他不过是个怪人!”
女修瞥了他一眼,见只是个其貌不扬的修士,说:“你是嫉妒吧?看东方公子容颜俊美修为又高,在这儿说风凉话。”
方泽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终于还是忍住了没答话。别人怎么看得出,这个外表光风霁月的琴修,实际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道貌岸然!
他那日偶然在路上碰见这长生殿的弟子,就被他拦住语言调戏,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他欲避开这怪人,谁知又被他拦下来动手动脚,若不是他身携防身的法宝,恐怕……要吃苦头。
他再后来,才知道这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男人,竟然是长生殿的首徒东方俊,真是人面兽心!
方泽心里想得气恼,便离开了擂台,往别处观赛。不知这时,在台上眼睛蒙着白纱的东方俊,眼睛却微微一动,仿佛看向了这边。
容禅站在擂台上,凝神看着面前的东方俊,神色多了一分庄重。他知道,经过几轮比试,现在的对手,不是刚开始那么容易对付了。
“请——”容禅说。
“容公子爽快。”东方俊答道。
东方俊抬手一拨,是一曲《广陵》,只见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多了几丝眼睛难以辨别的波纹。直到透过波纹看到背后的景物,才发觉这一块空间已经被扭曲了。
这是长生殿特有的一种功法,能够以灵力催动琴弦,振动空间形成不同的灵力波纹,若是触及这些波纹,受其频率影响共振,将受到巨大的伤害。
容禅将悲画扇执在身后,缓步行在擂场之中,步法多变,避开这一声声飞出来的音刃。
东方俊淡笑一下,虽然他遮住了眼睛,但仍能以灵敏的耳力,辨认出容禅的方位。
自琴弦上催发出的音刃一道道朝着容禅飞过来。
容禅弯腰避过一道音刃,差点折倒在了地上,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悲画扇突然飞出,只见原本有着十六根扇骨的扇子,此时已经散落一团。十六根如羽毛一般的扇骨,飞舞在空中,恰与那音刃撞到了一起!
容禅竟将悲画扇给拆了!
那些个扇骨撞到音刃,竟嗡嗡嗡地纷纷开始振动起来,一时间场中均是嘲哳难听的金属嗡鸣声,东方俊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容禅猛地收回一根扇骨,向东方俊飞去。东方俊听声辨位,抱起九霄琴换了个位置,眼前的丝巾也被扇骨切断,在漂亮的凤眼旁,留下了一道艳丽血痕。
东方俊说:“容公子高妙。”
容禅说:“承让。”
东方俊骤然变换了曲风,从萧疏旷达的《广陵》转成了杀气横溢的《破阵》。音刃徒然变得十分频繁,且幅度更广,一时间,场中满是嗡嗡振动的音刃,如一把把触之即死的刀,伴随着节奏极快的《破阵》曲调,向容禅一人袭来!
台下的观众,都已经为这嗡鸣的琴曲惹得心浮气躁,心口疼痛,遑论台上已经为音刃环绕,看不清人影的容禅。
“容禅!”江桥担心地叫了一声。
容禅恍惚间听到江桥的声音,一摸耳朵,才发觉自己的耳朵、眼睛均已流下了血。
“哼!”容禅冷哼一声,重新将悲画扇聚合为了一束,他运转灵力护住自己的七窍,执着扇子向东方俊冲去。
东方俊也急忙抱琴起身,手指不停,一声又一声地发出攻击。
容禅“哗”地展开悲画扇,场中随即卷起狂风,将那音刃搅得一团乱。
容禅切近东方俊身旁,化悲画扇为短刃,一招招用那锋利的扇骨刺伤东方俊的身体。东方俊因容禅靠得太近,音刃攻击无法施展,而容禅打起来颇有几分不顾死活的疯感,任凭眼睛、耳朵流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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