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咔海苔
因为军部的哨兵多,静音室占用了一栋楼,俞言星从大楼里出来,不远处就是医院,他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捏紧金属体,决定先去医院看言御,之后再回宿舍换衣服。
他走向医院,拿出光脑,本是准备给齐咎发信息质问金属体是做什么的,却看见几条来自褚望和齐咎的未读提醒。
先看褚望的,怕错过军部的安排。
褚望:“我还没来得及向白塔申请,白塔主动提出要接言御回去治疗。”
俞言星微眯起眼,言御一受伤,他就报告给白塔了,白塔那时并没有接回言御的意思,为什么忽然变了态度,他给褚望回了个收到,又去看齐咎发了什么。
齐咎在他狂躁期拨了很多视频通讯。
我的向导:“言星,你怎么样了?清醒了能给我报个平安吗?”
俞言星眨眨眼,更疑惑了,齐咎这几天料事如神,昨天能猜到他受伤,今天能知道他有危险。
想了一会儿,他眼神微沉,拿出口袋里的金属体,给齐咎拍照发过去,问齐咎:“这是干什么用的?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他的心跳得很快,如果齐咎在监视他,权渊这几天和他说话时多次谈到以前的齐咎,齐咎会不会发现什么。
他忐忑地等着齐咎回信息,齐咎却好像没信号,一直是不在线状态。
他心里正奇怪,不知不觉走到言御病房,推开门,竟看见意想不到的人,他愣在门口,呆呆盯着站在言御病床前的人。
这人看见俞言星就红了眼圈,浅蓝色的瞳孔有千言万语要说,张了张嘴却哽咽到说不出话,扑过来紧紧抱住俞言星。
俞言星接住他,摸他的背给他顺气,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要喜悦还是恐慌,可能喜悦的同时也在恐慌着,眼泪一滴滴掉下来,“齐咎,你怎么在这?”
已经抱得很紧,齐咎还嫌不够,恨不得把俞言星揉进身体里,他不住地亲吻俞言星,将俞言星的眼泪都吻掉,在亲吻的间隙解释:“来接言御回白塔…”
第36章 质问
“来接言御回白塔,怕路上言御出意外,我带了一个医护人员,他去和军部的医生沟通言御病情了。”齐咎语气激动,亲完俞言星的眼泪,又凑上去要吻俞言星的唇。
两个人还站在病房门口,虽然现在走廊上没什么人,但白塔的人在军部的公共场合做出亲密行为总归不太好,俞言星侧过脸躲开齐咎的亲吻,带着齐咎往病房里走,一手拍拍他的背安抚,一手关上门。
俞言星才关上门,齐咎就挤过来,像只大型犬将俞言星推到门板上,又贴到他身上,没有像刚才那样去亲他,脸贴着脸盯着俞言星看,睁大了浅蓝色的眼睛,生怕少看了一点,手左摸右摸。
“言御还在病房里,齐咎,我们换个地方好吗?”齐咎的手很不安分,俞言星红了耳尖,垂着眼不敢看躺在病床上的言御,可是尽管很不好意思,俞言星没有拦齐咎,任他将手伸进自己衣服里。
齐咎脸色凝重,用手仔细检查俞言星的身体,俞言星来军部前那个晚上,他反复抚摸俞言星,手指曾拂过俞言星身上的每一道疤痕。
那些粗糙的、在白皙皮肤上触目惊心的、见证过俞言星过去的疤他都记住了,俞言星的身体他也熟悉了,可现在,他的手往后摸俞言星的背,从前的疤不见了、滑腻的皮肤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毛糙的绷带。
“是整个背部都被烧到了吗?为什么会绑这么多绷带?”齐咎脸上的凝重转变为心疼,他眼圈很红,看着俞言星温柔的双眼,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手悬在空中不敢触碰俞言星的背。
“军部比较舍得用绷带,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不要瞎担心。”俞言星故作轻松,捏了捏齐咎的脸不让他哭,又紧紧抱住齐咎,闻他身上的茉莉花香。
契合度低的向导的向导素对哨兵起不到安抚作用,俞言星却很喜欢闻齐咎的味道,也许生理上起不到效果,但在心理上,只有齐咎的茉莉花香能抚慰他。
向导不刻意放出向导素,味道是很淡的,俞言星整张脸埋进齐咎衣领里,只尝到了浅浅的、似有若无的香味,不甜不腻,有点清冷。
齐咎作为被闻的一方,反倒餍足地眯起眼,他回抱住俞言星,怕压到俞言星伤口,不敢像刚见面那样用力,左手虚环住俞言星的腰,右手轻轻放在俞言星脑袋上揉了揉。
俞言星的发丝比较软,齐咎揉乱了又用手给他理好,看俞言星喜欢闻他,他半眯着眼很是满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晦暗,他语气诱哄:“言星,在医院不太好释放向导素,我们去你宿舍好不好?我想放出高浓度的向导素给你闻。”
俞言星没回应,可能他几天不吸向导素,耐受度下降了,又或者是不久前的狂躁期的缘故,他闻着齐咎的向导素,有点晕晕的,像醉了,只想再吸一口。
齐咎也不急,耐心等着俞言星缓过劲,甚至得意地笑了,低下头吻俞言星的头发。
方才第一次抱俞言星,他就闻到俞言星身上有陌生向导的味道,很甜的桃子香,是其他向导对俞言星进行了精神安抚,因为他不在俞言星身边。
齐咎嫉妒得要发疯,但他忍住了。
没关系,以后他都会陪着俞言星,赶走所有想玷污俞言星的人,尤其是那个在音频里屡次威胁俞言星的权渊少将。
齐咎微微笑着,又在俞言星头顶落下一吻,再一次被俞言星头发上的桃子味激怒,又再一次咬牙忍住。
俞言星晕乎乎的,没察觉到齐咎身上时而喷薄时而收敛的戾气,只顾着吸齐咎,闻够了齐咎的味道,他才抬起头,脸已经闷得粉红。
他还记得齐咎问自己的问题,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齐咎:“你要去我宿舍?你今晚会留宿军部吗?齐咎,你什么时候送言御回去?”
他是很想念齐咎,但他不希望齐咎在军部待太久,军部离污染区这么近,本来就不安全,何况他身边还有个颇为危险的权渊,权渊要是发现齐咎来军部了,肯定要算计他和齐咎。
俞言星心里担忧,面上不自觉皱起了眉,他脸上淡淡的粉还未褪尽,这么皱着眉,显得有点委屈。
“明天就送言御回白塔。”齐咎见不得俞言星摆出可怜的样子,见了就想亲,此时看俞言星委屈,他心痒痒的,扑上去咬俞言星的脸。
可惜俞言星脸上没有肉,咬不起来,他只好将咬改为亲,狠狠啵了一下俞言星左边的脸,带点惩罚的意思,“这么想我走?言星,你一点都不想我吗?昨天和我视频说想我是在骗我吗?”
“你真得明天就离开?”俞言星睁大眼睛,不相信齐咎这么好说话,在他的预想里,齐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军部,不会轻易答应离开。
齐咎放开俞言星,故意冷下脸说:“明天就送言御走,你相信我吗?你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想我?”
得到齐咎肯定的回答,俞言星松了口气,弯起眼睛笑,也不说想齐咎还是不想,存心逗齐咎。
他一笑,脸上就有个小小的梨涡,齐咎伸手去戳,没用什么力,声音装得凶:“你不说想我,我今天晚上不会放过你。”
俞言星不说话,只是笑,好像齐咎戳的不是梨涡,是他的痒痒肉。
见这招对俞言星没用,齐咎搂住俞言星的腰,凑到他耳边幽怨地说:“言星你不能对我这么坏,我们三天前才做过的,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快点说想我,这段时间我可是很想你,做梦都在想。”
俞言星知道齐咎是卖可怜,推开齐咎,在言御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齐咎黏着他,站在他身后,搓他的脸,弯下腰和他对视,声音凉丝丝的,“到底想没想我?”
“回宿舍告诉你,在言御病房里呢,你正经点。”俞言星弹开齐咎的头,俯身去看昏迷的言御。
言御脸色还行,并不苍白,呼吸也很平稳,权渊应该还没对言御动手,俞言星放下心来,转而想到另一件让他担心的事。
那个金属正方体还躺在他口袋里,要他不得不在乎,他想试探齐咎是不是在监视他。
他站起身,直视齐咎,声调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齐咎,我听褚望少将说是白塔主动要把言御接回去,为什么突然这样?之前白塔没有这个意思。”
齐咎眯起眼睛,神色很警惕,“褚望少将?褚望是哨兵还是向导?你们很熟吗?”
俞言星眨眨眼,有些惊讶齐咎的重点放在褚望身上,咳咳嗓子,“褚望是西部的少将,哨兵,我和他就是公事公办的关系,没有私人联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白塔为什么忽然要接言御回去,听总队说要去军部接回言御,我就自告奋勇要来,因为可以见你。见到你我好开心,言星,想天天见你。”齐咎笑着说,似乎很真诚。
俞言星皱眉,不太相信齐咎的说法,白塔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
他正要再问,齐咎恰好抢在他之前开口:“言星,你的项链呢?收起来了吗?还没有看到你在现实中戴着它是什么样,之前要你拍照给我,你也没有传给我照片。”
俞言星沉默,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滑动那个金属正方体,八个角很尖锐,戳痛了他的手指。
他有些犹豫,他该不该将这个金属体拿出来质问齐咎?他自己可以之后再研究金属体的作用。
俞言星在忐忑,齐咎同样不安。
他监听到权渊用言御威胁俞言星,以及俞言星进入狂躁期,问褚望能不能把言御送回白塔。
听到监听频道里处于狂躁期的俞言星在痛苦地嘶吼,他慌了神只想见到俞言星,情急之下跑到白塔,请总队帮忙向军部申请调回言御,打着接言御回白塔的名义来军部。
他坐在通往军部的直升机上,全心贯注听耳机里俞言星的声音,他想他一到军部就要来找俞言星,可军部对接人只把他和医护人员带到言御病房,对接人并不知道俞言星是谁。
一进入军部,网络就被切断,他没法发信息问俞言星,也收不到项链录下的音频,耳机里最后的声音是俞言星急促的喘息。
他刚刚摸俞言星,发现项链不见了,不敢贸然发问,觉得俞言星在试探他,他才反问回去。
“言星,怎么了吗?你脸色不太好,项链是弄丢了吗?没关系的,我之后再送你一条。”齐咎摸摸俞言星的脸,笑得温柔。
只要连上网,他的光脑就能收到剩下的音频,他从之前的音频里听出了点关于他自己的东西,但还不确定,并不想现在和俞言星挑明。
俞言星容易松开他的手、躲进自己的世界,他希望找到不容反驳的证据,再和俞言星坦白,怕不清不楚地被俞言星甩掉。
他想得妥当,俞言星却不这么想。
“项链被别人毁掉了,我从里面发现了这个,齐咎,这是干什么的?你要说真话,我自己可以研究,相信你才问你,你不能骗我。”俞言星在心里拉扯许久,还是拿出金属体给齐咎看,他表情严肃,直直望着齐咎浅蓝色的眼睛。
齐咎瞪大眼,怔怔看着金属体,一时没有说话。
第37章 坦白局
病房里很安静,只听到言御床边的监护仪在“滴答”、“滴答”,俞言星和齐咎沉默地站在门边,都冷着脸,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复刚见面的旖旎,甚至有点暗暗较劲的味道。
那颗金属正方体冷漠地躺在俞言星手心,表面冷冷的光泽在齐咎眼里很是刺眼,他想抢过来,俞言星迅速缩回手,又放回上衣口袋里。
齐咎皱眉,看向俞言星,俞言星正在看他,眼神很冷淡,微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受不了俞言星的漠然,齐咎先坚持不下去,他抓住俞言星的手,低下头轻声说:“这是用来监听的,我知道我错了,言星,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出了事总是不愿意和我说,我担心你,不得已用这种下作手段。”
俞言星叹口气,没回应,之前他就猜到齐咎在监视他,但听到齐咎承认监听,他心里还是一紧,害怕齐咎发现曾经的事。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言星,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你不要不理我。”齐咎扑上来抱住俞言星,亲他的脸,边亲边观察俞言星的脸色,见俞言星还是不高兴,齐咎有些丧气,放开俞言星,拿出光脑。
“言星,我坦白了,你也坦白好不好?监听器录下了一些我不会后悔监听你的音频,你在瞒着我什么?你自己告诉我好吗?我相信你。”
突然轮到自己坦白,俞言星瞳孔骤缩,齐咎果然发现了什么,他往后退,贴在医院冰冷的门上,望着齐咎,眨了眨眼,睫毛不自然地颤动,竟有一丝乞怜意味,像在等待宣判。
齐咎不忍心看俞言星这个样子,凑上去搂着他,声音尽量放轻,情人间呢喃的语气,“言星,你告诉我,是谁将你赶出白塔?”
“齐咎,你别这样。”俞言星捂住脸,有点哽咽。
骗齐咎骗了太久,尽管俞言星觉得骗齐咎是在为齐咎好,在齐咎要揭穿他的这一刻,他还是被愧疚淹没。
“不要怕,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的,言星,你不要怕,全都告诉我好不好?”齐咎扯下俞言星的手。
俞言星已经湿了眼眶,黑瞳孔雾蒙蒙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本准备好好哄俞言星,见俞言星哭成这样,齐咎忽然不想哄了,他眼中闪过惊叹,微微挑眉。
哭吧,哭得越伤心越好,哭倒在他怀里,崩溃着求他帮忙擦眼泪。
齐咎舔了舔唇,悄悄攥紧手,用指尖戳手心的痛来压制身体里汹涌的情欲,可燥热是免不了的,他咳咳嗓子,等了几分钟才说:“你不说,我就放音频了。”
“齐咎,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今天就不要提不开心的事了,别放音频。”俞言星抓住齐咎拿光脑的手,睁大眼睛看齐咎,眼泪又涌出来。
齐咎喉结滑动,推开俞言星不看他,手指点点光脑,之前监听器发过来的音频他都下载了,听过很多遍,准确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条录音。
点开,是权渊低沉的声音,“那个向导,他父母将你赶出白塔,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你这样的天才被埋没,是他们的错,你应该更恨他们才对。”
俞言星听了第一句,就承受不住,抱住齐咎要点他手里的光脑暂停播放,齐咎眯起眼,满足地接受俞言星的投怀送抱,但并不打算给俞言星奖励,抬高手没让俞言星碰到光脑。
等音频放完,俞言星挤进齐咎怀里,不肯抬头,眼泪打湿了齐咎穿在制服外套里的衬衫。
齐咎兴致很高,退后了一点,控制与俞言星的距离,免得俞言星发现他起了反应。
“言星,音频里说的向导是谁?你说是谁,我就相信是谁?是谁把你赶出白塔,是谁欺负你了?你要告诉我。”齐咎轻轻地抚摸俞言星的背,从上往下,到俞言星腰的位置停下,他摸了摸俞言星的腰,才比他的手宽一点。
俞言星藏在齐咎怀里不出声,闻着齐咎衣服里的向导素,麻痹自己,他不听不看,事情就没有发生,就可以逃避掉。
可他的听觉太敏锐了,齐咎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他能分辨出齐咎说这个字和那个字的语气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