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宫鱼鱼
拍掌声,跺脚声连绵不绝,混合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乱溅的声音。
此刻大家只感觉不像在山洞里,反而在悠扬的大草原上,没有异种,没有车祸,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和漫山遍野的牛羊成群。
“来啊,大家手牵手跳起来啊!”不知道有谁吆喝了一声,
“好!”
“牵起来,都牵起来。”
附和声接连不断,时漾一把扔掉了已经空了的薯片袋,也激动地伸出手,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
江鹤笑眯眯地看着他,率先牵住了他的手,一旁的拟态也激动地嚎了两嗓子,牵住了时漾的另一只手。
其他人也已经围成了圈,手臂挽着手臂,人影憧憧,连成了一片流动的墙。
鼓声倏地急促起来,人群也开始旋转。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吱呀作响,笑容在每一张脸上绽开。
列车长突然加急了节奏,所有人一边加快步伐,一边摆动双手,兴奋地大喊:
“嘿!嘿!嘿!”
时漾激动地脸都红了,他一边学着其他人,哼着走调的歌,一边跟着人群蹦蹦跳跳。
江鹤笑着看了眼时漾,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兴奋和欣喜,他一手拉着时漾,一手拉着陌生人。
这一刻,自由有了具象化,江鹤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在火车隧道里,一群一个小时前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这里载歌载舞,尽享欢乐。
都说人们无法预知片刻的价值,直到这个片刻变成回忆。
但江鹤却在想,这一刻一定会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没有之一。
隧道外。
近百辆车停在被堵住的隧道口,其中一大半车身上标着异管局等关键字眼,另外一半则由消防部门、铁路公安、工程抢险、医疗救护等多个单位的车辆组成。
王卫东看着被倒塌下来的石头挡得密密麻麻的洞口,心中一凉,他嘴唇抖了抖,挥了挥手。
鞋底碾过碎石的响声被刻意压低,不到半分钟,几十名治安员已按照预先划好的区域四散开来。
靠近洞口的几人半跪在地上,迅速从防震箱中取出测量仪。
“刺——”在外围的治安员扯开卷成筒状的警戒线,将整块区域都围了起来。
“滴滴——”测量仪不断闪着红光,一排排数字从黑色的光屏上出现。
无人机的嗡鸣声自上方响起,机身前端的红点不断亮起,对隧道口以周边山体进行航拍,观察是否有裂缝、滑坡等次生灾害隐患。
一切检测工作检测完成,确定可以开展救援后,王卫东和全体没有异能的人群往后退了退,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刚好站在警戒线外。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异能者带着防护面罩走了过去,两辆装载机紧随其后。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走在最前面,这是A级异能者顾沉,是力量系异能者。
其他四个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均是力量系异能者,是从秦北省各地紧急调员过来,组织而成的一个临时小分队。
走到近前后,顾沉率先俯下身,将隧道口一块将近有两米高的碎石举起,放进装载机内。
一旁立马有队员用钢铁制成的支架用来临时加固两侧,防止坍塌。
在人和机器的相互配合下,被清理出来的碎石越来越多了。
王卫东在后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这一幕,冷汗已经顺着他的脊背流了出来,他的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而周围其他人也都僵硬着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洞口,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早有预料。
放在秘书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后者手忙脚乱地取出来,看到来人的名字后瞬间瞪大了双眼,“是司湛临监察官那边来电,要接通吗局长。”
王卫东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耳朵嗡鸣一片,下意识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还紧紧注视着隧道口,手指僵硬地接过电话。
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名异能者突然一愣,呆愣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交流了几句,其中一个从碎石堆上跳下来,往这边跑来。
“喂,喂,我是异能者林禾川,现硕丰市被困人员已全部救出,A级分身也已经解决,请问竹清市隧道坍塌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援助?”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王卫东却顾不上回答,他的眼神死死盯住着急忙慌跑回来的异能者,抖了抖嘴唇,颤声道,“怎,怎么样,活了几个?”
后者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声音飘忽道,“没,没看到死人,全活着呢。”
他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而且,还在开篝火晚会?”
第45章 师从异种
王卫东:……?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愕然,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掏了掏耳朵,自觉将障碍物清理干净后,王卫东才声音恍惚道,“你刚刚说什么?”
周围静悄悄的,原本呼啸的风声都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一旁的秘书咽了咽口水,弱弱道,“我好像听见了篝火晚会……”
王卫东猛地看向秘书,眼神极度凶狠道,“我不要听你说,我要他说!”
秘书默默闭上了嘴。
这动静有些大,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不论是消防部门、铁路公安、工程抢险还是医疗救护部门的领导以及工作人员,此刻都将目光聚焦在这里。
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个异能者,后者冷汗顺着脊背渗出,一时间压力倍增,在这么多视线的强有力压迫下,他突然产生了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
“砰!”后方隧道口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惊,做出防备状,手枪上膛的声音不断响起,治安员纷纷掏出枪,目光警惕地看向隧道口。
不知道何时在隧道口的几位异能者已经躲到了安全地区,灰褐色的石块混杂着泥沙滚落而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迸溅出更多碎屑。
扬起的尘土瞬间形成一道浑浊的巨浪,从洞口向四周蔓延开来。
“咳咳。”
“咳咳咳——”
空气里充满了呛人的土腥味,众人纷纷用袖口捂住口鼻,眯着眼往隧道口看去。
隐隐约约间,一抹粉色的空气墙映入眼帘,那空气墙倏地一变,形成了一个大型风扇,呼啸的风声猛地袭来,一阵强劲有力的大风将风沙和碎石尽数吹向众人。
原本就睁不开眼的大家瞬间被沙子突袭了一脸,至于来不及闭嘴的,则是吞了一嘴的泥沙。
“咳咳咳。”
一时间现场咳嗽声此起彼伏。
“呸呸,呸呸呸。”王卫东一边往外吐着泥沙,一边努力眯着眼看前方的场景。
没过多久,风声便戛然而止,空气中的泥沙也消散的一干二净了,毕竟不是在众人身上脸上,就是在嘴里。
隧道口的全貌被露了出来,不用其他人汇报了,王卫东和一众局长领导亲自看了个明白。
三个篝火堆赫然闯入众人的视野里,篝火旁还摆放着各种羊肉串、炒饭等小吃摊和做饭工具,仿佛这里不是火车侧翻的事故现场,而是他们误入了什么美食街篝火晚会。
没有死伤惨重,没有混乱不堪,有的只有欢声笑语、一片和谐,倒是他们这些闯入者,打扰了这一片和谐的场景。
乘客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们,目光中有着诧异、有着不解、还有……怎么这时候来的疑惑。
他们有的人手上拿着烤串,有的人端着饮料。
还有的人手上还端着面,有一半面条还在嘴里,另一半悬在半空。
“滋溜——”男人将剩下的面吸进嘴里,咀嚼了两口才咽进肚中。
男人下意识问道,“怎么这时候来?”
“咋不迟点来,这才进行到一半呢。”周围的同伴下意识接话道。
一旁的人用胳膊肘捣鼓了同伴几下,朝同伴挤挤眼睛,意思是别乱说话。
其他人则默默举起手里的食物,趁着最后的机会打算多吃几口。
静,持续的静。
王卫东一行人的上空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只留下六个句号。
后脑勺的痛感似乎又猛地朝王卫东袭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站都站不稳了。
“局,局长,您没事吧。”秘书目光关切地看着王卫东,局长一大把年纪了,别是给气坏了。
王卫东一把抓住一旁人的胳膊,勉强站直身子,甩了甩头,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众人,发现没有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反而他好像是现场受伤最严重的人。
心里提的一口气猛地卸了下来,王卫东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刚想说话,看到有人还在不停地往嘴里送烤串和饮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众人吼道——
“人没事为什么不给外面打电话说一声,你们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这声音包含着愤怒、怨气、恼火以及一丝后怕,王卫东的眼眶都红了,只有老天爷知道,他西裤下的双腿到现在都是抖的。
这声音实在太大,众人都被震在原地。
时漾也不例外,他握着烤串的手一顿,悄悄觑了眼不远处头顶白色纱布、一脸要被气晕过去的男人,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靠近江鹤,小声道,“他,他怎么生气了?”
江鹤凑近时漾,同样小声道,“他以为我们没几个人活下来,担心得要死,结果发现我们不但活着,还在这载歌载舞,短暂的庆幸后就会产生无比恼怒的心情,生气我们没有提前跟他讲。”
时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猜测可能跟刚刚那个小号一样,就在刚刚,一个小孩爬上车厢玩,不小心掉下来时他妈妈也是这样,先是很担心,发现小孩没事后瞬间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抄起小孩就朝着屁股狠狠扇了几巴掌。
有人举起手,弱弱出声道,“我们打了,没打通,没信号啊。”
“就是啊,隧道里啥信号都没有,咋给外面说啊,你以为我们不想说啊。”有人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反驳道。
“咋打,你说说咋打,电话电话没信号,隧道后边又给堵住了,前面又那么长,以为俺们能日行三千里,一个跟头就能翻过去啊!”给闺女赚学费的男人反应过来后碎了口吐沫,激情出声道。
他才不管这是局长还是省长,能从这一遭里活下来,除非是他家人,否则就算是包工头,也不能给他气受!
男人的嗓子粗犷又豪放,再加上是扯着嗓子说的,一时间整个隧道里连同外面站着的数千人都听到了这话。
不管是哪个部门的人,都偷偷打量着王局长的脸色,在注意到后者一阵红一阵白、时不时还加点绿的脸色后,纷纷移开眼神,只当没看见。
医疗救护部门的一个小护士偷偷看了看一旁的带队老师,小声询问道,“老师,那咱们还救吗?”
“救啊。”带队老师心不在焉道,他的目光在隧道里穿梭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啊?”小护士懵了,没人伤亡要救什么啊。
一旁离得近的其他部门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带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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